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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抵达 ...

  •   因为云南的主城区物价也并不算太高,谢云瑶大手一挥挥霍地将房间都订成了最高标准,众人中除了牧川外都选择了双人间。

      当问到路言及央阙时,两人都不自觉地沉默不语起来,谢云瑶对着两人问道:“你们呢?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两人仍旧不语,眼见着众人都陪他们在这儿等着,路言脸上也浮现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偷偷抬起看了眼身旁仍是事不关己的央阙,绕了绕头正想说两人房时就被谢云瑶打断。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腕表已经快要对准“3”顿时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一间房吧,正好也给我省省钱。”

      当钥匙交到路言手上,一行人都已经上了电梯,他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身侧依然默不做声的央阙,暗暗叹了口气。

      谢云瑶的独断独行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见着央阙走向电梯,他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紧忙跟上他的脚步。

      牧川单人间的楼层与他们并不同,他踏出电梯时就已经发现身后偷偷摸摸地跟着一个身影,一路向前走直到停在房门前停下脚步原地站立,片刻后蓦然转身道:“你有什么事吗?”

      身后的人不是赵昂又是谁。

      “三年前,在Y国你救了一个被挟持的女孩,你还记得吗?”赵昂的颤抖仿佛触及灵魂深处,他激动地说着,表情里带上些兴奋的神色。

      牧川站在原地,他根本懒得去回忆里寻找眼前这个少年所说的记忆,厌烦之中他皱起眉头道:“怎么?你是女孩的家属?”

      说完他只见赵昂愣了愣,随即拼了命地摇头,他抬起含着眼泪的双眼颤颤巍巍道:“不…我是劫持犯的儿子…你杀了他…”

      牧川耸了耸肩,脑海里出现了太多尸体的画面,冷声道:“如果你是来寻仇的,那我随时奉陪,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

      话音落下,他开了门走了进去,“砰!”得一声关上房门,留着赵昂一个人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迷迷糊糊地跟着央阙进了房间后,路言才从混乱的思绪里脱身而出,一仰头便正好与央阙的目光交汇。

      央阙从浴室走出,身上披着宽松的浴袍,没有拭干的水珠还挂落在锁骨上青筋毕露,腹肌在浴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路言突然觉着喉咙里干燥得有些发热,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该你去洗漱了。”央阙见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倏然紧了紧浴袍,冷声道。

      路言见他有些烦躁的目光浮起,紧紧抓住了被子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深呼吸几口气后听见自己声音正说道:“央阙,你非要这样吗?”

      路言强忍着哭腔,这几天以来的委屈突然在此刻一股脑儿地涌出,他发现自己这十年来伪装出乐观的孤独根本不堪一击,搭建起的内心高墙也顷刻之间轰然崩塌,脑海里皆是央阙处处冷漠至极的对待。

      但他又必须承认,至少有人陪伴就不会感受到孤独,尽管灵魂仍旧孤独。

      央阙无言,盯着他的那副面容记忆一瞬又被提起,他狠狠闭上双眼强压下心中的烦闷,而后又睁开冷冽的眼瞳望着他道:“路言,你可知吾是谁?吾是千年前的人,是东宫卫首,是禁军统领,而你,只不过是故人的后代罢了,吾愿护你周全已是该庆幸。

      “你对吾,一无所知。”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路言颤抖着站起身子摇摇欲坠般地朝着浴室走去,见着他远去的背影。

      央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床头,眼里烦闷丝毫未减,他知道他不该对路言厉声相待,毕竟路言只是一无所知的无辜人,但每每看见那张面容时,脑海中的记忆便随之而来。

      等熄了灯,房间融进黑暗里,央阙翻来覆去也辗转难眠,他回眸望着另一张床的路言正以后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的表情。

      央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冷静下来之后再想想,好像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一些事,犹豫良久,他才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路言缩在被窝里,他听见了央阙的道歉更是忍不住蜷缩在一起,眼里终于显现出了些释然。

      央阙知道路言还没睡去,两人都不语像是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话,央阙等待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道:“你想问些什么便问吧。”

      路言听完这句话后心中顿时像是炸开了花,几乎要忍不住落泪的心情好似终于有了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压着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么你能讲一讲你以前的故事吗?”

