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收了我吧》金刀素手

4、第 4 章

　　满香楼里，二楼靠围廊的小酒桌上，仨兄弟并着菱芠四人一边喝小酒吃小菜一边看台上姑娘们跳舞。

　　“絮絮，那件事办妥没有，其实差不多得了，那药粘在身上其实还挺难受的！”施炳然呷了几口花生米，一面又对薛尚书有这样的女儿倍感揪心。

　　“没事，今个将解药给了我父亲，还得亏施兄你推波助澜，不然放眼天下还有谁能让太医院那门子人都挑不出是何毛病！”玩笑归玩笑，施炳然这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实力，就连他当院判那爹也惶恐不让。

　　说到这，薛絮忽觉着虽说还没入宫，但一想到宫中那没一个体己人在身边的境况就有些心慌，见施炳然身怀如此卓绝技艺，不如从现在开始养成个体己的？

　　计上心头：“施兄啊！我觉着吧，你确乎是个人才，本公子也不希望见你埋没了，再等个半年，等及笄了，来宫里太医院呆着，奉献自己的光和热，也好青史留名，你看如何？！”

　　章贤正不料絮絮竟有此打算，思量之下也觉不错：“对啊施兄，你医术这般高超以后进了宫让絮絮有个依托也好啊！宫里那些人在药上的把戏你从小呆你父亲身边也不少见，去了，咱絮絮也好放宽心不是？”

　　额，这章贤正真是个直肠子，别什么话都说这么直白行吗？

　　施炳然也不傻，章贤正不插这一嘴，他也不是懂不起薛絮意思，甩甩手笑：“薛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自认的确有几分三脚猫功夫，但那种森严地方我呆不了，我在乡野集市开间医铺赚点小钱就是此生最大追求，这样吧，往后如若薛兄你却有需要帮助的，召我进宫看诊我也是乐意效劳！”

　　虽说这么着是不比在太医院当职予薛絮来的方便，但薛絮也不是仗着自己就要当太子妃了，便去强人所难的主。

　　“施兄，你这就有点不仗义了，好歹咱仨一起吃喝拉撒多少年，去宫里拿丰厚的俸禄有什么不好，赶明年咱一起科考，考上了都进宫陪絮絮去，你看如何？”章贤正多少觉着施炳然在这事上有些畏手畏脚了。

　　施炳然面露苦涩，委实为难：“我是真的不愿去那地方！”

　　这事薛絮也就随口一提，先想的是自己人亲近，倒忽略他之流都是市井里混惯了的，若非迫不得已谁愿去那满是规矩的地方，赶忙打圆场揭过这段：“御医的确不好做，施伯父这么多年起起伏伏也算是在刀尖上过日子，贤正，施兄有自己的考量，就不要多说了！”

　　章贤正有点小孩心气，蜜罐里长大，宫中险恶知之不深，可施炳然不一样，当年施伯父施安便是先皇后本氏的贴身御医，本氏产子也是施伯父从头看顾到尾，可本氏最终死于难产，施安也因此被罢黜乡野，后因医术卓绝，被乡野称道，才又被起复。

　　说到施安，章贤正还能想起那会施炳然被撵出上京城的日子，他少了这么个朋友作伴也委实少了许多趣味，想到这一茬，章贤正噤了声也不说话了。

　　又聊了会无关痛痒的，吹吹这家地痞，扯扯那家恶霸，忽而台下有人闹事，那嗓门吼的老大声，引得几人纷纷侧头吃瓜看热闹。

　　直见一名戴尖帽，着白皮靴，穿青素褶，系黑绦的莽汉对着一不知男女的人大呼小叫：“一女子竟来这烟花柳巷之地看姑娘扭屁股，我朝民风竟如此开放了吗？！”

　　另一同样装扮，模样狡黠喝的烂醉被人称为档头的男子不自觉向那捂着脸落了帽的姑娘走近几步：“还男扮女装来满香楼看姑娘，我瞧你这妞姿色就蛮不错嘛，芳龄几何了，不如让小爷我调教调教啊？！”那手欲要穿过掩袖挑起姑娘下颌。

　　被一旁男子打扮，估摸着也是个女子的小厮挡住，立马拉了脱帽小姐往后躲了几步。

　　薛絮看的觉着甚有几分趣味，用下巴指了指：“哎，菱芠你看，那像不像我和你啊？！”

　　“他若敢调戏小姐，眼下我就让他死没皮！”菱芠带入情绪很到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引得章贤正，施炳然一旁笑，果然是薛絮养出的丫头。

　　“你知不知我家小姐是谁，竟敢如此无理！”楼下那丫头也不是个好惹的，灰色帽靴，羽扇纶巾，看得出今晚是消遣来了。

　　那作调戏态的男子勾起三分讥笑：“哟嚯，我好怕怕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家小姐姓甚名谁啊？”

　　小丫头哪里敢说，说了岂不叫她小姐名声毁于一旦，一时有些急没法，想的是先从这人多嘈杂的地方离了开去，后再找这男子算账，可眼前是她和小姐都下不来台，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皆把这一幕望着，她家小姐吓得直遮脸，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算了！豁出去了：“我家小姐是薛国公府的嫡长女薛絮，这也是你开罪的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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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薛絮在二楼看的竟哑口无言，连她都想问丫头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说的好像真的哦！

