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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启程 ...

  •   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未爬上水平线,安静的客厅只有微微打鼾的声音,连窗帘都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落进屋内。

      当牧川还在梦里的海洋中畅游时突兀地传来噩梦般的手机铃声,摸索着声音的来源直到牧川能够看清屏幕上的联系人时才把电话接起。

      “你催命啊!我说三小姐你不看看现在才几点钟?”牧川压着自己的怒气憋住了即将出口成章的脏话,表面依然好声好气的讲话。

      “我在昨天的茶楼等你们,只给你们半个小时。”

      谢云瑶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牧川听着电话嘟—地被挂断,狠狠对空气骂着谢云瑶脑子有问题,但还是认命地去敲路言的房门。

      没办法又是为了钱财低声下气的一天,牧川摸着头暗暗想。

      还没等走到房门口,相对的两扇门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打开,只剩牧川一人尴尬的站在中间,看着路言与央阙互相望了对方一眼。

      牧川似乎突然又感受到了那股奇怪的尴尬气氛,窘迫地挠挠头对着两人说:“快点收拾,咱们只有半个小时。”

      路言与牧川匆匆忙忙用了十几分钟便整理完毕,而央阙在这些时间里拿仅存不多的纸板做出了一具长盒,将立于木椅上的青锋长剑放置在其中,背负在后背上。

      当赶到茶楼时三人看着眼前的情况,牧川没睡醒的觉都醒了大半,四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道路边,谢云瑶的身后站着约莫十位虽然身穿运动装却依然能感到有着极高经验的保镖,还有一位老先生与四个年轻人。

      “大姐咱们去的是山地啊,又不是沙漠你弄这么多越野干嘛?”牧川顶着早上被人扰了清梦的气拼了命地怼谢云瑶。

      “闭嘴!”谢云瑶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囧意,她总不能说这些东西是她早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吧。

      谢云瑶没好气地瞪着牧川,又见着路言在后面偷摸摸地笑着,气急败坏地对着他们三人小分队介绍道:“这位老先生是唐教授就是昨天的那位专家,这四位是他的学生,会跟我们一同前往云南。”

      自来熟的牧川自然是热情地与一位位问好,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男生与男生间更是熟络地飞快,牧川不一会便和赵昂与邱浩峰两人闹在一块儿,女生就显得稍有些羞涩,但还是介绍了各自的名字,何青婉与白笙。

      路言礼貌地笑着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央阙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位名叫赵昂的少年见到牧川时神色激动不已,他带着些许颤意拉住牧川的手轻声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牧川打量着他的脸却并未在记忆中找到眼前这个人和身影,被他此时他眼中快满溢出来的敬仰与向往看得浑身不自在,所幸谢云瑶这时及时出现说道:“别聊了,先上车。”

      牧川顿时送了一口气,讪讪地笑着对赵昂道:“你看,是不是先上车比较好?”说罢便飞快逃离,跳上了路言与央阙所坐的车。

      而众人也按人数分配着上了车后,大部队向云南进发。

      牧川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对着两边的路言和央阙说道:“天没塌下来就不要叫醒我。”仰起头向后靠去。

      路言在心里发了疯似得喊着牧川不要睡,别留下他一人独自尴尬,可惜牧川早已经沉沉地昏睡过去。

      路言面上神情坦然,但不停扣着纱布下伤口的小动作还是落进了央阙眼里,他微微眯起眼睛漠然道:“莫要再碰了,不然难以愈合。”

      声音让路言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酸涩的感觉瞬间冲上心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央阙对自己说话了,转头盯着他的侧脸,随即自己的目光落入他睁开的眼中。

      央阙自然是能知道他眼中神情意味着什么,虽说是自幼习武但央阙的心思却不同其他的武者那般粗疏。

      许是常年伴在太子身边的缘故,除了习武练剑之外最多的便是与太子共读诗词歌赋共论江山社稷,若是太子被罚那么央阙也一同被罚,太子体恤民生理解人世常情那么央阙也同样不会落下。

      可那视线着实太过炙热,就算央阙能够明了路言心中或许有些动容,但他还是轻轻皱起眉头,冷声对他道:“莫要再看吾了,既然无事,便好生歇息着。”

