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掉马甲》五五九九

6、第6章 醉仙楼

　　莫瑶身上有伤，即便日夜兼程，赶到玄海城也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地脱下了身上那件灵云宗标志性的白衣，换上了一套利落的男装。却不料，刚进玄海城便被堵住了去路。准确来说，是有人突然扑倒在他的怀中。

　　是一个姑娘，好看的姑娘。

　　她顾盼生辉，朝莫瑶眨眼:“好俊俏的公子啊，奴家怎么从未见过你呀？是第一次来玄海城吗？\"

　　莫瑶向来对气味比较敏感，昂贵的香料混杂着女子特有的体香萦绕鼻间，有一瞬间的晕眩。

　　她把人扶开，退开一段距离。

　　身穿粉紫色罗裙的姑娘看着她，嗔怒道：“奴家又不是洪水猛兽，公子何至于这般唯恐退避不及？”

　　莫瑶神色淡淡：“你所用的香料，里面有芸香，白桂，磷叶，葛花……这些都是迷情的材料，也有让人精神溃散的作用。我没猜错的话，配合一定的功法这个香能不知不觉地控制人的意识。”

　　那姑娘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公子多虑了。”

　　她福身行礼道：“奴家醉仙楼锋仙儿。卫公子吩咐下来，凡是颜值上品者，皆奉为醉仙楼上宾。这位公子，你可是奴家平生所见的极品美人，可否赏脸移步醉仙楼？”

　　玄海城中，无人不知卫公子。

　　莫瑶也略有耳闻，相海门掌门晚来得子，格外娇纵。

　　“多谢姑娘的好意，不过在下还有要事，这机会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莫瑶态度极好，笑容温和，但锋仙儿的眉毛却是皱成一团。

　　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对付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往往一个抬眸，一抹浅笑就能将人勾得神魂颠倒。想要踏进醉仙楼的人数不胜数，有人一掷千金也不一定有资格。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同，她虽然外表伪装的很好，但还瞒不过阅人无数的锋仙儿，她分明是一个绝美的姑娘！

　　卫公子发了话，要广邀天下美人。这般绝美出尘的人物，既然已入玄海城，怎么能在自己手中错失？

　　要是在往常遇到不配合的，锋仙儿早已使用了迷香将其引过去。但眼前这人最开始便识破了她的手段，看不出深浅，她一时之间也不敢妄动。

　　锋仙儿双目盈盈：“卫公子最爱结交朋友，也最为仗义，特设宴邀天下美人一聚。他说只有美人才能配得上他的珍宝……公子你可有想要之物？”

　　莫瑶来相海门，便是为了借清心石。

　　清心石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天阶法器，其中蕴含极为清正的灵力，能驱邪避恶。只有带上它，才能够穿过幽冥之海找到无忧阁。

　　“公子可愿前往一会？”

　　莫瑶还未开口，另一道突然插了过来：

　　“唉~她不去，我愿意去啊！”

　　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一个酒鬼拎着个破旧的酒壶咧着嘴大笑朝他们招手。他的脸上布满硬胡茬，灰皱外袍拖沓在地，对自己的形象满不在乎，甚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锋仙儿嫌恶的掩住鼻子：“哪来的酒鬼？凭你也想去醉仙楼？倒不如把自己灌醉了做梦来的实际。”

　　锋仙儿的话毫不客气，然而酒鬼却不甚在意，反而疑惑道：“你刚刚不还说那什么卫公子最爱交朋友吗？正好，我也是，说不定我们两就一见如故了呢！”

　　“呸！你也配？”

　　锋仙儿翻了个白眼，却不愿与他纠缠，转头直直地望着莫瑶。

　　莫瑶沉吟片刻，突然道：“若有人同行，去醉仙楼亦无不可。”

　　花无际眉毛一挑，颇为讶然。莫瑶对着的视线正是他。

　　锋仙儿急道：“我可以再找一位公子或姑娘陪你一同前往，何必和这么一个脏臭邋遢的酒鬼在一起？”

