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进宫 ...
-
回到房间的七月又掏出令牌反复地看着,想从这朵金盏花找出过往的信息,但一无所获,索性收起来。外面传来了打更声,已是丑时,七月开始忧心金水苏的安危。她坐在椅子上凝神想着:为何太后非得让姑姑连夜进宫?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着她?
七月又陷入了这种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里,找不出答案,困意却席卷了她,慢慢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七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右手搓着发酸的脖子左右摇晃了一下头。慢慢回神,环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是客栈的房间里,想着敲门声应该是金水苏回来了。
猛得站起来去开门,两名穿着内侍服的男子站在门口,其中一位高个子的年长的太监向七月拱手,“我是慈宁宫的林海见,奉太后懿旨来接七月姑娘进宫。”一说完从另一太监手上拿过慈宁宫的令牌给七月。
七月接过令牌,跟昨晚李妙真的那一块一模一样,毕恭毕敬地答:“我就是七月,请问我姑姑昨晚一直在慈宁宫里吗?”
林海见收敛笑容道:“这个不清楚,姑娘赶紧收拾一下,跟随我们进宫吧。”
七月疑惑看着他微微好奇,心想他来自慈宁宫,怎么会不清楚苏姑姑是否在慈宁宫。这让人很是怀疑他的身份,“这个令牌该不会是假的吧。”七月嘟哝了一声。
“嘘,姑娘这种话千万不能乱说,否则”林海见用手假装抹了一下脖子,眼神肃然又真挚,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醒。
七月哑然失笑,把令牌还给林海见。
见七月没回话,林海见满脸笑意,“你姑姑太后自有安排,赶紧跟我进宫,别让太后等太久。”
七月怔了一下,心想林海见所言不假,微感歉意,拿起桌上的书放进包裹里。
林海见让跟随他来的那名太监帮七月提包裹,催着七月一起走出房间。刚走到楼梯处,七月突然想到昨晚的那位中毒男子,转身往长廊走了过去,正巧遇到了小二模样的人从最里的那间客房走了出来。七月恳切地问道:“请问,里面的客官醒来了吗?”
那人看了看七月,又瞥了一眼林海见若无其事地说:“这里的客官半个时辰前已经走了,我是来打扫客房的。”说完把门带了出来。
“哦”了一声,七月还想问他,只见他已拐了个弯走进了另一间客房。七月此刻的内心突觉失落,她特别想知道昨晚那名中毒的男子是否和预期的那样安然无恙。看着七月不走,林海见拱着手,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生硬,“姑娘时候不早,我们得进宫了。”
七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海见下了楼,上了马车。她不曾跟陌生人在这种狭小的环境里,和林海见面对面坐着,让她很不自在。她只好掀开车窗帘,把注意力放到道路两旁,瞬间被道路旁的一小撮蒲公英吸引了去。风一吹蒲公英随风飘扬,她把上半身全探到车窗外,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并没有收获。
路上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只好坐回位置上。林海见用袖口掩着口鼻笑出声来,“你刚才的表情很是妙趣横生,我见过无数你这个年纪的人,唯独你让人心头一亮。”
七月呆了一呆,没接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她心想这名太监外表看起来很是稳重端正,但话语和动作怎么有点儿奇怪。
看见七月没回话,林海见从怀里拿出一包榛子酥,递给她。但七月没接,林海见又从袖袋拿出一枚银针插进榛子酥里,过了一会儿拔了出来亮给七月看,“没毒,暗门谷的人就是这么小心翼翼。”七月忍俊不禁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吃了起来。
等七月咽下榛子酥,林海见神色认真又坚定看着七月,“刚才你对我有防备,让我感到很欣慰。也请一直保持这个防备心,在上阳宫除了有防备心,还得收起好奇心,更不要莫须有的同情心。”林海见嘴角扬起一抹笑,接着说:“因为你来自暗门谷,让我忍俊不禁多说了些。”
林海见说的这些话,七月感受到他的真城。同时觉得这个上阳宫比进虎狼之穴还让人害怕,她身子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手紧紧拽着坐垫上的缎面,大气不敢出一个。
林海见突然满意地笑了笑,“这个表情就对了,会害怕证明你畏惧权势,太后一定会喜欢你的。”
七月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由地担心自己在上阳宫的处境,所以她得先弄清楚在这宫里谁是老大。她怀着探询的目光看着林海见说:“上阳宫太后最大是吗?”
