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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回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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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早春,桃花李花开的正艳,莺儿舞,燕儿忙,江边一片生气勃勃,早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在晓鹄禄英俊的脸上,好美!
只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了……
一阵风过,他身子一缩,颤抖着双手盖住心口处那个破洞,总算不再凉飕飕了,可还是支撑不住,单腿跪在了江面上。
晓鹄禄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在江边伸着脖子嘎嘎叫的鸭子,勉强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每挪几步,便停下来休息,十丈的距离,他走了快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到达江岸,扑通一声躺下去,虚汗已是湿透了红衣和长发。
晓鹄禄望天无语。久违的做人的感觉竟是这样,他在心里吐槽了几十遍:还是做鬼好啊!
鸭子嘎的一声戳了戳他的手臂,晓鹄禄边喘粗气边指着一棵树问:“……先知,那是什么树?那树上是什么花?”
鸭子嘎嘎几声,翻了个白眼,晓鹄禄道:“你才傻了呢,做鬼做久了游泳都不会了?”
歪头看了一眼那对翅膀上仅剩的几棵毛,做了个万分惭愧的表情,刚欲表达自己对鸭子大义凛然甘于奉献的无比感恩无比钦佩之情,余光一瞟,道:“……欸?那是什么?”
他没等鸭子回答,便连爬再挪的移到目标面前,定睛一看,身上立刻来了力气,抱起那东西左看右看,打开盖子随手一扔,仰头就是一口。
喉结刚动了一下,他便噗呲一声喷了出去,大喊一声:“王梓!你竟然给师兄一坛水?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仰头长啸:“啊!天啊!原本以为终于逃出了那个石盒子,从此走上了鬼生的巅峰,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一脚踏进满地鸭毛的人生啊?”说完顿时又没了力气,却仍不肯丢下酒坛,扑通一声躺在地上,把它翻过来倒过去的看,视线停在了坛身画的一只葫芦上面。
那葫芦上面的笔迹他十分熟悉,只有三个红色的字——福禄果。
鸭子的反射弧有点长,边戳自己仅剩的几根鸭毛边怒视晓鹄禄。
晓鹄禄不理他,奋力撑起上半身,朝着江心道:“老爷爷,老爷爷!你教我如何修形,为何不顺便教一下如何毁形?太不负责任了!”
鸭子闻言,伸出翅膀,使出吃奶的劲抱起一块大石头,丢给晓鹄禄。
嘎!
晓鹄禄歪头看过去,顿悟道:“哦!对了对了,你说得对……那什么,你有刀吗?”
“.…..”
鸭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晓鹄禄待要再和他理论,便被突然溅起的水花吓了一跳,只见江中冒出一条白鱼,摇头摆尾,冲着晓鹄禄“喯”的一声,似要抛个媚眼,只是一双死鱼眼,没成功。
晓鹄禄眼疾手快,冲出一股力气伸手抓住了鸭头,一人一鸭嗖的一声,被收进了酒坛中。晓鹄禄只觉躺在酒坛底,身体有节奏的晃动着,便回光返照般失去了意识。
镜山东峰后山,枫林松树掩盖之下,有一块空地,二十五年前,晓鹄禄每日午后都在那里打坐,空地旁边有一条镜溪,不深不浅,由镜湖流出,绕山绵延,至南部汇入主溪,因很少有人走动,溪径并不明显。
溪边立着一银袍少年,身长八尺,肩宽,腰细,腿长,他腰背挺直,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头顶束着一条银白色发带,乌黑的长发流水般洒至腰间,发量多的惊人,却丝毫没有不协调感,反而显得整个人更有男人味。他一只手背在后面,眼睛若有若无的看着溪水,嘴角微勾,神色傲慢。
突然,水声乍起,一条白鱼跃出水面,一张嘴,吐出一只酒坛。少年不疾不徐的一伸手,酒坛落入手心,白鱼霎时消失不见,少年的左手食指一闪,便多出了一枚白色戒指。
东风拂面,少年抱着酒坛徐徐绕山而行,脸上露出了无比温柔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晓鹄禄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到世界不再摇晃,似躺在一张无比舒适的床上,他努力睁开眼,只看到一张极其模糊的脸,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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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晓鹄禄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林里,正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嘴上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原来我的血……还有这种功效?”
