《我被万人迷抱走了[无限]》此心求安

4、镜中世界 无限循环的

　　叠得五彩斑斓的黑色背景上，卡片主人的照片已然模糊，但身份信息却依旧清晰可辨——

　　【姓名：白茨】
　　【院系：哲学系】
　　【学号：20311314773X】

　　乔生默默把面前这张卡推了回去：“……挺别致的名字，你的心意我也收到了，但——”

　　白茨同学却没等他说完，只听到前半句话便猛地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更愿意叫我‘小白’。”

　　乔生：“……大家总有他们的道理。”

　　白茨这番动之以情，感之以“礼”，着实让乔生不好直接回绝。但他自游戏一开始就被关进了卫生间，并没经历过白茨他们之前的事，因此见白茨这番执着，他便干脆顺道打听一二：
　　“小白同学，你之前说我救了你一命，还若不是我，你就死定了——你怎么知道你死定了？那本书看起来，不挺好说话的？”

　　“他那哪里好说话……”
　　白茨垂下眉眼，“你之前没看见，那本书其实很可恶的，你别看它对那位——额，红衣姑娘——你别看它那个时候好像个老先生一样，实际上它对我们这些真正的学生可凶了！”

　　“哦？它怎么凶的？”

　　“最开始停电之后，它就自己从书架里飞了出来，追着问我们读不读书，我还觉得它莫名奇妙，在这个图书馆里，谁不是来读书的？可是之后我们才发现，所有回答‘读书’的，都被他直接生吞进了书里，还说什么——
　　“‘既然是读书的，那你们就在书里呆着吧！’”

　　白茨心有余悸地看向乔生：“老大，你只看见它吞那位剽悍的红衣姑娘的时候，好像很狼狈，但你肯定没听见其他人被它吞下去的惨叫声……
　　“被那本书吞下去的人，多半是……没了。
　　“并且，你看那位红衣姑娘也知道了，如果回答‘不读’，那结果也是一样的，甚至更惨一些……
　　“这本书，根本没打算给人活路……”

　　白茨凝眸看着乔生，似有所指。

　　乔生闻言，目光移至脚下这楼梯间的又一处转弯，以及其下再次延展开的、不知尽头的台阶。
　　“是啊，它们确实没打算给人活路。”

　　“老大？”白茨当即疑惑起来，“你为什么说的是——‘它们’？”

　　“因为——”乔生抬眼看向面前那扇无比普通、没有任何标志的大门，面色微沉。
　　“你有没有数过，我们一共下了几层楼？”

　　白茨一时愣住了：“没数诶，反正走到没路的时候，不就到一楼了么？”

　　乔生微微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我数了。”

　　乔生伸手摸了摸面前这扇普普通通的银白色防火门，这种门没有什么艺术上的讲究，其边缘处都能见到焊接的痕迹。他又试了试其上的把手，也是能拧动的。只是目前乔生还没有把它打开的打算。
　　“我们一开始在的楼层是四楼，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一共下了四层。但现在——”
　　他示意白茨，“你也看看，这扇门，和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些，有哪点不一样吗？”

　　白茨眨眨眼：“好像吧——没有不一样。可不该都一样吗？”

　　“当然不该，”乔生依然盯着白茨，“你一次都没走过这条路？”

　　白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一般不都是走电梯嘛……”

　　乔生见他这番心虚模样，忽觉好笑：“如果这里真的是一楼，这个地方就不该有门。”

　　“啊？”白茨有些纳闷，“那该是什么？”

　　“出口。”乔生提醒。

　　他们的图书馆很大，一共八层，一楼是个会客大厅，没有藏书，都是各类服务台以及休闲讨论区，从楼上下来就直通最前方的服务台，根本没有门。

　　“噢！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这样，那现在——”白茨看了看眼前的防火门，又看了看乔生面上的凝重，不由安慰道：
　　“老大，偶尔不清醒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也是经常数不清楼层，要去四楼教室结果推了三楼的门，糊里糊涂一堂课下来才发现听错了科，然后真正的点名又缺勤了，说起来，那门课我最后还得了59分。还有……”

　　乔生对着身旁这位心大的“小白”同学几欲张口，但他发现，他这位新收的小弟表达欲望着实有些强烈，他几次居然都没插进话。就好像这位藏了个经年的话匣子，现在突然发现有个机会能抖出来一般。

　　乔生再次揉了揉眉心，等到白茨开始感慨“做人嘛，最宝贵的其实是难得糊涂，不然怎么开心……”这类陈年鸡汤，他才不得不强行打断道：
　　“额……你说的其实不错，要真是我数错了，也不过是再下几层楼。”
　　他带着白茨踏上向下一楼的台阶，微叹一声，“就怕——”

　　“就怕？”

　　“就怕我没数错。”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布置太单调，很难单纯从空间布置看出自己身处何层，走的台阶数稍微多些，便确实容易搞不清自己到底下了几层，若说数错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等到他们又下了两层后，看到依旧不变的楼梯间，和其下继续延伸的台阶，饶是白茨也不说话了。

　　反倒是乔生这个早知不详的人，许是由于已经接受了这般事实，此刻向来平静的眉眼居然绽出一点淡然的浅笑来，宛如晦暗长夜中的一豆烛花。

　　“没事，图书馆一共八层，除了一楼，其余每层都差不多，或许我们进入游戏的时候，就被合并到其它楼层了也说不定……”
　　说这话时，乔生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白茨怔然望着他的眼，其实不论谁看了这双眼都无法不承认，这方不见天地的单调空间里，长久堆积出的压抑感反被这双眸压制住了。

　　“我们再下两层看看？”
　　乔生这话看似在征询意见，但他的小迷弟何曾有过拒绝的选项。

　　“嗯。”白茨立刻便应了，右手的木棍一杵，本是被乔生带着走的人这下积极得好似他才是领路。

　　这趟一路向下的探索便继续了下去。按乔生猜测，若是他们一开始就是被传送到了和其余楼层布局都基本差不离的八层，那么这就是场心理战——
　　哪怕一个鬼怪也不设，这场游戏依然能自动淘汰一批中途就自暴自弃、选择回去乘坐电梯的人。

　　毕竟，倒在黎明前的人太多了。

　　但想象中的柳暗花明并没有到来。

　　“老大，这次，我也认真数了。”当他们再次来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楼梯间后，白茨停下了脚步。
　　“从我们第一次停下到现在，我们又往下走了六层，如果再加上你之前数过的四层——
　　“我们已经下了十层。”

　　他探过身，往右手边的扶梯间隙看了看，却只能看见无尽的幽暗，以及其中若隐若现、没有尽头的台阶。

　　“老大，其实我以前在一部电影里见过，像这样无限循环下去的台阶……用老话讲，我们现在遇到的——是‘鬼打墙’吧？”
　　他看向乔生，素白阴柔的脸上，怖惧已生。
　　“我们走不出去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