林海见笑意发浓,“你虽稳妥懂事,但毕竟心性不够成熟,以后这样的问题不能再问起。什么事先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唯独不能乱说话。”
随着“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赶马的太监掀开车帘,“师傅,顺德门到了。”随手把矮凳放在地面上,先扶着林海见下马车,再接七月。
顺德门是上阳宫的偏门,这时顺德门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带刀侍卫,所有人都一脸的严阵以待,保持异常的沉默。从顺德门看皇宫,尽是飞檐卷翘,金黄的琉璃瓦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显得格外辉煌,一派盛世繁华的皇家气象。七月一下地,感觉脚底有些发软,林海见扶住了她的手。
一道道门,一重重礼,一排排侍卫。七月精神高度紧张,紧紧跟着林海见来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坐落在整个皇宫的最后面,也是最为安静的一个地方,它是个三进的院落。进门走过一个空阔的花园来到前院,穿过前院又有个大花园。花园中间是一座假山,上面有几丛古滕,上面攀着几株黄木香。黄花怒放,如飞瀑般垂挂而下,也如万串珠宝附于假山上。绕过假山就是正殿--慈宁殿,两边是东西配殿,东侧配殿与正殿中间有一条木瓜与桂树交荫的狭长小径,此时正开满了粉红色小花,香气怡人,七月深吸了一口气。
林海见带着七月来到正殿,一踏进殿门,一宫女立马走上前对着林海见福了福,“海公公,太后在偏殿等你们了。”到了偏殿,太后坐在正座上,一袭紫色宫装显得庄严华贵。左手边坐着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红色绯罗蹙金刺吉服的皇后。金水苏坐在右边,七月一看到她悬着心顿时安稳不少。因顾着太后和皇后在,不敢上前跟金水苏讲话,只能咬着嘴唇像是受了许多委屈。
林海见领着七月跟太后和皇后行叩拜之礼。太后笑容可掬地说:“平身吧,过来吾这里。”
七月迈着小步到了太后的跟前,太后拉起七月的左手,拍了拍,“一摸就是炼药的手柔软中带着一点点刚硬。这孩子头怎么一直低着,定是怕生。”说完双手捧起七月的脸,太后一时怔住,若有所思地摸着七月左眼角的红色泪痣,“这颗泪痣一下子把你的秀丽点活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看你下眼睑有点儿青。定是担心你苏姑姑,都怪我昨晚把她留在宫里。”
皇后含笑点了点头,“听姑姑说,七月是第一次出门。”
被太后牵着手,七月只能向皇后方向点了点头,并飞快地看了一眼皇后,眉目和善虽然显得有点疲软,但帝后的气势还是没减分豪。而太后的气度却是沉着雍容,眉宇间有着若有若无的凌厉。
太后让七月坐在她的旁边,七月不敢坐抬眼看着金水苏,她向七月点了点头。太后带着丝笑点了点头,“真是跟妙真形容的一点都不差,聪明伶俐有礼数,不愧是水苏调教出来的人。”
金水苏微微一笑,“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差。”
七月才缓缓地坐在太后的旁边,太后看了眼七月的木发簪,“这个发簪太素了,妙真把吾昨天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话音一落,站在太后旁边的妙真从袖口拿出一个盒子缓缓地俯身,“回太后,奴婢一直带在身上呢。”
太后从妙真手上拿过木盒并打开,从中拿出一支七色琉璃步摇插在七月的垂挂髻左边,又拿了一支菊花簪插在木发簪旁边,太后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真的是丽质天成,一点点修饰直欲摄人心魂了,真是让人羡慕的年华。”
皇后仔仔细细看着七月,像是在细细思量着什么,金水苏咳嗽了一声,“七月,还不谢太后。”
七月正要起身谢礼,被太后拉住,“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礼。”太后含着笑,“妙真和林海见你俩听好了,七月虽然没显赫的家庭背景,但她来自暗门谷,你俩跟随了吾这么多年也知道暗门谷在吾心中的地位。宫里的奴才要是敢看轻了七月唯你俩是问。还有七月在这后宫里除了皇上、皇后和太子对谁都不用行叩拜礼。”太后又加重了语气,“都知晓了吧?”
整个慈宁殿的人都微微一怔,这是何等的荣耀。林海见和妙真回过神,双双俯身,“咱家/奴婢谨记。”
太后欣喜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又把要起身谢礼的七月摁在旁边坐下。随后目光落在皇后身上,“阿韵,七月这段时间会住在吾这里,你的药在慈宁宫由七月熬好再带到长乐宫给你服用,你看如何?”
皇后神色柔和,“母后的安排最是稳妥。”
七月的手被太后紧紧握着,太后的手很暖加上她身上有一丝丝苏合木的熏香。一股暖流涌入七月的心底,她眼圈微微一红看着金水苏。而金水苏仿佛有些思虑,只向七月点了点头。
太后忽而浅笑,“水苏你跟七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也罢,吾也乏了。”太后拍了拍七月的肩膀,“让品儿带你和水苏去存芳轩休息,需要什么尽管跟婢女说。”
金水苏和七月告别了太后和皇后在品儿的引领下,来到位于慈宁宫最西侧的存芳轩。存芳轩是有着三间屋子的院子,三间屋子连着走廊一字排开,西边间有隔扇是七月的卧房。正中的那间是存芳轩的正殿,里面设有宝座和香几。正殿的后堂放着饭几,有一扇小门通向七月的卧房。东边间是厨房,厨具应有尽有。
正殿大门正对着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石榴树。春末夏初正值石榴的花季,此时正花开繁盛,朵朵红黄缀于叶间,倒置的花型远远看起来像是穿着轻飘飘裙纱的少女,令人如痴如醉和心旷神怡。
七月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竟然在厨房里找到一扇暗门。她一推开里面是一间药房,一排排的柜子依靠在三面墙上,柜子由一个个小抽屉组成,抽屉上都写着相对应的草药名称。中间放着蒸馏器、案几和炼丹炉,这样的布置跟金水苏的炼丹房一模一样。七月兴奋地跑出去找金水苏,想告诉她这个炼丹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