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的猫》寂灯

4、四

　　05

　　“小黑小黑，你说，小黑为什么还在生气？”我捏着“小黑”的爪子，问它。

　　我都已经花光了我的小金库，预定了玫瑰花送给他了，男人啊，真是小气。

　　“小黑”抽回爪子，“喵”了一声，站起来跑向大叔，然后绕过他消失了。

　　“他还在生气，和小孩子一样。”我叉腰对着大叔气呼呼地说。

　　大叔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伸出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您看，像我这样的小孩都已经不生气了，他那样……”我踮起脚，伸长胳膊努力在空中比划，“那样的大孩子，居然还在生气。”

　　收回来手，我有点难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

　　我该怎么办呢，要哄好我亲爱的哥哥。

　　“亲爱的小姐，你考虑好了吗？”大叔一本正经地站在我面前，眨了眨眼睛。

　　我收回胳膊，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里有米奇吗？”

　　“有哦。”

　　“也会有人住在星星上吗？”

　　“会的。”

　　“就像爱丽丝闯入的仙境那样美吗？”

　　“是啊。”

　　“也会有皇后，会说话的兔子，还有骑士吗？”

　　“哪里是个神奇的地方，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那，小黑也会去吗？”

　　魔术师先生看了一眼“小黑”，点点头：“会的。”

　　“那我还能时不时回来看看小黑吗？”

　　魔术师先生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

　　我犹豫了，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对着魔术师先生说道：“小黑很不开心，我想等他变开心，我随便跑掉他又会生气。”

　　魔术师先生挑眉，伸手给我一个吻手礼，温柔地说：“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我点点头，眯着眼睛，黑猫从角落里走出来，跳进我的怀抱，我捏住它的爪子警告它，下次不许随便乱跑了，没有人会带你回家了呦。

　　我用手支住自己的小脑袋，努力地想：要怎么才能让小黑开心呢？

　　圆形顶灯在头顶晃啊晃，像一顶明亮的大太阳。

　　06

　　视线里有一瞬的恍惚，我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失落地垂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头，我已经“离家出走”好一会儿了，小黑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苦着脸想，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黑猫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冲我“喵”地叫了一声。

　　“呀，猫！”我惊叫出声，黑猫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朝着马路跑去。

　　所有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我眨了眨眼睛，追上黑猫的身影。

　　我追着黑猫跑到马路上，汽车打着号朝着我们冲过来，我学着电视上那样，冲上去抱住黑猫，滚了两滚，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我抬起头，抖了抖身上的落叶，看着怀里的黑猫，冲它发脾气：“你还跑不跑啦？”

　　黑猫冲我“喵“了一声。

　　有水珠从脸上滚下来，脸上湿湿的，我吸了吸鼻子，咧开嘴，大声重复了一遍：“小黑是大笨蛋！”

　　我真的是气极了，又委屈又生气，我又大声地补充了一句：“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大笨蛋！”一骂完，我就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

　　黑猫吓了一跳，从我怀里跳出来，跑远了，我追上它，闯进了一个大院子里。漂亮的白色建筑，水泥路的两侧有高高的树，花园里有漂亮的花，像爱丽丝闯入的仙境。可惜，我是追着猫先生，不是兔子先生。太阳光变得昏黄起来，我走累了，停下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黑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跳上我的膝盖，我抱住黑猫，有些沮丧：“怎么办？我迷路了！

　　我揉了揉黑猫的脑袋，想了想开口：“你也没地方去对吗？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我思考了一下，坏笑道：“就叫小黑吧。“

　　“小黑？不错的名字。”一颗戴着黑色礼帽的脑袋凑上来，出现在我眼前。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镇定地开口：“我见过你，大叔。”

　　大叔抬起脑袋，仔细地看着我的脸，笑开：“是呀，又见面了。”说罢，坐在了我旁边，“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反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寻找我的猫。”他看着我怀里的猫，眨了眨眼睛。

　　我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把猫递给他，他接过去。

　　“你看起来不开心。“

　　我闷闷地点了点脑袋。

　　“那，亲爱的小姐，愿意和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吗？”大叔期待地冲我眨眼睛。

　　“大叔你是人贩子吗？”

　　大叔咂嘴不满道：“现在的小孩心眼真多，我可是一个伟大魔术师，才不是人贩子！”

