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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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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一只手伸过来在秦欣面前晃了晃。
“啊?”秦欣视线被手糊住,不过很好认。他个高,所以指骨修长,手不算黑,但是有茧子和细纹,也是第一次见还挺好看却这么糙的手。
沈君山也坐到沙发上,“菜都上完了。”沈君山说完看了她一眼,又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去了,刚才叫她好几声都没人应,他上完菜走过来看到她在这边一个人蔫蔫的坐着。
“对了,沈君山。”秦欣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说,“这周六正好是跨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店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你如果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也是借着请他吃饭的机会和他一起商量一下招新员工的事。
沈君山闻言睁开眼睛,眼里的红血丝还未消,看着她,一脸不解。刚刚不是还蔫巴巴的,怎么现在这么兴奋。还有…请他吃饭?
“就在店里,我亲自下厨!”秦欣又兴致勃勃的补充到。
沈君山没说话,又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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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到了周六当天,这世界上会有人不期待周六放假吗?也许有吧,但该来的总会来。
这个周六是跨年,秦记提前关了门。秦欣这个人长这么大只会做三道“菜”,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是糖醋排骨,还有一个是焖米饭。但是之前答应了沈君山,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了,虽然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之嫌,不过秦欣觉得西红柿炒蛋和糖醋排骨她做出来还都挺好吃的。
秦欣在后厨转了一圈,要用的菜都有,撩开帘子走出来,看沈君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你在这等我一下哈。”秦欣交待了一句,就出了门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呼呼走了。她今天穿了深咖色的大衣,同色系的羊绒围巾,里面是黑色打底衫和毛衣裙。秦欣衣品很好,身材也好,虽然喜欢穿一些大学生会穿的很简单的衣服,不过同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多了几分别致的好看。
“好冷好冷。”秦欣脱鞋进了屋,这种大衣好看是好看,但是迎着风吹,没一会儿就被冷风吹透了。
“姐你咋回来了?”
老爸老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炒菜的声音兹哩啪啦的。秦昇坐在饭桌旁边玩手机,看秦欣回来了颇诧异,不说今天在店里跨年嘛。
“嘘。”秦欣做了个手势说,“我回来拿‘琥珀黄’,你小点声。”
“啥!”秦昇瞪圆了眼睛,“你要拿老爸的酒?还是琥珀黄?姐你清醒一点,那酒老爸总共才两瓶。”
“……”
“这是啥?”秦昇看着自己老姐疑惑道。
“我给爸补上啊。”秦欣边说边从衣服兜里掏出两瓶茅台放进了柜子里,然后把那瓶有价无市的老酒拿了出来。
“这能比吗?!”秦昇压低嗓音吼道。
秦欣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打开门出去了。秦昇原地凌乱。
能比不能比的,小孩子知道啥。秦欣一脚油门开回了店里,一脚支着地坐在小电驴上给自己老爸发消息——
【爹,拿了你一瓶琥珀黄,给你补了两瓶三十年的茅台,跟您那个是比不了,不过您也不算亏。】文字后面附上了两个憨憨的笑脸。
进了店里,秦欣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君山,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没反应。这是真睡着了?秦欣把酒放在桌子上,转身进了后厨炒菜。
饭已经提前闷在锅里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好了。秦欣挽起袖子,开始洗西红柿。
……
端着两道菜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沈君山已经醒了,睁着一双红血丝明显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秦欣对他笑了一下,放下菜抬起头跟他说,“去盛饭。”沈君山点点头,站起来撩开帘子进了后厨。
秦欣去前台拿了喝白酒用的小玻璃杯过来放到桌子上,沈君山也端了两碗米饭从后厨走出来,一齐放到桌子上。
“坐。”秦欣笑的眉眼弯弯。
沈君山愣了一下,拉开凳子坐下了。
秦欣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沈君山,自己端起另一杯。笑意收了,甚至颇有些严肃。
她说:“沈师傅,从开店到现在,您辛苦了,这杯我敬您。”
说完一仰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沈君山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愣了几秒,也抬手喝尽了杯里的酒。
秦欣又笑了,像是十二月里的花,轻盈柔美又凌厉。
“之前我没钱,沈师傅,我把这个店开起来花光了全部的积蓄,还管我爸妈借了十几万。”秦欣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又抬起头说,“现在餐馆走上了正轨,挣的钱也渐渐多了。我想着再雇一个厨师,没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新来的厨师能帮你分担一点,让你不那么累就最好了。”
二人相顾无言,都默默地着喝酒。秦欣说完自己的提议,沈君山只点头说了声“好”。秦欣只得也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酒杯滢滢,琥珀黄名不虚传,入口温润,香醇浓厚,秦欣一连喝了好几杯。只有白酒才是最好喝的酒啊,秦欣默默感叹,从小什么酒都尝过一点儿,后来才发现这种用谷物酿出来的酒才是最踏实和厚重的,余味也甚是悠长,入口醇厚却转瞬即化,萦绕在舌尖和鼻息。
秦欣这边美滋滋的喝了几杯,脑子里转过几句诗词“暂借垂莲十分盏,一浇空腹五车书”,又转过几支小曲“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又下意识地缕了两条化学反应式……连忙摇摇头甩走。抬眼一看,沈君山趴下了,胳膊搭着饭桌,头抵在胳膊上。
“喂?”秦欣摇摇他,“你这是困了,还是喝多了啊?”困不至于困成这样吧?喝多了?就这酒量?秦欣盯着沈君山后脑勺无言,他耳朵怎么这么红?
“秦欣。”沈君山募地抬头。
“啊?”
“我,我在监狱里待了十年。”
“啊,我知道,你,你看开一点…”秦欣盯着他盯着自己的越发红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安慰。
“十年。”沈君山坐直身子,笑了——
“十年前,我有个女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家里是开药店的,比我家有钱多了,不对,我没有家,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可是后来有一天,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场笑话。”
啊…这是到了酒后谈心互诉峥嵘过往的环节了?秦欣不无沙雕属性的想,那她是不是也要说点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