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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偷情结界 茅厕里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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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鹄禄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崖洞偷师,而是趴在篱笆墙上往隔壁看。
看王梓起来了没有。
看王梓在做什么。
看王梓有没有看他。
最后一项,他每次都失望。
因为王梓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
至少,晓鹄禄没有抓到过。
王梓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水术。练到天亮,然后做早餐。做完早餐,叫白玉和梁子君起来吃。吃完早餐,再去练水术。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晓鹄禄趴在篱笆墙上,看着王梓在院子里练水术。
王梓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袍子,不是那件旧的,是一件新的。料子很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金发用银色发冠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晓鹄禄看得入神,连白玉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邻居,看什么呢?”
晓鹄禄吓了一跳,差点从篱笆墙上摔下来。
“没……没什么!”他赶紧从篱笆墙上跳下来,脸涨得通红。
白玉笑嘻嘻地看着他:“没什么?那你脸怎么红了?”
“太……太阳晒的!”
“太阳?”白玉抬头看了看天,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哪来的太阳?”
“……”
晓鹄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不好意思,我家公子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很正常。”
晓鹄禄的脸更红了:“我不是……”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白玉摆摆手,“走吧,去吃饭,我家公子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晓鹄禄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因为我家公子知道啊。”
晓鹄禄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梓知道他爱吃什么?
怎么可能?
他们才认识几天?
王梓怎么会知道?
晓鹄禄跟着白玉到了隔壁院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面条。
面条细如发丝,汤底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还有一颗荷包蛋,蛋黄半熟,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了出来。
晓鹄禄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条劲道爽滑,汤底鲜美醇厚,蛋液裹在面条上,增加了 creamy 的口感。
太好吃了。
晓鹄禄埋头吃面,吃得很认真,很专注。
王梓坐在他对面,也吃得很认真,很专注。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吃面的声音。
白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笑了。
“公子,”白玉说,“你今天做的面,是不是比昨天多放了点什么?”
“没有。”王梓说。
“那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面特别好吃?”
“因为你饿了。”
“我每天都饿。”
“那就每天都好吃。”
白玉被噎住了。
晓鹄禄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晓鹄禄看出来了。
因为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王梓的脸。
吃完饭,晓鹄禄帮白玉收拾碗筷。
王梓站在院子里,看着镜山的方向。
“今天去习练场吗?”王梓问。
“去。”晓鹄禄说。
“一起。”
“好。”
两个人又一起走出院子,朝习练场走去。
白玉和梁子君跟在后面。
习练场上已经有人了。
几个正式弟子正在习练水术,看到王梓和晓鹄禄走过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不是王梓吗?老神仙新收的那个?”
“对,就是他。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哪个院子的预备家仆。”
“预备家仆?他来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
那几个弟子窃窃私语,目光在王梓和晓鹄禄身上来回打量。
晓鹄禄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他习惯性地想绕路走,但王梓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走。”王梓说,“你又不是来偷东西的,你是来练水术的。”
晓鹄禄抬起头,看着王梓。
王梓的金色瞳孔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让晓鹄禄觉得安心。
“好。”晓鹄禄说。
两个人走到习练场的角落,找了两个蒲团坐下。
晓鹄禄从腰间取下酒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小杯水。
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天空的颜色。
他闭上眼睛,感受水的存在。
水是活的。
水有生命。
水会呼吸。
水会说话。
只要你能听懂它的语言,你就能驾驭它。
这是晓鹄禄偷学五年的心得。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倒出来。
水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
那些水珠没有落下来,而是悬浮在空中,慢慢凝聚、变形、重组。
几息之后,一朵水做的山茶花出现在他面前。
花瓣薄如蝉翼,花蕊细如发丝,整朵花栩栩如生,仿佛刚从枝头摘下。
“好漂亮!”白玉在后面惊呼。
梁子君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王梓看着那朵水山茶花,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练了多久?”王梓问。
“三年。”晓鹄禄说,“练了三年,才能做出这个。”
“三年能做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吗?”
“真的。”王梓说,“很多人练十年都做不出来。”
晓鹄禄笑了。
这是他来镜山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被认可。
被王梓认可。
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你也做一个吧。”晓鹄禄说,“我想看看你的。”
王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一道冰蓝色的水流从掌心涌出。
水流在空中盘旋、凝聚、变形。
几息之后,一朵冰做的梅花出现在晓鹄禄面前。
那梅花和晓鹄禄的山茶花完全不同。
山茶花是温柔的、柔软的、温暖的。
而梅花是清冷的、坚硬的、冰凉的。
但两种花都很美。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梅花?”晓鹄禄看着那朵冰梅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朵梅花。
在很多年前。
在梦里。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你喜欢梅花?”晓鹄禄问。
王梓看了他一眼:“喜欢。”
“为什么?”