      央阙微微一愣,长叹一口气后也还是说了声好,他缓缓道来的语句落入路言耳畔,他道:“吾名为央阙,字子期,自幼居住于轩朝皇都,在宫中位东宫卫首,亦为禁军统领,与太子一同长大…”

      提起太子二字,央阙的话音戛然而止,就连路言都不禁转过身望着他,怒意占据心头,央阙急忙调动内力运转抚平急喘的气息,随后又将胸口龙纹玉佩的力量灌注全身上下,这才平缓过来。

      见路言正担忧地注视着自己,央阙稍稍摇了摇头。

      “此玉佩乃是千百年前太子给予吾的,那时六国间盛传着玉佩的传说,说执龙佩者为醒世之人,执凤佩者是为传世之人,天地为独一,吾依靠着这玉佩才所幸存活千年。”

      央阙这般说着取下了脖颈间挂着的玉佩,摊放在掌心中。

      听完央阙的故事路言久久未语,困意像是卷上大脑不自觉地便沉沉睡去,央阙见他阖起了眼自然也不再发出声音,昏暗的房间里仅透一丝光亮,那便是龙纹玉佩上散出的金光。

      或许是因为前一晚的休眠时间太短暂,众人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餐厅包厢,几个熟人早早地已经吃上了午餐,路言先是对着唐教授礼貌地道了早后再一一向邱浩峰、赵昂、何青婉、白笙四人打招呼,懂礼貌的人总是能讨人喜欢,更不要说还是这一行人当中年龄最小的路言。

      “那个弟弟长得很帅哦。”何青婉对着白笙偷偷道。

      “得了吧,还是那个冰山帅哥比较好看。”白笙指的是央阙。

      “难道没有人觉得我帅吗?”一直蹲在两人身后偷听的牧川露出了脑袋,把两位女孩子吓得差些尖叫出声。

      等看清了身后的人是牧川,何青婉与白笙才松了口气,细细打量起牧川,一直以来众人好像都被他的吵闹与嬉皮笑脸所取代了对他的主观印象。

      但待仔细观摩时那双任谁也无法忽略的眼眸好似永远都闪烁着点点光亮,那是少年人独有的赤忱。

      身上突显的气质是大家族里从小培养的良好教养,若是说除去那些个吵吵闹闹的性格,牧川活脱脱就是个“白面书生”,但就是这肚里储存的墨水能否与“白面书生”的名头相媲美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昨晚不笑的样子比较好看。”白笙回忆了一番,昨晚牧川冷漠的神情出现在脑海里。

      可牧川听完她的话后就不再笑了,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其他。

      牧川最后还是没有等来两位女孩正经的评价,因为姗姗来迟的谢云瑶在她们要开口的前一步便走到了众人面前,先是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所有人,点清人数后才开口道:“我在来之前预约了一位资深导游,下午他会来酒店找我们,希望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这样严肃认真的态度才是真正的谢云瑶,牧川眼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认同。

      直到这时那几个学生才如同大梦初醒,想起来他们并不是真的来游玩的,脸上也多多少少有些郝色,一改之前的轻松,变得认真起来。

      央阙喝了口茶,淡淡地望了谢云瑶一眼,出于对危险有着灵敏的本能,能感受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望着与路言正有说有笑的牧川,他又微微眯起了双眼。

      果不其然,导游在下午一点准时出现在众人面前,谢云瑶走向前与他握了握手,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震惊。

      先前在电话里预约时男人的声音是属于干练老成的类型,谢云瑶甚至都在心里默认了这位导游一定会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导游。

      可出现在面前的却不是想象里的人而是一位称得上说是细皮嫩肉的小伙子,直到当他开口自我介绍时,沧桑的嗓音才缓缓进入众人耳中。

      “你们好,我是谢小姐请的导游,我姓徐,徐东。”

      徐东见眼前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他才反应过来紧接道:“声音是祖传的可不是什么变声器,只是听着有些成熟,还请各位见谅。”

      牧川从后头走向谢云瑶,用眼神与她对视交流。

      牧川:你请的导游这么年轻,靠不靠谱啊?