　　花无际把酒壶倒过来晃了晃，却发现已经一滴不剩：“听说醉仙阁有最好的佳酿，这次终于有幸见识一番，真是要多谢这位人美心善的公子。”

　　锋仙儿气得跺脚，卫公子只想邀请天下美人，并不需要这么个酒鬼，但莫瑶的态度非常明确。

　　无奈之下，她只得引着两人前往醉仙楼。

　　醉仙楼就在不远处，哪怕是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的人也能够一眼认出。这是一座极为秀美的楼，隐身与古树之间，颇有一番遗世独立的致趣。然而，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所普通的阁楼。正好接近黄昏，阳光洒琉璃瓦上，一派金碧辉煌。

　　莫瑶已经能够听到醉仙楼里传来的各种缠绵笑声。

　　却在这时，一位黄衫姑娘突然出现，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将莫瑶从头扫到脚：“好俊俏的公子，怎么就被锋仙儿骗过来了呢！”

　　她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

　　锋仙儿没好气的把她拨开一段距离，“雨潇潇，这是我带来的人，你别想打歪主意！”

　　雨潇潇歪了歪头：“那也是你带来的人啊，你怎么不说？”她所指的方向正是莫瑶身旁的那个酒鬼。

　　锋仙儿被戳中痛楚，但也不愿在雨潇潇面前落了下风，强撑道：“你便只会以貌取人吗？”

　　莫瑶听着两人斗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转到黄衫姑娘的身后。

　　她同样带了一个人过来。

　　莫瑶却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书生，颇为俊秀的书生。

　　天下间，才子佳人相关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她自然不会因为在醉仙楼见到书生而感到惊讶。

　　但这个人不同，他是桐生院的书生。

　　虽然换下了桐生院的院服，但长期以来形成的气质却难以隐藏。桐生院文武双修，桐生院掌门被称为儒剑侠。院中弟子也大多向他学习，一手握笔，一手持剑。不同的门派有其特有的气息，也有其特有的规矩。桐生院的规矩之一便是：凡是桐生院的学子，终身不可踏入青楼半步。

　　那书生注意到她观察的目光，回望过来。莫瑶没有闪避，大大方方地冲对方笑了笑。

　　书生扫过他一眼，停留了一瞬，又把目光收了回去，静静地站在醉仙楼前，闭目冥神。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来：“这里没有我要的东西。”

　　雨潇潇瞪大了眼睛：“你不打算进去了？”

　　“我只答应你前来看看，如今看完了。”说完，书生转身离开。

　　雨潇潇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恼恨，突然甩出一条浅黄绸带，直直地向书生袭去。绸带轻薄柔软，却直捣书生的心窝。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闪过。绸带断裂，散去了原本的凌厉力道。

　　书生的脚步没有一瞬停留，好似未曾发觉背后的一切动作。

　　莫瑶收剑，看向雨潇潇：“怎么？这个地方来了就不能走吗？”

　　锋仙儿瞟了一眼神色扭曲的雨潇潇，急忙扯住她：“当然可以。”

　　雨潇潇却脸色铁青，看着莫瑶也全然没了先前的顺眼，还特意瞟了眼她身旁的酒鬼阴阳怪气道：“虽说来者皆是客，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卫公子的朋友。能否参加卫公子的酒宴一睹绝世珍宝，还要看公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

　　“参加个酒宴还得先比试一番？这排场也忒大了吧！”花无际摸了摸有些干裂的嘴唇，“我只是想来蹭个酒喝，怎么如此麻烦。”

　　他用肩碰了碰莫瑶，“你实力怎么样？能赢吗？这来都来了，我还挺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何等绝世珍宝！”

　　莫瑶微微笑道：“这是非之地，你确定想进去？”

　　花无际道：“你不想？”