王梓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那朵冰梅花在空中融化,化作一滴水,落在地上。
消失不见。
晓鹄禄看着那滴水渗进土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好像那朵梅花,不应该消失的。
好像那朵梅花,应该永远存在。
好像那朵梅花,对他来说,很重要。
晓鹄禄摇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掉。
“你的水术比我强多了。”晓鹄禄说,“我练三年才能做出一朵花,你几息就做出来了。”
“你练的时间太短。”王梓说,“而且你没有师傅,全靠自己摸索,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
晓鹄禄又笑了。
今天他笑了很多次。
比过去五年加起来的都多。
习练结束,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白玉和梁子君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玉,”梁子君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公子今天话特别多?”
白玉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平时他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对。”
“今天他和那个晓鹄禄说了好几句话。”
“对。”
“这说明什么?”
白玉想了想,咧嘴笑了:“说明我家公子喜欢他。”
梁子君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白玉拍着胸脯说,“我跟了公子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上心?”
“对啊,你想想,公子什么时候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去习练场?什么时候主动夸别人?什么时候主动做别人爱吃的?”
梁子君沉默了。
因为白玉说得对。
王梓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上心。
除了晓鹄禄。
“所以,”梁子君说,“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要不要帮帮他们?”
白玉愣住了。
梁子君居然会说“帮帮他们”?
这个木头桩子,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
“你终于开窍了!”白玉激动地拍了拍梁子君的肩膀。
梁子君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我只是觉得,公子一个人太久了。”
“对,太久了。”白玉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公子一个人,太久了。”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两个背影上。
一绿一红。
一高一矮。
一冷一暖。
走在一起,像一幅画。
一幅很美的画。
一幅白玉和梁子君都想帮他们完成的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每天早上去习练场,每天晚上一起吃饭,偶尔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晓鹄禄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预备家仆。
梦里,他有了朋友,有了邻居,有了每天一起吃早餐的人。
梦里,他有了王梓。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
晓鹄禄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但他希望,永远不要醒。
那天晚上,晓鹄禄洗完澡,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不是走路声,是一种……水声。
像是水在流动,又像是水在凝固。
晓鹄禄好奇地翻过篱笆墙,走到隔壁院子。
王梓站在院子里,面前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结界。
那结界是球形的,直径大约一丈,通体透明,像一颗巨大的肥皂泡。
结界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结界里面,有光。
一种淡淡的、柔和的、银白色的光。
像月光,又像是星光。
“这是什么?”晓鹄禄问。
王梓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结界。”王梓说。
“结界?什么结界?”
“水术结界。”
晓鹄禄走到结界旁边,伸手摸了摸。
结界很软,像果冻一样,手伸进去,能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这是你做的?”晓鹄禄问。
“嗯。”
“用来干什么的?”
王梓沉默了一会儿。
“用来……私会的。”
晓鹄禄愣住了。
私会?
“私会”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晓鹄禄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私会谁?”
王梓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笑意。
“你猜。”
晓鹄禄的脸更红了。
他猜不到。
不,他猜得到,但他不敢猜。
因为他怕猜错了。
更怕猜对了。
“我……我先回去了。”晓鹄禄转身要走。
“等等。”王梓叫住他。
晓鹄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进来看看。”王梓说。
晓鹄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结界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是黑夜,里面是白天。
外面是冷的,里面是暖的。
外面是寂静的,里面是有声音的。
水声,风声,鸟叫声,树叶沙沙声。
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一个只属于王梓的世界。
晓鹄禄站在结界中央,环顾四周。
结界的内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山茶花、篱笆墙。
但看不到人。
晓鹄禄突然明白了王梓说的“私会”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结界里,外面能看到万物,唯独看不到人。
也就是说,两个人躲在结界里,外面的人只能看到结界,看不到结界里的人。
“这个结界……”晓鹄禄的声音有点发抖,“是你专门做的?”
“嗯。”
“为了私会?”
“嗯。”
“和谁?”
王梓没有回答。
他走到晓鹄禄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晓鹄禄能闻到王梓身上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
是雪。
是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梅花上的味道。
清冽,冷寂,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和王梓在重来客栈那天晚上,他从那个神秘人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晓鹄禄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晓鹄禄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王梓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晓鹄禄唇下那颗痣。
晓鹄禄浑身一颤。
“这颗痣,”王梓说,“是怎么来的?”
“打……打妖怪的时候,不小心着道的。”
“什么妖怪?”
“一只黑莲妖。”
“你打它的时候,是不是还救了一棵树?”