　　我安静地抱着猫盯着他，四目相对，空气诡异地凝固起来。

　　“好吧，”自称魔术师的大叔打了个响指，变出一支玫瑰花递给我，调皮地眨眨眼睛，“为了感谢您救了我的猫，我可以满足您三个愿望。”

　　我狐疑地接下玫瑰花，试探地问：“米奇娃娃？”

　　“可以！”他又打了个响指，变出一个米奇玩偶。

　　我伸手抱住米奇玩偶，然后又推出去：“小黑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啊，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他又打了个响指，米奇消失了。

　　“那么，第二个愿望呢？”

　　我摇了摇头，问他：“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大叔愣了愣，咧开嘴笑道：“如你所愿，我的小姐。”

　　“那么，请先爬上我的背，然后闭上眼睛。”他蹲在我的面前，回头冲我说。

　　“你不会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吧？”

　　“我都说了，我不是人贩子啊！”大叔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

　　我“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爬到大叔的背上。

　　耳边风声呼呼响起，魔术师先生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开口说：“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睛，惊喜地叫道：“好厉害！”

　　楼道里昏黄的灯摇摇晃晃，我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没人？”

　　“小黑应该去找我了。”我抱着黑猫，坐在台阶上。

　　“爸爸妈妈呢？”

　　“他们住在星星上哦！”我得意地开口。

　　“不孤单吗？”

　　我使劲摇了摇脑袋：“我有小黑！”

　　大叔意味不明的笑容在眼前放大，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熟悉的客厅，窗外，又是黄昏了。

　　做梦了呀，我点点头，嗯，也不算是没有用的梦。

　　我掰着指头数了数，已经第六天了。

　　小黑，你怎么这次生气这么久呢？

　　我有些沮丧。

　　07

　　门“啪嗒”一声打开了，小黑站在门口，他的脸红红的，脚步虚浮地走进来。我眨巴眨巴了眼睛，绞尽脑汁地想，这应该就是电视上说的“喝多了”吧！喝多了的小黑摇摇晃晃的，脚撞在了墙角上。

　　唔……我呲了呲牙，一定很疼，因为我看见小黑闷哼了一声蹲了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小黑“喝多了”的样子，我摸了摸黑猫的耳朵，给自己加油打气，鼓起勇气凑上前去，问他：“你还好吧？”

　　臭小黑不回答我，站起来走向卧室。我抱着“小黑”跟在他身后，他胡乱用脚蹬掉鞋子，不洗脸也不刷牙就直接扑倒在床上，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在地上。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明亮的白炽灯，煞白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盯久了眼睛有点不舒服，于是我移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地板，还有自己扭动的脚趾头。脚趾头沾了东西，脏兮兮的，我想了想，恶作剧般地踹了一脚拖在地上的被子，把脏东西蹭上去。

　　大白痴小黑最讨厌脏东西了！我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小黑一动不动，脑袋和身体陷入被子里，像是睡着了。

　　我有些无聊，把右脚搭在左脚上，用右脚的脚趾头蹭了蹭左脚的脚面，抬头冲小黑嚷嚷道：“白痴小黑，你什么时候换灯啊？我不喜欢这个灯！”

　　“我喜欢那种花灯，有米奇图案的灯！”我不依不饶。

　　“你已经答应我好久啦！你到底什么时候换灯啊？”说到这里，我已经有些气呼呼的了，总是说话不算数。

　　大人就可以这样骗小孩吗？总是要求别人听话听话，自己却不听话，还不诚实守信！

　　小黑不理我，伸手把被子卷过去盖住肩膀和脑袋。

　　我又踹了几脚被子，向他控诉：“这是我的床！我的被子！”然后气鼓鼓地抱着“小黑“走出卧室。

　　真小气！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啊？

　　“哼！臭小黑！”窝在我怀里的“小黑”被我惊动，“喵”地叫了一声，然后伸了一个大懒腰。

　　我气呼呼地走回去，躺在小黑身旁，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倦意。

　　太阳穿过玻璃窗铺在床上，小黑还没有醒来。

　　魔术师先生又出现了，我仰头看着他，问他：“魔术师先生，愿望可以用在别人身上吗？”

　　“可以的。”

　　我拍拍手掌：“那我想让小黑开心！”

　　“如你所愿，”魔术师先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床上熟睡的小黑，自言自语道：“我就送你一个梦吧。”

　　“我还会来的。”他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