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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中世界 回到最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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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恐慌情绪向来容易传染给别人。
但在乔生这里，却是个例外。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很多时候，本就没有一条光明的通途。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眼下他们这条路几乎已经宣告走不通了，但他们本也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
“小白，现在就说‘走不出去’这话，还太早了吧？”乔生依旧是那副平静笃定的样子，仿佛对目前的处境早有预感，也已生对策。
白茨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老大，难道你还想往下接着试？我们之前已经走了这么多层，如果这是条正常的楼梯，下面应该早就见光了……”
“是啊，这下面应该是走不通了，可是你看看那——”乔生用眼神示意他往另一边看去：“这里，不是还有扇门么？”
“是不是你说的‘鬼打墙’，我们还得进去看看，才能下结论。”
乔生带着拄拐的白茨往面前这扇普普通通的防火门走去，把手一拧，那铝合金制成的半边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就像那些做学术的说的，要严谨。”
防火门里，空间的布局与他们最开始在的四层十分相似，头顶依旧是半闪不亮的灯管，其下排排书架也依然矗立在那，也不知它们究竟存在了多少年。
“哗~”
“砰！”
耳畔再次传来电梯门的开关声。
一切都似在声明——他们又回来了。
“老大，看来我们只能走电梯试试了。”白茨叹道。
“别急呀，”乔生挑眉瞥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不想进去吗？”
白茨闻言，却完全没和他辩“不是不想，而是脚扭了”这类言辞，只又叹道：
“那也没办法，现在我们不是只有这条路走么？”
“小白。”
乔生突然轻喊了他一声。
“嗯？”白茨抬眸。
借着四周赤红色倒计时屏幕微弱的光，以及头顶灯管的闪动，乔生细细凝视着他的眼。
面前这双倒映着自己轮廓的眼里，满是无辜。
乔生凝视白茨良久，两人这般对视下，仿若此间时空也凝结了一般。
直到乔生倏然眉眼一弯：“别怕。”
“我就想问问，你们遇到我之前——也就是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你是在‘阅览区’的吧？”
白茨点点头。乔生便又问：“那么那里除了那本书之外，还有其它怪物吗？”
“这倒是没有，不过老大，东边的电梯完全是停了的，通往楼梯间的门也被完全关死了，锁还是锈的，怎么撞都撞不开……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跑到这边来。”
白茨这番描述，与乔生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他便不再多问，只把白茨刚刚放下的手又搭回了自己肩上：
“照你说的，这倒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
“没有其它鬼怪，这难道不是好消息？”
乔生当即架着白茨往面前那两长排的书架间小路走去，“我还有些私人物品落在‘阅览区’了，之前担心危险，所以一直没去取。但现在既然那里是安全的——
“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
等两人七拐八拐到一个偏僻小角落之后，乔生终于看见了自己当初的那个座位。也看到了其上那本摊开的《高等量子力学》。
他这下才彻底信了：“看来，我们真的一直都在四层。”
白茨的关注点与他却有些不同：“老大，你要取的私人物品，就是这本书？”
“对啊，当然，还有我的包。”
乔生很快将将桌上所有物品往自己包里收拾好，又将包往前一背，才搀着白茨慢慢往回走，并顺嘴问了白茨一句：“你复习都不带书的么？”
白茨点点头：“不带的。”
哪怕淡然如乔生，此刻也被他这股理所当然的气度惊得沉默了一会。
许久后，他方才开口，向身旁的这位表示由衷钦佩：
“你们学哲学的，都这么超脱吗？”
白茨又点点头：“我下了PPT。”
乔生：……
“不过我们哲学系学得好的，确实都挺超脱。”白茨补充道。
幽长又寂静的书架间过道里，连墙角随处可见的红色倒计时也被重重书架挡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中，两人都不觉放慢了脚步，并紧紧挨在一起，慢慢往前摸索着。
这里到处都是若隐若现的影子，逼仄的空间又不断加重着萦绕在他们周围的压抑感，时间久了，任谁作为人的意志都将遭到严峻拷问。
他们不得不靠说些无关话题来缓和这种愈发浓重的不适感。
于是白茨接着道：“并且，这种超脱其实可以分成两类。一类什么事都想得开，但另一类正好相反，他们什么事都想不开。
“当然，这所谓‘想不开’，其实是说再寻常的问题，他们都偏爱往更本质、更想不开的地方去想……”
“这也叫超脱？”
“嗯，最后他们都‘超脱’了。”
乔生无语了好一会，能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自如地讲黑色幽默，身边这位也算真有本事。
尤其是他还记得，他们现今经过的地方，似乎正好就是哲学类书籍的存放处。
想到这里，乔生忽有所感：“这么说来，你是哪一类呢？”
“我？”
黑暗中，乔生好似听见一声轻笑。
“我自然是学得不好的那一类。”
……
书架间那条过道说长也不长，只是他们路线比较曲折，期间还绕路去原东面的电梯间再次确认过，确实已完全停运，另一边通往楼梯间的大门也彻底被封死，加上环境所致，才导致人在其中走得慢了些。
等两人快走到电梯门前时，乔生又看见了那本会飞的书。
乔生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却没看见那位红裙女鬼的影子，也不知她究竟如何，是被这本书彻底吞了，还是逃了。
但想来，第一种的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这次那本会飞的书显然比之前“落魄”多了，连蓝色封皮都被撕得破破烂烂，还被染了个红色。
但乔生也记得，之前那位脖子打结的女鬼似乎并没有能够自行脱出的能力。
看来那位红裙女鬼还留了些隐藏手段。
或者说——
乔生抬眼想往电梯内观察观察，却发现那本书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位即便外表落魄了，内里却依然火热如初——
“二位，你们到底读不读书？”
白茨当场就吓得往乔生背后缩了缩：“怎么办老大？你还有其他可以来救我们的相好吗？”
同时面对一只鬼怪和一位小迷弟的问题，乔生竟觉得是他家小迷弟的问题更令人头疼些：
“什么相好？”
“之前那位红衣姑娘冒着脖子打结的风险都要赶来救你，难道不是你的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