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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君子大方(二) 事情不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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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米重重六神无主的时候,珊澜开口道,“为今之计,你只有快点将这书册还回去。”
“啥?还回去?”
——直接说“我没看过,我真没看过”,有用吗?这里是君子城不是傻瓜城啊!
“我不懂,河伯娘娘应是知晓其中利害的,她为何要如此做。”珊澜疑惑道。
——我也不懂啊!
“我找她算帐去!”米重重怒了,“看着她是个美人,原来蛇蝎心肠,嘴上说要帮我,实际上捅我一刀!”
“不可。”珊澜缓缓道,“若真是有心陷害,你不过自投罗网。她借你书册之时可有人在?”
“这倒没有。”米重重道。
“这书册上必定有什么秘法,即使你将它毁去死不承认,必然也会被捉拿法办。”珊澜重重下了个结论。
——没那么倒霉吧!
米重重叫苦不迭,“算了算了,我不看都已经看了,还想找你帮我解释解释哩!”
“笑话,剜目之刑我可不想尝试。”珊澜一拍米重重肩膀,同情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悠哉游哉地跨出门去。
——这就完了?万事完了?话说你就是来吓唬我的吗?
米重重烦躁起来,难道连夜逃走?
“对了,再送你一句,”岂知这时珊澜复又探进一个脑袋,“若想今夜逃离此地怕是来不及的,你的鱼劵还都登记在册,即便你逃回山里,也等着一辈子被通缉吧。”
话一说完,那脑袋便又不见了。
——大姐你还嫌我不够倒霉?!你这属性难道是腹黑么?!
米重重怒了。
冷静!
要冷静!
她努力分析现在的处境:
第一,这书是河伯娘娘素寒给的。
第二,这书是只能由族长和司祭婆婆借人的。
第三,随便看了要挖眼珠的!
第四,她已经看了一部分!
第五,鱼劵还登记在册,要离开方居也没钱。
第六,假装没见过这本书不知行不行得通。
最后,米重重无奈选了一条最自投罗网的路——她决定把书册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族长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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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是深夜了。
白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不同于白日里的喧闹繁华,夜里的大方镇像是另一个地方,安静,祥和,微微有些寒意的秋风吹在脸上,甚至带来一些恍惚的睡意。
米重重却没那兴致,她问掌柜的借了夜灯,将那要命的书册往怀里一揣,这才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大方镇的另一头。石桥的一边青色门楣上黄色的印记提醒着她这地方的主人是何等高洁。
米重重深吸一口气,笃笃笃地敲了敲门。
一敲之下,大门竟应声而开。
——没那么灵异吧?!
米重重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这大方镇上的人家家户户都是不锁门的,不由定下心来。
——早知如此,门都不用敲!
果然,听闻敲门声,内里探出一个身影,“不知拜访哪位?”
“……我想见见河伯娘娘。”
门里人疑惑地看向她,“小姐已休息了,姑娘可是约好的么?”
“不不,我不过临时有点事找她。”米重重摆摆手道,“那我不打扰了。”
——赶紧找后门去!
米重重暗骂自己一声笨——既然前门没锁,后门自然也不会锁,直接跑进去把书放好不就行了?!
——这么一来借口什么也能省了!
须臾转到后门,果然如她所愿成功潜入。
夜灯被她藏在门外草丛里,月光洒入庭中,偶尔有人声走近,她便蹲下身子,贴紧廊柱,直到那脚步声又远远地去了,才现身出来,靠着白日里的记忆辨认方向,不久,终于被她找到那间小小斗室。
——果然,做贼也是项胆大心细的技术活啊……
米重重心中感叹,那斗室竟也没上锁——看来这儿是真没有小偷这种职业的,她老脸不禁一红。
惭愧归惭愧,事情总还是要干的。
打开门,米重重小心翼翼探进身去,沿着墙慢慢摸索到白日里见过的那个书柜。
按着记忆将那书胡乱放上,终于是松了口气,谁知做完这一切,她心神一松,竟啪地一声将那屏风给碰倒了。
——靠之,屏风怎么在这里?!
——米重重啊米重重,你还真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暗骂自己一声,忙手忙脚乱地扶起那屏风。果然那边传来人的脚步声,米重重暗叫声糟,只得浑身缩成一团,紧紧躲在屏风之后。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她毫无意义地做着最后努力,岂知来人丝毫也没发现她的存在。那脚步声接近屏风,却正正停下,烛灯的火光微微映出一个人影,米重重瞧见屏风前似乎多了张桌子。
——不对不对,谁动过这屏风的位置了?!那桌子和水盆都到前边去了啊!
米重重暗自苦恼,终于听见一声叹息。接着那人似乎在用手摩挲着水盆,细微的水声漾起,米重重的神经顿时绷到顶点。
“……怎么办……”
那人轻轻的自言自语,她细心听去,突然浑身一个机灵。
——完了完了,这是司祭婆婆啊!
——司祭婆婆,您来见河伯也不用挑那么巧的时间吧?!
司祭婆婆仿佛还没觉察到这屋子的异样,不断地自言自语,那如入梦境般的呢喃,全数钻入米重重耳中。
“……我该……怎么办?”
“……请您……见一见我吧……”
“河伯大人……”
“……您丢弃我了么……”
原本还是断断续续意味不明的话语,但米重重细听之下,猛然便是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司祭婆婆你被河伯大人抛弃了?河伯不肯见你?!那河伯娶亲算什么?!
想到此处,她陡然被这问题之后可能隐藏的真相吓了一大跳!
——司祭婆婆,你可不要吓我哇!
她瑟缩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屏风后,突然那呢喃声一顿,米重重的心陡然跳起,差点从嗓子眼里给蹦出来了。
幸好那烛火不过往墙边移去,接着便是一阵难捱的翻书声,似乎她在查找着什么。
米重重轻轻呼出一口气,待到司祭婆婆掌灯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米重重才勉强撑起自己半边发麻的身体,缓缓地贴着墙,终于挣扎着离开了这间屋子。
藏在墙边草丛里的夜灯早已熄灭了。冷风吹进她的脖子,米重重只觉得就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得打下来一般,从没如此清醒,清醒到忍不住打了个战。
——米重重啊米重重!都是你多事又龟毛!
现在好了,你成了电视剧里死亡率最高的知情者甲!
她轻轻拍打自己的双颊,“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么,现在来分析一下形势!
——听司祭婆婆的口气,似乎河伯曾经是存在的,但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似乎联系不上了?那么她答应的要替自己问话的事就全然是空头支票了。
——靠之!
米重重想到这里暗骂一声——早知道不把那书还你,撕掉吃掉都好!
——既然河伯现在是不在的,那么河伯娶亲又是在唱哪一出?既然要过河门,但河伯不在,法术不奏效,新娘子不就是死路一条?!
原本素寒有陷害她的嫌疑,但现在米重重却着着实实为她着急起来。
——没道理自己亲姑姑会害她啊?难道是为了那许多的香火钱?!
——靠之!为了钱连人命都可以随便糟蹋了?!
米重重越想越气愤,但害怕却也与这种气愤一同增长着。
——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找人!当然是找人帮忙了!戳穿他们的阴谋!
老实说,她在这地方还真是人生地不熟!
——找珊澜?看情况她大姐就是一明哲保身的主!
——对了!
米重重的内心突然又闪过一道光。
——找梓鱼啊!他是什么大官吧,还是为了考察大方族来的,让他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必然能阻止这一桩人间惨事!
一刹那,米重重突然又充满了希望——所以说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了,只要有一点希望,总会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