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80、面具 那种感觉

　　咔擦、咔擦……

　　在玩家已经杀掉了一部分npc的时候，一道穿淡绿色礼裙戴银色面具的身影此刻却蹲在地上，将一颗颗从其他npc那里抢夺到手的劣质宝石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如同嚼糖果一般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抢夺过程中留下的伤痕，但血液却在她吃下劣质宝石后神奇地止住了，似乎只要再来几颗宝石，就连那些丑陋的伤疤都能愈合。

　　她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接着抬起脑袋，目光贪婪地在周围的地面上又扫视了一遍，很可惜的是并没有再发现其他多余的宝石。但她并不沮丧，因为某些和她戴不同颜色面具的来客都多多少少开始出现身体的异变，在此刻的她眼里，就如同行走的食物一般诱人。

　　……

　　虽然大厅里躺了很多尸体，就宛若一座华丽的大型棺柩，但空气里却并没有弥漫血液的味道。

　　于初在确定了喻笙的位置后，也并没有马上就过去找他，而是把目光又投向了那一个个npc的身上。

　　他很好奇，为什么那些npc会执着于一颗由血液凝成的劣质宝石，而没有把目光放到那四面镜子所镶嵌的宝石上。为此，他专门找了个藏在餐桌底下的npc，将他拖到了镶嵌着黑曜石的镜子前，并伸手从镜框上镶嵌的宝石碎片中扣下来了一颗，递到了那个npc面前。

　　可谁知那个npc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似的看着他手心里的宝石，并且剧烈挣扎起来，想立马逃离这里。

　　于初看到他的反应时第一是觉得好玩，第二则是在不解中产生了实验的想法。于是他完全不顾那个npc如何的挣扎和求饶，掰开他的嘴就把手里的宝石给送了进去。

　　下一秒，那个npc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身体逐渐僵硬，并从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开始，一寸寸碎成了一颗颗银色的劣质宝石。

　　哗啦一声，于初脚边只剩下一套燕尾服、一双皮鞋、贴身衣服，以及那张银色的面具和一地的劣质宝石。

　　他又看向镜面上浮现的黑色数字，毫无疑问地又上涨了10个点数。在他挑眉思考的同时，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也飞快冲了过来，就着地面上的“盛宴”就吞食了起来。

　　这让于初有种在养宠物的感觉。

　　但他旋即又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异样，因为他的技能就涉及灵魂，所以在这一方面的敏感程度也是要大于其他玩家的。这么看来，为获取点数去杀npc的同时也是杀自己的开始啊。

　　于初没有理会那个蹲在地上狂吃宝石的npc，只是将那张银色的面具给捡了起来。并且在有了实验的结果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分享给喻笙，所以也依从自己的内心朝那两座弧形楼梯的下方走去。

　　......

　　白思成看着那红艳艳的数字0心里也是一阵的着急，但好像除了她以外其他戴红色面具的玩家都没有要动手杀npc的打算，她也只好按捺下内心不断翻涌的情绪，等待着喻笙的下一步指示。

　　“有没有可能只是夺取面具也会使点数上涨？”喻笙在一片混乱的杀人场面中，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道，“斯曼琪夫人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那么点数的上涨规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她可能只是玩了文字游戏，点数的规则里也只是说了什么颜色的面具对应多少的上涨点数，而不是肯定的说出一条命就等于点数的上涨。”

　　这时，卜言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斯曼琪夫人之前说的，提取重要信息道，“数字代表金额，杀一位来客金额会上涨，点数与金额的比例为1:1000，不同颜色的面具能换取不同的点数。”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四点里有部分是真的，有部分是假的，需要玩家自行判断，这也和副本的名字对应了起来。”

　　“嗯。”喻笙赞同他道。

　　“这样一来的话，这个副本还真是探索类副本了，因为需要玩家自行探索副本通关的办法。”合鱼儿在一旁道，她又看了眼眼前相继倒下的尸体，以及时不时就传来的惨叫，内心一时感到悲伤，“要是能把这点说出去就好了，说不定就不用死人了。”但她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进去，而且那些线索也是喻笙和那位玩家想出来的。

　　卜言解开了心里的疑惑后相对就没那么压抑了，毕竟几年前的阴影一直都萦绕在他心头，可以的话，他不希望用杀戮和死亡的方式来解决一切。他看向另外两名戴红色面具的玩家，道，“还不知道两位叫什么呢，我叫卜言，之前和喻笙一起通关过一个8号列车的副本。”

　　有了他开头，白思成立马接上道，“我叫白思成，这是和喻笙一起通关的第三个副本了。”说完还有点儿小傲娇地挺直了腰背。

　　“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之前有个副本崩塌后，在游戏世界里进行了播报，不过见到真人还是第一次。”合鱼儿道，充分表达着自己新人玩家的身份。然后她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名字和冯夕的名字，并表示她的男朋友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卜言点点头，还待继续说些什么，精神忽然却恍惚了一秒，等思绪又重新回归后，他快速朝一个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朝他洒了过来。