　　且不说灵云宗弟子本就有好管闲事的传统，莫瑶本就为清心石而来，不管如何都要见上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卫公子。

　　见莫瑶没有反对，锋仙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两位请进吧。”

　　两人被引进醉仙楼，却没有被带去大厅，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隔绝了外面一切的莺歌燕舞，仿佛当真置身于山林之中。花开遍地，苍松翠柏争相生长，一派生机勃勃。

　　往来的男女或美若天仙，或华如桃李，或温柔典雅。

　　花无际不由得赞了句：“人间仙境啊！他们也是来赴宴之人吗？”

　　他搓了搓脸，此刻众人之中，就他这张脸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莫瑶却是脸色微变，眉眼之间颇为凝重。她看向锋仙儿语气微冷：“他们可是活人？”

　　花无际被她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又仔细看了看不远处的男男女女。

　　有人正倚着古树闭目养神，旁边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嘴却一直没有停止过，一直试图干扰打断他的休息。另一边，一对年轻人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突然拔剑对决，看上去虽然养眼，但每一招式当中处处都充满着杀机。

　　花无际疑惑：“你在开什么玩笑吗？”

　　锋仙儿却先是一愣，然后笑吟吟地朝着莫瑶眨了眨眼：“游戏要自己完成才有趣嘛！”

　　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刚才进来的那道石门瞬间紧紧地合了起来。再转头，锋仙儿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意思？”花无际走到石门旁边，用酒壶敲了敲石门，发现怎么也推不开。他有些头疼道：“醉仙楼的座上宾不应该是好酒好菜招呼着吗？酒没喝上一口，怎么倒先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满腹牢骚，似乎全然忘记方才是自己恬不知耻硬要跟上来。

　　莫瑶走到古树旁边，想确认一件事。

　　小姑娘见有人过来，连忙起身挡在那男子的面前，满脸警惕，“你想要干什么！”

　　莫瑶微微弯腰，拍了拍她的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别过脸去躲开他的手：“你又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凭什么告诉你？”

　　莫瑶有些愣住。

　　现在面对小女孩的质问，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小女孩见她还不离开，用脚踢了踢闭目的男子：“哥哥你快别休息了！我们的对手好像又增加了！”

　　“说了别吵，刚有一点灵感都被你打散了。”男子重重叹了口气，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保持着先前那副姿势，懒洋洋地靠在树上，“你谁啊？”

　　此地疑虑重重，莫瑶随口编道：“在下陆飞白。”

　　“你也是来参加卫公子的宴会？”

　　莫瑶点头：“但不知要如何才能获得前往的资格。”

　　年轻男子道：“哦，这倒也不是很难。只要你能找到一位绝世美人，便算过关。”

　　小姑娘气鼓鼓：“不算很难你在这里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还不是你一直在干扰我？”

　　“你不要找借口！”

　　花无际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莫瑶的身旁：“这里处处都是美人，要选出最为绝世的一个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在我的心目中倒是没什么悬念。”他盯着莫瑶笑嘻嘻道。

　　莫瑶听着他的赞美没有一丝波澜，相反，脸色依然有些冷峻：“他们身上并没有活人的气息。”

　　花无际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对斗嘴中的兄妹身上流转一番，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在开什么玩笑？”

　　如此活生生的场景，这怎么可能不是活人？

　　但比起眼睛，莫瑶历来更相信自己闻到的味道：“所见，不一定为实。”

　　小姑娘跺了跺脚：“什么实不实虚不虚的？我忍你很久了！哪有当着人家的面咒别人死的！”

　　年轻男子却道：“要是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你们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去找找卫公子要的绝世美人。”

　　莫瑶总觉得这里处处透露出诡异，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时，另一旁拔剑对决的男女终于分出了胜负。那女子险胜一招，此刻正用剑抵着男子的喉咙：“你输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花无际探过头去，只见那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头盖骨，扔了出来。

　　花无际突然赞道：“好漂亮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