　　此话一出，满香楼里看热闹的闲人瞬间理解，一时嘈杂起来：“哦，原是薛絮啊，这女子经常不守女德在外招摇撞骗，酔花宿柳，见怪不怪了！”

　　“也只有薛絮才敢扮成个男人来满香楼看姑娘们扭屁股，不然还有谁家黄花大闺女这么想不开！”

　　“就是，原来这就是薛絮，你瞧她能这么没脸没皮扮男人还羞羞嗒嗒怕我们见着不曾！”

　　于是一群臭男人起哄：“薛大小姐，袖子放下来让我们瞧瞧吧，我等都想一睹薛大小姐芳容呐！”

　　那脱帽姑娘墨丝三千垂在肩上，整张脸都埋进长袖，丫头在小姐耳边说：“快，那番役好像信了你就是薛家小姐，小姐你快说两句话吓吓他，咱就可以离开这了！”

　　女子脸上大汗淋漓，一颗颗滴在地砖上，听到丫头这救命的话，连忙起了底气，大喊：“还不快给本大小姐起开，赶明儿我定叫你人头落地！”

　　哇！好大的官威啊！在场人瞬间唏嘘不已！

　　连那向来不吃素的十来名番役都被唬住，这番官威十足的话，铁打是薛大小姐作风，她家大业大，要真是惹了臊，这项上人头可真是不要了？

　　方调戏她的档头听着都有点腿发软，正要招呼番役们给薛大小姐让路，被不知哪蹿来的和他们作一样打扮的番役递了话。

　　档头刚还没底，听过这无名番役递话，往二楼看了一圈。

　　吓得薛絮四人对递话番役身份作疑，这人谁啊？咱这么隐蔽还能被揭穿？一时有被吓住。

　　不过档头最终目光倒没停留在他们身上，直看了眼二楼正对台子那桌，只见那桌中间那位脸戴墨黑面具，着箭袖黑袍遮住了大半边脸，旁边坐着一年纪轻轻的少年与两位就算打闲落坐也身姿不凡的武士，他们腰间皆挂东厂腰牌，不过先前衣裳遮住，此时有意撩开，让档头入了眼。

　　档头这番巡视看着极其随意，若非薛絮四人警觉也注意不到二楼正中那桌。

　　那桌人可真是太奇怪了，特别是中间那位，是患了什么隐疾吗非得遮一半的脸，不过就算只留一半脸，那也是可以惊艳薛絮好久的神颜，薛絮眼光有些无遮拦，看见好看的就不知道防备了，正暗自感叹要是能见那位取下面具，今天哪怕被奇葩女诬陷也值当了，谁知那位好像感受到薛絮目光，淡淡抬眼向她望了过来。

　　那男子眼皮极细，神色极淡，目有佻色，就是这看似漫不经心一抬眼，薛絮觉着自个五脏六腑都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损伤。

　　薛絮赶紧收回眼眸，额间汗已经开始往外溜了。天！这是个什么怪物，也太吓人了吧，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她薛絮纵横市井多年，什么泼皮恶霸没见过，能让薛絮都觉着惶恐的人她一直以为还没出生，这下倒好，这人不是没出生，是已经出生了，还长了这么大！薛絮第一次感到内心无比惶恐，觉着那人盯着她，她身上就要烂出个大窟窿，好在那人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许久，不然她已经要开始怂的全身发抖了。

　　章贤正和施炳然菱芠也注意到了那边，不过倒并未过多存疑，只见薛絮额间起冷汗，身形有些坐不稳，章贤正才紧然关问道：“絮絮，你这是怎么了？”

　　薛絮尽量克制自己，摇摇头：“没事没事，方才酒喝多了点。”

　　施炳然关问：“果真没事吗？”

　　“无碍的，无碍的。”

　　见薛絮确乎无事，几人才又看向台下，只是此时薛絮虽着眼台下那番好戏，心里却翻江倒海不能自抑了。

　　看台上，丫头正拉起遮面小姐的手欲闯出人群，档头一把抽出利刀挡在那姑娘身前，利刃出鞘，声音干脆凌厉，吓得丫头大叫一声赶紧拖住小姐往后面退了几步：“你竟还敢阻拦，不要你项上人头了是吧！”

　　“冒充薛国公嫡长女，损毁薛府名声，不要项上人头的非我而是你吧！”

　　丫头被档头掷地有声的拆穿吓得一虚，终归是没成形的丫头片子，瞬时有些站不住脚了：“你胡诌什么，当真嫌命长了是吧？”连带质问都弱了三分。

　　档头懒跟这女子太极，被个丫头片子吓的一愣一愣，这暴脾气瞬间就上了头，他三步作两步走，一个飞腿踢，将捂脸小姐踢到了一丈远，立时，小姐翻滚在地，那张脸再是遮不住了。

　　丫头惊呼想要跑去护住，被后面几名番役扇脸挟持，按在地上按得死死的。

　　档头气呼呼走向被踢吐血的小姐跟前，满香楼所有人都噤声注目，瞧瞧到底是哪家骗子敢这般胆大妄为污了薛府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