      谢云瑶:我怎么知道,我电话预约的,被他声音给唬住了。

      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徐东在一旁好似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语气顿时自信满满道:“别看我年纪小,我家祖祖辈辈可都是在这云南城生活,耳濡目染,我对云南城的了解可不比那些老一辈差。”

      颇有自信的话语无疑是颗定心丸,打消了众人的疑虑,话音刚落,谢云瑶与牧川便为方才失礼的举动表示了歉意,谢云瑶道:“大家伙先去休息,想在云南玩的趁着下午好好玩,咱们几个留下。”

      一众保镖们此行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唐教授的四个学生在游玩时的安全,而酒店里只留了剩余的五人以及徐东。

      六个人在房间里散坐着,谢云瑶拿出了她存放在保险盒里头的四块残图,郑重地摆放在徐东面前的桌子上。

      但牧川却迟迟没有将口袋里的花图摆上桌,早在进入房间之前谢云瑶便与他商议着是否要一次性将所有残图置于徐东眼前,而二人这次也是少有的达成一致,都否决了这个决定,毕竟徐东再怎么资历深厚说到底也是外人,对他的警惕只能是更高,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徐东果断凑近其中的一块残图开始从它的材质、染字、边缘的撕扯状细细观察,唐教授活了大半辈子,早已过了耳顺之年。

      其眼光尤为毒辣特别是对文献古籍有着许多的研究,但在此时便也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子,迫切地望着徐东,眼里满是对这古文献的渴望。

      摸索着残图上方的字迹,徐东总觉得眼熟得不行,他打小便被爷爷一辈的长辈强迫着学习鉴赏那些个祖上传下来的书籍,不说万本,千本也总是有的,多是些华夏各地的历史与文化,次来便是古时候帝王家的外传野史。

      儿时又哪会管那么多,权当把书当成话本儿那般粗粗过滥一遍便也接下一本了,那时候家里倒是还有几本神话绘本,但都被他的爷爷设列成了禁书,美名其曰说是为了他好说那些个书会扰人心智,便不许他观览,成了压箱底的老物儿。

      但孩童时期的男孩总归是带着股叛逆的性子,每到夜半三更他就偷摸着溜到书房里头,把几本神话绘本都给翻找出来,打着手电躲在被窝里悄悄看,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就是挨顿打,丝毫不减对神话绘本的喜爱。

      徐东从回忆中出来后说道:“这种字体我小时候在书上见过,要是想具体一点的了解还得从家里把那些书给翻出来。”

      几人的目光皆投向谢云瑶,毕竟这次的行动是全权由她来负责,谢云瑶思付片刻道:“没问题,那么便叨唠徐先生了。”

      徐东愣了几秒,笑着说没关系。

      六人开走了一辆越野向郊区驶去,半个小时的高架路程不过一会儿便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后一座气派的古宅映入眼帘,但这一行人的身份都不一般,所见过的比这更气派的古宅更是数不胜数。

      徐东用钥匙串里唯一的那把铜质钥匙打开了古宅大门,带着众人穿过庭院绕了几个长廊到了一间厢房门口,徐东介绍道:“这里是书房,书基本上都在这里面了,但是数量很多一会还是得大家一起找。”

      推开门,空气里的灰尘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一行人不禁捂住口鼻用手挥掉面前的灰尘,看清了书房的构造后才意识到这工作量的庞大。

      除了房门的那一面其余三面墙壁皆被改造成了书架,高约莫五米的房间里入眼皆是书籍,除了大量的书籍外这间书房内只有一张檀木桌与木椅,只是上面都结满了蛛网。

      路言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书忍不住问徐东道:“这里的书你都看过吗?”

