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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京城 ...

  •   突然从旁边掠过一辆黑楠木的马车。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缎料子所装裹,这种面料沾雨不湿,十分稀罕。想来是豪门世家主人进京,七月想探究坐在马车上的人,可惜马车飞驰而过。

      七月叹了一口气,车夫笑呵呵地说:“姑娘莫叹气,一进京城,什么样的马车都能看到。刚才的这辆马车如果进了城只能算是普通的。”

      七月唏嘘,“我很好奇谁会把金盏花绣在马车的缎面上。”

      一听,车夫立即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辆马车的绣花,但那辆马车如风一样地奔向上阳城。一转眼已超出可看清的视线范围,车夫侧首,“绣在缎面上还有讲究吗?”

      七月微微一笑,“我是不晓得有什么讲究,只是金盏花虽美但有毒。别人看了避之唯恐不及,他竟然把它绣在马车上。”

      车夫张口结舌,“是...是吗?莫非马车的主人并不知道金盏花有毒。”

      七月摆了摆袖口,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或许是吧,大哥你经常在外面,如果看到没见过的花,不确定是否有毒一定不要去采摘。”

      这句话似乎引起车夫对花草的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那怎样来分辨花是否有毒和无毒?”

      七月脱口而出:“熟读《本草经》就能分辨。”

      只见车夫挠了挠头,“姑娘说笑了,我日日夜夜在道上走,那能接触到医书。”

      七月兴奋的神情倏然被冻住,在她的认知里周围的人都是晓得世间万物的特性,因为她成长的环境都跟草药离不开,小到暗门谷的八九岁孩童大到驻守在暗门谷的禁军,就算不懂药理但一定能看懂花草是否有毒。远眺着越来越近的上阳城,七月再一次陷入沉默:暗门谷以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七月一行赶在上阳城城门下钥前进了城。大荣建国伊始,定都上阳城至今。上阳城西临华真山脉,东接辽东平原,北边是狮城,狮城之外就是长年冰雪覆盖的阿陵山。

      在神州大地中,大荣、山苍、水月这三个国家无论在军事上、经济上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周边小国。这三国中,大荣地理位置最佳,东边临海。东北部有阿陵山,它如铁锁屏障的关隘守着大荣东北部的安宁。九候山脉横跨大荣、山苍和罗期,大荣在九候山脉的东面。广义地讲暗门谷也属于九候山脉。大荣跟水月交界处是神州大地最大的湖泊--洛登湖。湖的北边是大荣,南边则是水月。

      山苍长年受风沙影响,土地相对贫瘠,人烟稀少。自从山苍的文太祖征战数年把国内的部落统一起来后,主要精力就放在发展农业和畜牧业上。经过几代帝王的耕耘,本国的国力挤进了神州大地前三甲。近二十年来山苍蠢蠢欲动,与大荣的边境上经年有战事,长年明里暗里都在挑拨荣月两国的矛盾。

      水月这个曾经跟大荣在经济上,军事上都是战略合作伙伴的国家,以盛产丝绸、水稻为主。两国的绝裂缘由:十八年前水月的太子和大荣的明月郡主成婚后,双双惨死在大荣。现如今两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只有大荣的淮盐贸易在暗中进行,其他再无交集。

      夜幕下的上阳城热闹非凡,红尘奢华,七月坐在马车上看着街道两旁的灯笼如流金般从眼前闪过。街上的行人盈盈挥手和嬉戏声,此景如铺开了一条“色如渥丹,灿若明霞”的彩色画卷。在这样如流金夜晚下的上阳城有一种说不出振撼人心,让七月想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她们并没有立即进宫,车夫把她们带去了预备好的客栈---玉琼客栈。金水苏吩咐店小二煮了菊花梗米粥,喝过粥,七月才稍稍适应了这个与暗门谷不同的世界。她舀了热水让金水苏盥洗,滚热的棉巾敷在金水苏的脸颊时,她看到金水苏的身体微微打了个激灵。

      洗漱完毕,七月特易为金水苏泡了杯安神茶,并且从包裹拿出安神香准备点上时,金水苏制止了她,“七月,除了在暗门谷,哪儿都不能用安神香。”金水苏把香接过重新放回包裹里,“这香一点加上刚才的安神茶定能让我睡一个安稳的无梦的觉,但我们初来乍到还摸不清状况下熟睡是危险的。”

      七月瞪大着眼睛看着金水苏,“那,那前几晚我都点了岂不是很危险?”