　　喻笙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他和白思成朝一旁退了几步，避开了那滩液体。冯夕也抓住合鱼儿的手朝另一边退去。

　　滋———

　　黑色的液体一下覆盖上了卜言原本站立的地方，还有几滴溅到了盛镜子的柜面上，腐蚀效果带来的声音在周围的惨叫声和反抗声里不大的响起。

　　邱仁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的概率会很大，只是先试了试对方的反应能力，接着便对其他无关的四位玩家道，“我的目标是那个蓝色眼睛的家伙，如果你们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的话，就乖乖去别的地方。”

　　白思成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有没有受到波及，听到对方的话后当即就被点燃了脾气，“你知道我身上这套裙子有多贵吗？这可是晚礼服啊，裙摆还有宝石碎片点缀，要是弄坏了你能赔得起吗？你针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你就朝他一个人去啊，用这种范围型的道具，伤到我怎么办？”

　　喻笙忽然想到在那个8号副本里第一次见到白思成的时候，对方就是这暴脾气。后来相处多了反而忽略了这点，也可能是对方发脾气的对象不是他了，所以才有种白思成很好相处的错觉。

　　邱仁被这一顿骂搞得都有点儿羞愧了，差点儿就产生了要道歉的冲动。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在现实世界，他也没有惹到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一位玩家而已。没有贫富差距，只有实力差距的玩家而已。

　　冯夕对于这突然冒出的玩家也是一阵气愤，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的话，那些液体就会伤到合鱼儿了，但奈何他不能说话，只能一脸凶恶地瞪着那位玩家。

　　“夕哥，我没事的。”合鱼儿安抚了他几句，在明白那位玩家不是冲着她和她男朋友来的后，心里庆幸的同时也替卜言担忧了起来，好歹也是一个队伍里的。

　　“我管你裙子什么的，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把那位玩家留下就行了。”邱仁从自己的面板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左轮来，将枪口对准了卜言的方向道。他之所以敢在那么多玩家聚在一起的时候直接下手，就是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而已。

　　而只要这群玩家还有点儿脑子，知道副本才开始没多久要尽量保存实力，交出一个可能关系不深的玩家就完全是很有可能的事。而就算那位目标和另外几个玩家关系都十分不错，他也能在死亡来临前及时脱身，毕竟他也不过是照别人的话办事。

　　喻笙在还站着的人里来回扫视了两遍，成功看到了一位戴黑色面具手里还提着吉他的玩家，心里顿时反应过来。他看向卜言，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朝对方说了一句，“这是属于你们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到杨陶找来的原因，在这之前，对方也一直想查清他母亲林雅死亡的真相，但都被游戏世界的管理员给干扰了下来。

　　至于这次，估计也是那位管理员还处在恢复的过程中，没有做到插手杨陶和卜言的恩怨。毕竟在他失忆前，他和于初同时狠狠地重创了对方。不过因为是隔着面板进行的攻击，所以具体是谁，他目前也只是有几个怀疑的对象而已。

　　“嗯，你们尽量远离这里，我会找机会躲起来的。”卜言在听到喻笙的话后没有产生丝毫的低落情绪，只是朝喻笙和白思成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白思成也小声问了一句。

　　卜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从自己的面板里拿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朝着大厅中央跑去，引走了那位戴黑色面具的玩家。

　　那把手术刀他本来都是随身携带着的，就跟他的眼镜一样，时时刻刻都带着，几乎成了游戏世界里他的日常用品。但在经历了几次九死一生的副本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把手术刀不仅会对敌人产生伤害，对他自己也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比如模糊他的意识，在他脑子不够清醒的情况下给他几刀，又比如能透过一些镜面或者让他直接看到一道黑影，给他造成精神上的污染。这是这把手术刀的负面效果，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于初眼见着就能回到喻笙身边了，半道却突然冲出来两位玩家在他面前打了起来，其中还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只见那位和他同戴黑色面具的玩家连瞄准都不做地就直接扣响了手里的左轮，一枚黑色的子弹很快就破开周身的空气飞射了出来，卜言借着纠缠在一起的几个npc蹲了下去，以为能躲过对方的子弹。但在还站着的于初眼里，那枚黑色的子弹弹轨并不是呈直线，而是避开了目标以外的身影，直朝卜言的脑门而去。

　　卜言提前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持手术刀的手迅速往上划了一下，子弹最终被刀身给弹开了，他也在子弹带来的冲击力中后仰了几分，旋即重新站了起来。

　　于初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演，吹了声口哨，然后绕开他们，继续往喻笙的方向而去。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先抓到喻祺，把他缺失的部分记忆补回来再说。但他同样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决定先好好地过过副本。

　　“你也是来抢面具的？”白思成注意到他的靠近，立马就挡在了喻笙面前。有了之前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玩家为例，她的警惕心就急速上升，而且对方不仅用匕首威胁过她，还...还什么来着？白思成皱了皱眉，暗道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颇有些嫌弃自己。