他似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般,脸上立即绽开无比欣喜的笑。
耳边传来野兽低低的哀嚎声,他抬起头,面前三丈之外躺着一只巨大的野狼,身长足有一丈,身上的毛变异了一般,根根竖立,如钢刀铁刺,它摊在地上,嘴角渗血,肚子上插着一柄剑,尚在嗡鸣。
一白衣小道士提着剑,大喊着又要冲上去再给它一下,晓鹄禄忙道:“诶诶诶,别浪费力气了,它活不成了。”
小道士忙转身拱手作揖道:“若非秋仙师,我等几人怕是要落入这剑狼之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他身后其余几名白衣小道士纷纷跟着作揖道谢。
晓鹄禄闻言一脸懵,忙摆手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秋仙师,哈,哈哈哈……”
几个白衣道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奇道:“你不是那镜山上的?”
晓鹄禄道:“是是是,我是!”
那道人又道:“不是陈龙的徒弟?”
晓鹄禄又道:“是是是,当然是。”
道人又道:“那不就对了?陈龙就只收了一个徒弟,不是你秋池又是谁?”
“.…..秋池?”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晓鹄禄右手扶着脑袋拼命的想,却依然想不起来。
他索性不再想了,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件大喜之事!”
几人忙围上来道:“秋仙师,你快说说,是什么事?你师傅找到道侣了?”
晓鹄禄道:“没错……非也……我之所以破了这剑狼的魇术,其关键在于我的血,之前破了云哥儿和金毛犬的魅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助我成事,却始终不得要领,今日我才知道,我的血,是可以防魅魇术的!”
一白衣道人闻言切了一声:“晓仙师你莫要诓我,据我所知,能破魅魇术的只有你们镜湖派的水术,一个人的血就能击退妖族,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是,晓仙师你说自己的血能破魅魇术,为何方才那绿萼妖却给跑了?”
“.…..那个……呵呵……那不过是几棵树而已…何必呢……”
突然,剑狼狂啸一声暴起,山林应声突变,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变成流沙,所有人都在急速陷落,转瞬间便没至嘴边。
晓鹄禄举手一扬,风云未变,这才发现手上的血已干,他随手拾起身边一把剑,抬手便向手心划去,双手却被一双莹白修长的手钳住了。
他的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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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鹄禄甩了甩头,努力睁开眼睛,流沙之地消失无踪,他盯着那双修长的手看了半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的脸,丹凤眼,高鼻梁,两瓣微厚的樱花唇一开一合道:“晓鹄禄,你醒了。”眼尾唇角画出一张甜甜的笑脸。
晓鹄禄一怔:“你是谁?我在哪?”
少年闻言笑道:“怎么?我长大了你就不认识了?”
晓鹄禄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眯眼道:“你果真是王梓?这不对呀?”
少年笑道:“哪里不对?”
晓鹄禄掰着手指道:“……算起来……你今年该是三十九岁了,怎的看起来像是十九岁?”
王梓道:“你忘了?我是妖。”
晓鹄禄奇道:“所以妖长到十九岁就不长了?”
王梓噗呲笑道:“当然不是,树妖的年龄算法与其他妖类不同,若从树苗钻出土地算起,我已经五百岁,若从化为婴儿形算起,我已有九十五岁,而实际上,我的身体年龄每五年长一岁,所以,你也可以当我是十九岁。”
晓鹄禄恍然大悟:“难怪你怎的都不肯叫我一声哥,你和老神仙差不多同岁,我都可以叫你一声爷爷了!!!”
王梓抬手道:“别别别,我只是长得慢,如今你我本已同岁,但我比你生的月份早,是以……你理应唤我一声哥才是!”
晓鹄禄咬咬唇,正要争论,却是突然咳了起来。
王梓见状立刻起身端了一碗水来,递到晓鹄禄面前。
晓鹄禄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抹抹嘴道:“师弟,怎的二十五年不见,你变了这么多?”
王梓已返回方桌前去端别的东西,闻言身子一僵。
晓鹄禄肚子咕咕叫,没等王梓回答便大喊:“师弟你有吃的吗?我好饿!”
王梓见晓鹄禄并未追问下去,肩膀一松,转身端了一只肉碗来。
晓鹄禄接过也没仔细看,风卷残云连汤带肉吃的差不多了,才边啃一只肥腿边道:“王梓,这是鸭肉吗?好好吃……”
鸭肉?
晓鹄禄忙从嘴里拽出那只腿道:“.…..王梓啊,先知怎么说也陪了我二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就把它给炖了呀?”
王梓嘴角动了动,一副极其无语的表情。
嘎!
晓鹄禄顺着声音朝墙角一看,顿时挠了挠头,笑道:“嘿嘿,误会……误会……话说,你给他吃稻谷……会不会噎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