      金水苏面色温和看着七月,“之前无防,所以没提醒你。”停顿了一下,她伸手拔下一支银簪子剔亮烛芯,”太后最喜用熏香,之后她一定会让你给她制作各式各样的香,你依她。切记,太后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不要问为什么,做了便是。“

      七月定了定神,“那整个后宫是不是都得听太后的。”

      金水苏点了点头,“虽然你此去是照料皇后的旧疾,但用到我们暗门谷的人必是不会这么简单的事。”

      话音刚落,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金水苏愣了一下,“谁?”

      “慈宁宫的李妙真。”

      金水苏神色一禀,让七月开了门。

      一位宫女服色的年长女子推门而进,长得十分雅致,眉目间有一团英气,“苏姑姑,奴婢是慈宁宫的李妙真,太后让奴婢来请你先行入宫。”随后看了一眼七月,眼神少许的惊讶。七月便微微福一福身,妙真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来自乡野的七月有这样的礼数。

      七月的礼数全是谷主夫人所教,七月深得她的心,一直把她当做未来儿媳妇来教。谷主夫人---高惠柔,出身望族,幼承庭训。外祖母是庄桂郡主,从小在外祖母的教导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和谷主是太后赐婚,并在成德十五年皇上封了谷主夫人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这是暗门谷的最高荣耀,从另一方面看出皇上对暗门谷的重视。

      金水苏接过妙真手上的令牌看了一眼还给了妙真,“请稍等片刻,我跟七月交待一下就随你去。”

      李妙真含笑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关门的那瞬间又看了看七月,竟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羡慕之色,正好和七月四目相对,双方有一丝的尴尬,七月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金水苏拉起七月的手,“应该很晚我才能回来,你不必等我。记住,除了我之外都不能开门。”

      “我们明天就要进宫了,非得这么晚让姑姑走一趟。”七月压着嗓说着。

      一听金水苏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摇了摇头,“她现在是太后,并不是那位宠我爱我的小师姐,我去去就来。”说完看了眼放在床铺上的《草药论》,神色有片刻的宠溺,“真是个药痴,今晚只许你看一节,一节过后就得上床睡觉。”

      七月吐了吐舌头,金水苏从包裹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放进袖袋开门出去。七月闩了门,给自己倒了杯水执起书看了起来。

      大概一个时辰后,七月手臂微酸,着放下书,把木发簪取了下来用篦子梳了梳头发。春夏交替之际,屋内显得更闷热。她推开窗透透气,沿内街望了过去,虽两边的街灯犹如星海,但内街的行人廖廖无几,只有那么几个人悠哉地走着。七月颇为新鲜,想看仔佃究竟是何许人这么晚还不归家。突然一辆急奔的马车呼啸而来。七月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探了半个身子在窗外发现是下午遇到那辆马车,因为马车上的金盏花对于她来说太好辨别了。

      七月摇了遥头心想:这大晚上的,急奔的马车定是发生了大事。她又看了看从对面街走来几位行人,从他们的步伐可以看出是酒醉的人。她突感无聊逐关上窗户,倒水时发现水壶已经见底,开门去大堂添水,从右走廊跑过来一位身穿靛青色衣裳的中年男子对着七月拱手,“姑娘,我家主人请你帮他治病。”

      七月一脸的错愕,指着自己说:“你家主人让我给他治病?治什么病?”

