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车票 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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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后，喻笙用毛巾在自己腹部上打了个结，再套上松垮的浴袍，倒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样来了。
“偶像。”
从浴室里出去，便是于初轻声的呼唤。
他应了一声，坐到床上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头发。
身上的纹身在出来前就重新“长”了出来，倒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于初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手里翻着那本日记，问道，“我们明天是去地下仓库吗？”
喻笙擦完头发，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说的？”
于初将日记本摊在腿上，道：“我在想，第一天夜里的时候，我们就从木愚那里知道了索亚茜不是活人。既然她本身就不是活人了，又何来‘杀死’一说。所以我觉得，他在花海里看到的应该是类似于‘幻象’的东西。”
“嗯。”喻笙示意他继续。
“这个副本已经接近崩塌，它在第一天就用幻象提示了玩家通关的做法，会不会其实也有副本内存在物的意愿？”
喻笙：“你是想说，索亚茜作为一个npc，有了属于她自己的意识，所以游戏世界才安排了玩家来一次次杀掉她，好加快副本崩塌的速度？”
“嗯。”于初道，“我跳下枯井后进入的石洞里，堆着一堆尸骨，数量加起来正好二十具，和长廊上的画作数量对应。但副本内会画油画的只有索亚茜。”
喻笙：“那些尸骨都套着管家制服？”
于初：“是的。”
把这些话理顺一点儿，便是从半年前开始，一直到他们这次进来之前，副本总共重启了二十次。
而每重启一次，索伊就会杀掉一次管家，继而继续顶着管家的身份待在索亚茜身边。
而每重启两次，索亚茜都会画一幅索伊的油画挂在长廊上。直到他们这次进来，才有了一幅玩家油画对应一幅索伊油画的局面。
“也不一定是每重启两次索亚茜就会画一幅。”于初看穿喻笙心中所想道，“可能她清醒的时间本身是没有规律的，只是刚好在我们进来前画够了十幅。”
喻笙：“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成全他们？呵。对于一个npc来讲，拥有意识才是不正常的。在人类社会，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忽然变成了了‘精神病’，令人害怕。”
于初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后道，“原来偶像失踪的那一年，是待在南路精神病院里的吗？”怪不得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不过幸好，命运果然还是眷顾他的，让他在列车上重新遇到了喻笙。
“呵。你套话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
于初：“也就聪明了那么一点点，稍加推测就推断出来了。”
“行了，天也不早了，先睡吧。等明天去地下仓库里拿到车票后，希望我们还会是同一辆列车吧。”
“一定会的。”
房间里熄了灯，安静的夜晚终于来临。
喻笙侧躺在床上，将缠在腹部的毛巾打开。扎根在他体内的骨生花还在生长，并且逐渐吞噬着他的血肉，使丑陋的内里慢慢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些细小的藤蔓缠着他的肋骨，肠子被固定住，微弱的血腥味儿充斥着他的鼻腔，仿佛已经宣告了他的死亡。
唯一的淡红色的花骨朵儿绕着跳动的心脏缠了几圈后，彻底扎下了根，只等最后花开的瞬间。
喻笙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中的世界。
……
在他17岁之前，他从来没思考过有关“生死”之类的严肃话题。对于未来，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一切转变都发生在17岁时的那年盛夏，他第一次进入了超脱现实世界的游戏世界。
那是个单一副本世界，游戏地点就在他就读的高中，参与游戏的玩家便是那所高校里所有的师生。
游戏记录十死无生，在游戏里死去后现世也会抹去他在世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游戏以关卡的形式进行，每过一关，就能获得几天休息的时间。而最后一个关卡，名字叫做“真实的自我”。
……
一夜过去，喻笙睁开双眼，明媚的阳光自窗口倾泻而下，他动动手指，却感觉到了来着手臂处的麻木。