      说罢他再不发出声音,跟牧川一样仰起头靠着后座似是小憩。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并不算特别多,但仍然还是需要停下休息再继续赶路,在公路上行驶了五个小时后四辆车都拐进了服务区,一行人都从车上下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骨。

      牧川也朦朦地醒转刚想出声就见央阙直直盯着自己的视线,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强迫把自己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另一边的路言正睡得熟,头靠着玻璃窗手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皱起的眉头像是正在做着什么噩梦,不过一会儿两人便听见了从路言嘴中传来的呓语。

      “…母亲…不要…不要走…”眼角泛起红晕,泪水沾湿了眼睫。

      牧川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留两人仍在车上,中间的隔了些距离不断听着路言传出梦话的呢喃,央阙微微皱眉干脆闭上了眼,他曾在路言家中的书架上见过两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上的女人笑得灿烂明媚,想必那就是他已过世的母亲。

      像是思绪却被路言带动,央阙久违地想起了他的母亲。

      他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位善良的女人,听那些个常来奉承他的官宦口中所说,母亲是江南书香门第里头的小姐,知书达礼落落大方这些词都是他们用来形容母亲的。

      可他对母亲的印象却只剩下儿时模糊的身影,父亲也从未提及过母亲,自幼时便被父亲送入皇宫成为了太子的伴读,直到后来,也不再能常常见到父亲。

      央阙回忆着往事,更早的记忆随着一千多年的沉睡而洗涤变得模糊不清,安置于膝上的长剑稍稍发出了些剑鸣,却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声响都要轻,更像是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心绪而特意出来轻声安慰又克制着,却又不想惊扰了他。

      央阙抚摸着纸盒做的剑匣,长剑剑灵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呼唤同样轻贴着纸盒内壁,千年前三人铸剑时三把剑中皆融入了三人的血液,以血养灵加上这千百年来的沉淀,这剑灵自然是有了灵知,所能悟透持剑者的心思倒也不奇怪了。

      “今只剩尔常伴吾左右矣。”央阙在心底对着剑灵感叹,千百年前的家国情怀在再次睁眼时便成为泡沫碎影。

      还记得年少时光里对着篝火许下的那些个心愿,一个说要成为君王,另一个说要成为护国神将,而剩下那个说要见证国泰民安的盛世,直到最后一切却终是落空。

      当牧川从洗手间回来时,车上路言也已经醒来,眼角仍挂着晶亮的泪滴还未擦拭,另一边的央阙盯着自己缓缓走来的身影不将视线移开。

      牧川顶着那股视线上了车重新坐在两人中间,等车子发动后他还是没忍住对着央阙问道:“为什么你要一直看着我?”他轻轻皱眉诉说着。

      一旁的路言也把视线转了过来望着两人露出些疑惑,央阙呈着他的目光仍然盯着牧川许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才偏转视线移向窗外,“无事。”

      听他这么说了,牧川也不好再多问瘪了瘪嘴转过身子又何路言聊了起来,央阙望窗外不断闪现而过的街景,心中的疑虑更是浮上水面,无论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息,或是谈吐间的音调。

      眼前的牧川,显然与昨晚的牧川不同。

      为何不同呢?央阙在心底思索着却始终寻不到答案,白日与夜晚,黄昏即是分割线,是灵魂的转变吗?

      虽然央阙没再多说一句话,直到黄昏来临,直到黑夜来临,他仍然观察着牧川。

      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也转瞬即逝,一行人到达云南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云南的中心城区虽说不及云城那般繁华,但午夜的马路上也依然会有夜归的行人与出来寻欢作乐的年轻人,当四辆大型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多多少少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央阙先从车上走下,紧接着再是一言不发的牧川双手环在身前从车上下来,央阙刻意稍稍靠近他一些,与他并肩时问道:“你来了。”

      陈述的语气仿佛在诉说着事实,牧川偏了偏视线瞥了他一眼还是以沉默相对。

      直到最后的路言从车上下来,两人之间气氛倏然间稍稍缓和了一些,像是谁都不想被路言察觉。

      等到路言离开以后,牧川才放下了双手,抬起冷冽的双眸望着央阙,他道:“不要老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如果你想和我打一场,那么当我没说。”

      说罢他抬起步子自顾自向着酒店走去,经过谢云瑶身边时,正好吹起一阵风,谢云瑶不禁打了个寒颤,随之望着牧川的背影,久久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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