      中年男子眼神往左右走廊扫了一遍并压着声音,“是刀伤。”

      七月愣住摆手,“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大夫。”

      那人神色陡地一凛,“此时已是子时,城里的大夫未能找到。姑娘,你先去看看,或许你真的能救我家主人。”

      七月心下一颤,看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双目黑亮很是稳重之人,并不是书中所说的坏人形象。想着去看看也无防,如果是刀伤的话,她正好有金创药。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跟着中年男子绕过走廊,走进客栈二楼最里的客房。

      推开房门,七月并没有看到病人,中年男子引着她走到屏风后面,一位面色发黑,尤其是嘴唇如墨一般的青年男子躺在榻上。他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似乎痛苦已超过承受范围,双膝蜷曲,手脚痉挛不止,嘴里断断续续发出:救...救...

      七月不曾见过此等场面,心下害怕,本能地转身想走,中年男子挡住,“请姑娘先瞧瞧我家主人吧,如果你一走他立刻没命。”他讲话时嘴唇都在抖动,有一股哭腔在里头。

      闻此言,七月踌躇中双手紧了紧握住那个小布袋,隐隐觉得这个病人的症状像似中毒一般,并且这个毒她似曾相识。她走到榻前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查看了伤口,从伤口看是被毒箭射伤,还好箭已拔除。所幸伤口不深,但伤者的呼吸和瞳孔告诉了七月,再不解毒这名男子必毙命。七月从小布袋拿出瓷瓶倒出一粒百解丸给中年男子,“快把它碾碎加水和成稀泥。”

      百解丸和好后,中年男子掺起重伤男子,七月无法用银勺子撬开他那紧咬的牙关。中年男子会意右手用力的掰动重伤男子的下巴,使他嘴巴涨开。七月顺势把药灌了进去,又从水壶倒了少许水将他口中的药末冲进了喉里。

      七月翻了翻重伤男子的眼皮,顿时如释重负。中年男子轻轻把他放下,“我家主人无碍了吧?”

      七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今天是我第二次给人解毒,不过请放心,百解丸的解毒效果显著。”

      这话说得中年男子的面色青一阵紫一阵,赶紧翻了一下重伤男子的眼皮,把手轻轻地覆在他的心口处确认心脏的跳动。七月从小布袋拿出一把小刀,“不用担心,就算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家的百解丸。”

      说完用小刀把伤口旁边的衣裳切掉,露出整个肩膀和前胸,七月从没未见过陌生男子的身体,此时她的脸一下子有些烫,一阵阵火辣辣,忙转开了视线。把一个小瓶递给中年男子,“这是金创药,在伤口上洒上薄薄的一层就可以。”

      中年男子接过赶忙在伤口上洒上一层又一层。七月从瓷瓶子倒出一粒百解丸放在桌子上,“虽然你家主人已无大碍,但以防万一还是再给你一粒百解丸,明日辰时给他服下就当做强身健体吧。”

      中年男子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七月,再看看他家主人的面色已慢慢变得有血色,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七月,七月接过看了一眼,双面都雕着金盏花。七月心想他们该不会就是刚才那辆马车的主人吧?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含毒的金盏花?还有这么晚这名男子中毒为何如此之深?他们是如何知道自己会解毒的?这些刚才没仔细想的问题如春笋般突然冒了出来,七月打了个冷颤。

      “姑娘,此令牌请收好,终有一日会用到。同时为了姑娘自身安全请勿跟别人提起今晚所发生的事。”中年男子的话语打断了七月的思绪。

      七月反复看了看又掂了掂令牌,再看看受重伤男子的穿着,虽是着一身玄黑,却是上等的丝绸精心裁制的,非富即贵。七月看着这令牌跟金水苏手中的金梅花有一种异曲同工之意,逐收进袖袋里,“那我就收下了,晚上你家主人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可以来找我。喏,可以给他吃一些鲜果泥能促进伤口的愈合也有助益体内毒素的排出,这个时节猕猴桃果泥最适宜。”说完打开门走了出来,快步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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