仿佛一台已经生锈的机器，失去了它原本的灵活。
“偶像，该下去吃早饭了。”
于初早就洗漱完了，此刻正站在喻笙床边，轻声道。
喻笙应了声，花了些功夫才从床上坐起。他来到浴室，将门反锁，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浴袍。
只见面前的半身镜里，他手臂上的肉已经彻底沦为了藤蔓的养料，血管与之纠缠，红与绿相间，都攀附在他的骨骼上。
看来骨生花生长的速度要比他想得快多了。
“偶像？”
门外，于初敲了敲门。
喻笙看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身躯，心里忽然感到烦躁。
“偶像，你还好吗？”
“还好。”他歪了下头，左耳上粉色的耳坠闪过一丝粉光，原本被蚕食的血肉又重新长了回来。那些缠着血管的藤蔓猛地一缩，像遭遇什么大敌似的，最后都缩回了那小小一颗种子里。
门外的于初安静了几秒，又道，“昨晚的衣服我洗过了，虽然还有点儿湿，但也只能先委屈偶像了。”
喻笙用眼神在浴室里扫视了一遍，果然发现了被晾起来的衣物。
“嗯。”他应道。
视线又移回半身镜里，手臂上麻木的感觉重新回来，仿佛刚才恢复原样的他只是个幻象，镜子里依旧是身躯破碎的模样。
游戏嘛，就是要好好玩才过瘾。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短袖卫衣根本遮不住露出的手臂骨。喻笙披上浴袍，才走了出去。
于初正靠在旁边墙壁上等他，见他这样，不解道，“偶像是冷了吗？”
喻笙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对方，“不小心食下了骨生花的种子，怕太吓人了而已。”说着，他又将浴袍取下，将露出的手臂骨展示给对方看。
“！”于初先是愣了一秒，下意识皱紧了眉，才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喻笙：“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了，你不也给索亚茜食下了骨生花的种子吗？看谁先耗死谁呗。”
“呵。”
“很好笑？”
“不是。只是觉得，这样的偶像看起来有种很脆弱的美，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喻笙挑眉，懒得理他，直接就那样出了房门。
一出门，就遇上了也才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冯溪。看来她昨晚的睡眠是真的很好，面上精神饱满，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
“你怎么回事？”冯溪原本还残留的睡意直接被对方给吓没了。她语气急促起来，“你吃了骨生花的种子？什么时候吃下的？怎么就严重成这样了？”
喻笙站在原地，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你车票找到了吗？五天期限还没有到，你该不会今天就死了吧？我都说了别去危险的地方了，现在遭报应了吧。”冯溪眉头紧蹙，就跟看见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似的，尽管她还没有谈过恋爱。
“冯小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儿？”于初带上门，走到喻笙身旁，“你自己不也没拿到车票吗？而且，你什么时候说过‘别去危险的地方’了？”
冯溪一见这个人心里就厌恶，翻个白眼不再管，“啧，总比某人要好。”说完，脚一踩，离开了原地。
“走吧偶像。”于初对喻笙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还不如她关心我，你不是爱我吗？”喻笙忽然打趣了一句。
“我当然爱啦。但骨生花只有一个解法，还是说偶像现在就想给我一个拥抱？”
“呵。”喻笙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也下了楼去。
楼下的餐桌旁，林意凌正无聊地用手点着桌面，直到看见喻笙，才立马来了精神，“哟，这是中招了啊？怎么样？要不要求助一下我，我可以给你们车票喔。”
“谢了，我们自有办法。”喻笙礼貌回绝了对方。
“啧，没劲儿。”林意凌不屑地撇了撇嘴。
反观木愚，他在看到喻笙的一瞬间，就立马将头低了下去，浑身止不住轻微发抖。他给索亚茜也下了骨生花的种子，这让他想起第一天迷失在花海里时遇到的那个索亚茜。
“咳……”他小声咳嗦了声，胃里传来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又要开始吐眼球了。
等他扭头，就看到冯溪正用要杀死他的眼神看着他，猛地就被吓得一激灵。
“咳咳……”最后，他还是弯下腰吐出了一颗眼球来。
王北成坐在林意凌和木愚中间，还没有其他的玩家知道他们昨晚达成的交易，于是王北成便一脸嫌弃地离远了木愚一些。
玩家都坐齐了，然而索亚茜小姐却迟迟没有出现。木愚心里不安地打鼓，喻笙则欣赏着长在自己身上的藤蔓。
