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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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往右边一点，右边一点。”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米奇咧着嘴在对我笑。
我拍拍手，围着小黑跳：“小黑你终于把米奇灯买回来啦！”
“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我傻乎乎地看着灯笑。
小黑也笑了，然后，他坐在地板上，从床底下扯出来我的小书包。
哼，都快一周了，才想起来整理我的小书包，那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啊！
小黑轻轻拉开拉链，修长的手指伸进去。
一只耳的米奇布娃娃！
呦呦呦，那可是小黑花了好久时间亲手给我做的，真丑！我嫌弃得鼻子都皱在一起。
一起做的雪糕棒小人，嘿嘿，我都好好藏起来了。
嗯，那些是去公园玩的时候捡的石头哦。
哎呀，这是我啃骨头不小心崩掉的牙，小黑你骗我说要藏起来，不然不会长牙齿，小黑你真坏。
啊！我的向日葵头花和米奇发卡，哼，小黑你答应过给我买米奇文具盒的，还没有买呢，我很快就长大了，和你一样也要去上学的！
手指停了下来，捏成拳，垂在书包一侧，小黑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白，你总是不听话！”
“大人做的决定，小孩子乖乖听话就好了！小大人一样地替我考虑个什么？”小黑的声音低下去，“我是你哥哥，难道还要你照顾我吗？”
我难过地伸出手，看见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从小黑的眼眶里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我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喊了他一声“哥哥”。
小黑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我的方向。
魔术师先生此刻站在小黑的身旁，窗外，已是黄昏，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我看着小黑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没有我的影子，就如同那天白炽灯下，光秃秃的地板上没有我的影子一样。
我难过地看着魔术师先生，他穿起了那件我觉得很好看的黑色西服，戴着神秘的大帽子
我冲他点点头：“我得去仙境了是吗？”
魔术师先生不说话，摸了摸我的脑袋，我难过地揉了揉眼睛，眼泪掉不下来，我吸了吸鼻子，指了指自己，笑：“可不可以把我变漂亮一点，现在脏兮兮的，小黑不喜欢脏兮兮的小孩。”
我看不到自己，但我知道，我的脸上有黑红色的脏东西，追着“小黑”闯进大院子的时候，我在一间白色的房间看见了。
另外一个小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纵横着干涸的血迹，四周是压抑的哭声。那只黑猫，遗落在马路边的草丛里，鼻孔和耳朵里都是一片鲜红。
魔术师先生点点头：“当然，您是最可爱的公主殿下。”
我转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小黑，我的哥哥那么帅气，天下第一宇宙无敌帅气，现在哭得鼻子冒泡的样子可真丑啊。
那天舅舅在门外说的话大多数我都听不懂，我就只记住了一句——小白不在了，留下的人还是要继续面对现实，继续笑着生活的。
我尽我所能，用我最灿烂的笑容对着小黑笑。
他说了，我笑起来最好看了。
所以我绝对不会哭的。
09
“小黑，我想和你说件事。”我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微微低头看着小黑。
“我要去星星上住啦，对不起啊，以后你只能一个人住啦。”
这次，和你说好了，不是随便就跑掉，你可不要再和我生气了。
我走过去抱着“小黑”，牵住魔术师先生的手。
五感渐次消失，我努力吸了吸鼻子，记住房间里熟悉的味道，我看见小黑打开门，听见他对着门外的舅舅说：“小白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我像烟花一样和魔术师还有他的猫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亲爱的哥哥，小白永远爱你！
“即便你去了万里那么远，小白也会在星星上永远陪着你。”
最后——
“笨蛋哥哥，你要好好爱自己呀！”
即便，没有小白。
（本篇完）
《与无二书》
2016年盛夏，我生了一场病，抵死抗争、缠绵至今，实在太过伤筋动骨。如今想来病灶由来已久，堆积许久终于爆发。现在日渐平缓，也早已经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时时多觉侥幸。
生病的人总是会期盼痊愈的，但久病之下，更多的生出了罢休的念头，日日折磨，看不到尽头，连绝望都觉得劳累。人且自私，便想着，且结束这漫长一生，断了这恼人的苦痛，想了便也做了。要减轻身上的罪恶感，要好好计较，用怎样的方式，便做成意外。世事无常，意外常有，便不会伤了亲朋好友的心。奈何，老天不收我，余下一生都教我好好珍惜。
我对这个世界仍有眷恋，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老师常说，世界常存良善，对这个社会绝望的人，睁开眼睛，便不至于太绝望。但对自己绝望的人，我不知道该如何解？常和朋友打趣，说我是那类求生欲很低的人，遇上天灾人祸，定是活不下去的那个，要是死前能做回英雄，赚个把儿眼泪也是值了。一定要上一上新闻，褒奖一二。生不得其所，死也要有所值。既然活着，就不能无意义地去往生。
可我，现在还没变成英雄。
那时，我便想，人，活着，或者，死去。这一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不想活得很清醒，也不想这么矫揉造作，糊糊涂涂也不大想。便由着性子来了。古人常有忧思成疾。我这现代人，想了想，觉得老祖宗的文化果然很地道。
贪生怕死，是件好事。
有很多人，所做很多事，都是为了宽慰亲朋。
温柔的人就总是容易陷进自己给自己下的死套。明明无解，却还是要争个头破血流，和自己死磕。你赢了又如何？倒下的那个不都还是自己。
你看，终其一生无法和自己和解。
时间太久，我也就得过且过地走了这么一段路。想想，我开心的事挺多，悲伤的事却更多。人对欢乐总是心存期盼，便能安慰自己度过漫长蛰伏。
人呐，真的很神奇。万象众生，恒河沙数，不一而足。
这世界这么有趣，我突然想多看几眼。
我没到过很多地方，没看过很多风景，没尝过很多美食，没遇到很多有趣的人，画画也没坚持下去，写字也没讲出什么好故事。
身为人子，没能好好侍奉双亲身为学生，没能聆听长师教诲作桃李，步入社会，也没能为GDP做什么贡献。
更重要的是，这一生还没怎么开始，我便想结束。
一直被人负责，教养至今，没能对他人负什么责，还没开始认真地去做一个人，便开始不想做人。
生而为人，羞愧难当。
我寻不到法子让自己解脱。
折腾到现在，快三年，一事无成。
下个决心，我手头做了什么便先好好收个尾，画个句号。
总好过，碌碌无为一直焦虑却不知道为何焦虑。
故事我还会继续讲，但我想讲好一个故事，讲一个好故事。一步一步。慢慢来。
待我沉淀些许时日。我们再见。
一定不负诸君所愿。
至于旧文，我会重新拾笔。那是年少青涩所作，始于2009年的一个念头，起于2012年一篇不足万字的故事。
总得，有个结局。
有诸多不足，字还没认全就班门弄斧，写字常捉襟见肘。我需要，耐心去打磨打磨，看看书。练练笔。
下次见面，我会讲好一个故事。
2018年8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