晓鹄禄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王梓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晓鹄禄唇下停留了很久,久到晓鹄禄觉得那颗痣都要被他摸掉了。
然后,王梓收回了手。
“没什么。”他说,“随便问问。”
晓鹄禄看着王梓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王梓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有目的的。
他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确认晓鹄禄是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是那个救了一棵树的人?
是那个给了一棵树回影石的人?
是那个对一棵树说“你要记得我”的人?
晓鹄禄的心跳更快了。
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雪地,绿萼梅,金色的花蕊,红色的身影。
那颗回影石。
那句“你要记得我”。
那个承诺。
晓鹄禄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王梓。”他叫了一声。
王梓转过身。
“你……”
晓鹄禄想问他,你是不是那棵树?
你是不是那棵我救过的树?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敢。
他怕王梓说不是。
他怕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他怕那个梦,醒了。
“没什么。”晓鹄禄说,“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出结界,翻过篱笆墙,回到自己的院子。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顶,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也像一棵树的枝干。
一棵在风雪中摇曳的树。
一棵绿色的、开着金色花朵的树。
一棵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树。
晓鹄禄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棵树。
绿色的叶子,金色的花蕊,在漫天大雪中发出微弱的光。
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红衣,琉璃瞳,唇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树干。
“别怕。”那个人说,“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你要好好修炼。”
“等你成了妖,记得来找我。”
“我叫晓鹄禄。”
“镜山上的。”
“你要记得我。”
晓鹄禄在梦里哭了。
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只是他忘了。
忘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但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那棵树是真的。
那句话是真的。
那个承诺是真的。
那个人,也是真的。
晓鹄禄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天还没亮。
隔壁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王梓还在练水术。
晓鹄禄穿上衣服,翻过篱笆墙,走到隔壁院子。
王梓站在结界里,正在运水。
看到晓鹄禄,他停了下来。
“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
“为什么?”
晓鹄禄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因为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
晓鹄禄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那棵树?”
王梓的动作顿住了。
“你是不是那棵我救过的树?”
王梓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王梓还是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王梓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滑到了天边,久到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是。”王梓说。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藏着几百年的寻找,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思念。
晓鹄禄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敢。”王梓说,“我怕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晓鹄禄哭着说,“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我忘了。忘了很久。但我现在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走到王梓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梓的脸。
王梓的脸很冷。
冷得像雪。
但晓鹄禄的手很暖。
暖得像春天的风。
“你长大了。”晓鹄禄说,“比那棵树大多了。”
“你也长大了。”王梓说,“比那时候高了不少。”
“你还记得我那时候多高?”
“记得。”王梓说,“你蹲下来摸我的树干,你的头刚好到我的树冠。”
晓鹄禄笑了。
哭着笑。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
晓鹄禄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抱住王梓,紧紧地抱住。
王梓也抱住他,紧紧地抱住。
两个人在结界里,抱了很久。
久到天亮了,久到白玉起来上厕所,看到了结界里的两个人。
白玉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梁子君!”他小声喊道,“快来看!”
梁子君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
“看什么?”
“看那个!”
梁子君顺着白玉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结界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们……”
“在一起了!”白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梁子君看着那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在笑。
虽然看起来和面无表情没什么区别。
“走吧。”梁子君说,“别打扰他们。”
“对对对!”白玉连连点头,“咱们是灯泡,灯泡要有灯泡的自觉!”
两个人悄悄地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院子里,结界中。
晓鹄禄和王梓还抱在一起。
“你怎么找到我的?”晓鹄禄问。
“那颗回影石。”王梓说,“你给我的那颗,里面有你的心尖血。我成妖之后,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一直在找。”
“找了多久?”
“从成妖那天开始找,找到现在。”
“那是多久?”
王梓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多年。”
晓鹄禄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的寻找。
三百多年的等待。
三百多年的思念。
一个人,用三百多年的时间,来找另一个人。
只因为一句“你要记得我”。
“你怎么这么傻?”晓鹄禄哭着说。
“不傻。”王梓说,“值得。”
晓鹄禄哭得更凶了。
他把脸埋在王梓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王梓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别哭了。”王梓说,“我找到你了,不会再有下一个三百年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晓鹄禄抬起头,看着王梓。
王梓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像星星。
像镜湖水面上的碎银。
像很多年前,那棵绿萼梅的花蕊。
金色的,在雪地里发着光。
“王梓。”晓鹄禄说。
“嗯。”
“我喜欢你。”
王梓愣住了。
晓鹄禄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口。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真话。
他喜欢王梓。
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
从知道他是那棵树就喜欢。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他蹲下来摸那棵树的树干开始,就喜欢了。
王梓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也喜欢你。”王梓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晓鹄禄听到了。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王梓也笑了。
笑得很好看。
两个人站在结界里,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
很美。
美得像一幅画。
一幅他们画了几百年才完成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