“抱歉，让各位客人久等了。”最后下来的是索伊，“小姐她忽然身体不适，就留在房间里休息了，早饭还是由我来准备。”
“麻烦了。”于初道。
等待的时间里，餐桌上沉默得可怕，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冯溪脚跺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现在都第三天了，你们谁有车票的？”
合鱼儿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在得到男朋友的默认后，才道，“我……我知道哪里能拿到车票。就在地下仓库里，我昨晚……本……本来想多拿几张的，但是一位玩家只能拿到一张。”
冯溪可不信她，怼道，“只能拿一张？那为什么他就有很多？”
“他”指的自然是林意凌。
“我……我不知道。”合鱼儿被吓到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意凌则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等等！
几秒后，冯溪忽然就想通了问题所在。她记得，林意凌的技能是能创造无生命体，车票也属于无生命体啊！
但游戏世界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bug的存在，所以多出来的车票，根本不能去下一个副本！
她看向林意凌，对方也朝她一笑，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怪不得喻笙他们不找林意凌要车票，她起先还以为是互相不对付，原来还包括这点原因的吗？
她清清嗓，又道，“我记得你是和王北成一起去的地下仓库吧？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前一句话是对林意凌说的，后一句话则是对王北成说的。
“别这样看我啊，我的确去过地下仓库，但是是和你一起去过。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不想多拿车票呢。”
“我……”合鱼儿想为自己解释几句，但发现根本就插不进话。
“她跟我们又不熟，自然也没有义务为我们拿车票。”冯溪道。
“好了，大家先别吵了。”喻笙开口制止了他们，“反正现在能确定的是，拿到车票的有四个人，还没拿到的今天一起去地下仓库不就成了。”
“你也去？”冯溪问道。
“自然。”
“就凭你现在这样？”
喻笙动动手指，藤蔓已经钻进了他的手背，露出的血肉十分影响食欲。
他道，“我还———”
“我可以带路！”合鱼儿忽然抢话，“我……我知道怎样拿到，我可以带你们去。”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她男朋友一眼。她是没经过对方允许说出这番话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她男朋友生气。
冯夕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手机界面示意给她看。
夕：没事，我保护你。
“嗯。”合鱼儿又委屈又高兴道。
“啧。”冯溪最受不了这种暧昧的场面了，嫌弃了一声。
“既然这样，就有劳了。”喻笙笑道。
木愚捏紧了口袋里的车票，心里惶惶不安。刚才喻笙把他也归为了没拿到车票的一员，如果说不去，说不定会暴露那场交易，但要是去，说不定又会死。
“那我也去好了。反正没得玩，去凑个热闹。”林意凌状似不经意道。他本来就随性惯了，也没有人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木愚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在对方那里，自己的利用价值比他想的要高。
早饭上桌，玩家们也没胃口细细品尝，很快就吃完了。
冯溪擦擦嘴，又发表了自己的言论，“大家一起去人也太多了，不如分成两队进去。你们两个和那对情侣一起，我们三个一起。”
喻笙没什么意见，于初则巴不得不和她一起走。
“我们？”倒是木愚疑惑了一句，他指指自己，又看了林意凌一眼，最后看向冯溪，心里的不安感又上来了。
冯溪走过去，小声威胁道，“你和林意凌都有给喻笙下骨生花种子的嫌疑，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待在一起。”就当她脑抽想在游戏世界里做件好事吧，果然一开始就不该有要保护对方的想法。
木愚却是慌了，“我真没有给他下骨生花的种子，我是下给了索亚茜。”
“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都敢对女孩子下手。”
“我……”他算是体会到了和女人讲道理的艰难了。
“行了。”冯溪不再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女孩子，你们两个可要保护好我。”
林意凌：“看心情吧。”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