　　于初对于对方的表现只是礼貌一笑，半开玩笑地回复了一句，“不，我是来抢人的。”他将拿在手里的银色面具递了出来，稍微严肃了几分道，“我刚才并没有杀掉一位npc———”至少他认为那不算杀，“但在这面银色面具失去相应的主人后，镜面上的数字也上涨了10点。”

　　他没有保留地抛出了自己刚才所得的线索，白思成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挪开了自己挡在喻笙面前的身体，并为对方小小地感动了一下：没想到他对喻笙已经爱到了不是一个队伍都甘愿分享线索的地步了，这就是爱情吗？

　　“......”喻笙即使没有动用技能，也从白思成的肢体语言和脸上的表情里分析出了对方心中所想，内心一时复杂起来。

　　“这么说确实不用杀人也能得到点数。”合鱼儿见喻笙没有搭理于初，为了防止尴尬，就主动说了这么一句。

　　喻笙张了张嘴，似乎有要分享线索的打算，但于初却抢在他之前道，“不知偶像是否知道那只粉色的兔子现在在哪儿？”

　　喻笙:“……”他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这并非他不想告诉于初，而是喻祺单方面切断了和他的联系，除非受他技能影响在关键时刻冲出来保护这个副本里对他表达善意最多的玩家，不然他绝对可以肯定，喻祺直到这个副本结束都不会再出现。

　　白思成还有一半注意力在卜言身上的，她现在基本就是个只会骂人的废物，技能又废，冲上去只会帮倒忙，所以之前她问的那个问题也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现在，她在连续寻找了几遍卜言的身影后，忽然迟钝地反应过来了什么，“那些npc———好像在吃人！”

　　与此同时，少数几位玩家也反应过来了这点。地面上的那一具具尸体在失去血液后，身体就逐渐开始失去原本的颜色，改而朝浑浊的银色发展。

　　本来这种现象不是特别明显的，但当尸体逐渐增多了后，变化就愈发得快了。

　　于是就出现了npc吃人的现象，而吃够了足量的劣质宝石后，他们好像就不再满足于自相残杀，而是把目光都放到了戴不同颜色面具的玩家身上。

　　“靠，我的道具居然不管用了！”一位玩家惊惧地喊道。没有给他太多留下遗言的机会，周围离他近的npc都纷纷朝他扑了上去，残忍地啃食起来。

　　变化还不止这一点。

　　又是一位玩家，她在杀了很多个npc后，身体疲惫的同时也仿佛生锈般逐渐僵硬起来。她原本能利用道具和自身的技能除掉将目光放到她身上的npc的，但身体根本跟不上她的思维，勉强躲过了几个飞扑后，一个穿燕尾服的npc将从餐盘里拿出的叉子从她身后插进了她心脏里。

　　叉子抽出的同时，鲜血无法止住地喷涌而出。

　　喻笙像是早料到会有此类变化一般，此刻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抬头看了眼二楼放置的一座由宝石装饰的钟摆，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第一次宝石竞拍开始还剩十分钟。

　　“偶像，该开始收集面具了。”于初注意到有不少npc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里，连忙拉起他的手腕远离了其他玩家，还不忘留下一句，“人太多目标大，分头行动。”

　　白思成仿佛又回到了“初冬的天鹅”这个副本里的后半段进程，镇民都化作木偶般的怪物朝玩家袭来，而她只能靠躲避来避免伤害，也因此错过了和那个副本里的Boss见面的机会。

　　她赶到的时候歌剧院可是都烧起来了！

　　而她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对火灾有种天然的害怕情绪，于是就没作死冲进去。

　　不过幸好这次她身上车票够多，在进入这个副本前她也向肖晚歆索要了点儿，足够她在这个副本里用了，不至于再像“初冬的天鹅”这个副本里的时候一样，因为车票都花在了偷听和偷看的道具上，导致保命的道具买不到几个。

　　合鱼儿看了白思成一眼，因为和对方不熟，就没有提出一起躲避npc的建议。在冯夕将手搭在了她手上后，便选择了和她男朋友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偶像，我给你的匕首还带在身上吧？”不知是他们没怎么杀npc的原因还是其他玩家更具吸引力，主动攻击他们的npc倒是没有几个。

　　喻笙“嗯”了一声，看着对方几次蹲下去将失去了主人的银色面具给拾取起来，或是从还没被其他npc啃食的尸体脸上取下面具，肯定地说道，“面具等于点数，点数对应金额，那些镜面上浮现的数字不是代表的金额。”

　　于初回头看他一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说道，“我手上拿不了那么多没其他玩家动的面具，偶像用我给你的匕首划开地上的外套帮我装一下行吗？”

　　喻笙立在原地没动，“你是在使唤我？”

　　于初刚想说几句解释一下，就见对方已是蹲了下去，照他说的捡来一件失去了主人的燕尾服划开，并重新站起来示意他将怀里的面具都放进对方摊开的燕尾服里。

　　于初:“……”他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在养宠物的感觉，但他没敢也没那个胆子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