      徐东回想了一会回答他:“差不多,我小时候巴不得住在这间书房里。”

      站在最后头的央阙倒是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身为太子的伴读自小当然也是博览群书,上到君王社稷之道,下至百姓平民茶余饭后的话本,诗词歌赋也同样是少不了。

      稍稍震惊过后众人便开始翻找起来,倒也没人嫌脏,三面墙六个人,每面墙都分配着两个人。

      唐教授自从进入房间后眼里对知识的渴望简直是要溢出来了,毕竟这房间里的许多古籍都是未见世的,此次来云南研究还能得此机遇,唐教授的内心满是着对谢云瑶与徐东的感谢。

      每个人手头上的动作都没有停止过,在房门敞开后外头的太阳刚好能照进书房,牧川眼见着手上满是沾上的灰尘,叹了口气便在檀木椅上坐着歇息,用干净一些的手背抵着下颚望着徐东抽出书籍翻览的背影道:“徐先生放着这么大的宅子不住吗?”

      徐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转过身对牧川解释着:“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那时候我很多的亲戚都住在这里,但自从我爷爷去世后,我父母便与那些亲戚分家了。”

      “爷爷的遗嘱上写的这座老宅的继承人是我,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守着这座宅子,而我父母去外地工作了,而且这宅子这么大也不可能一个人住啊,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还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工作啊。”

      听完徐东与这老宅的故事后众人都沉默了一瞬,牧川赶忙站起身连歇息的想法都消散的一干二净,徐东的经历让路言突然有些恍惚,路言在他身上望见了孤独的灵魂,就如同路言自己一般。

      路言来到徐东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还没拍下去便想起来手上满是灰尘,便改为虚捏的拳头轻轻地敲了他两下。

      突然下降的气氛令徐东有些愧疚,重新扬起笑容对大家道:“大家打起精神,你们不是要把那本书找出来吗?”

      看到徐东并没有太多的伤感,众人才松了口气继续接着手上翻寻的动作。

      央阙一列一列地摸着墙架上的书,甚至还能在其中找到几本千年前的古籍被保存的十分完好,能看出这里的主人对它们的用心。

      忽然,央阙的指尖停留在了一本已经泛黄得不成样子的古籍,甚至有些破洞,但封面上的那个字并没有受到丁点儿伤害,那是用轩朝少有的字体所写的“轩”字。

      央阙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克制住逐渐急促的呼吸去翻开那本书籍,书里头的字有些缭乱,就好像写这本书的人很着急,想要立刻将这书完成一般。

      徐东见央阙盯着书出神,以为他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本着应尽地主之谊的态度向他走去。

      直到瞧见了央阙手上拿的书,徐东才忍不住开口道:“这本书我那时候花了好几年才看懂,上面的字体我可以说现在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看懂了,再加上这作者写字这么潦草就更难认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给你翻译。”

      徐东的热情令央阙微微有些不适,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听见徐东自顾自地翻译起来。

      “浮生十五年,五国欲齐攻轩,太子浮生率兵亲征前夕,将军之子复归,然犹其戴罪之身,欲赎罪,后封大将军,三人差一人矣。五国群起攻之,寡不敌众,不数日,轩国战败,将军死疆场,太子不知踪,后世犹记太子扬旗之姿,为悼国殇者所著英魂歌,平生不敢忘…”

      “够了!”

      央阙打断了徐东越发起劲的心血来潮,众人皆被央阙的怒吼吸引了注意力。

      徐东见着面前的央阙一改平日里的冷静与冰冷,愤怒与暴戾布满全身,眼中带着血一般的猩红正死死盯着他。

      路言听见他一声怒斥急忙放下手里的书籍跑到他们两人中间,先是看了眼紧紧捏住双拳的央阙,然后才对着徐东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央阙的肩膀,便见着他长袍一甩径直走出了书房,而路言也对众人点头示意,然后追了出去。

      徐东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不知所措地攥着手里的书,牧川见此安慰着他道:“没事的,他一会就好了,咱们继续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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