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拼图 ...

  •   距离那日不愉快后已过了三日,在这三日里路言没有见到过央阙一次,就像是在有意躲避着他一样。

      若不是央阙的佩剑还立在桌台上,路言甚至都会觉得央阙早已不辞而别。

      手掌的伤口慢慢恢复结成了痂,路言下意识地轻刮着血痕,如同抚上自己颤动的心灵。

      阳光洒落在房间里,路言的心思又飘到了央阙的身上,今天大概是见不到他的第四天了吧,可当他推开房门往客厅走,却不曾想,这次他见到央阙了。

      央阙就坐在沙发上,平静地与他目光交汇一瞬后便移开了视线。

      沉默开始无止境的蔓延。

      如今路言连说声早的勇气都不复存在,见着央阙不再看向自己便也就把视线转向一旁,坐到餐桌前到木椅上,他轻轻刮着血痂,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痒意,伤口的边缘泛起了红色。

      就像是一根刺在掌心的刺,拔不出,却也忽视不了。

      央阙坐在一旁微微侧目瞥着路言的动作,见他神色悲戚皱起的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他收回了视线轻轻嘬了口杯中的茶水然后重新放回桌上,细微而清脆的玻璃轻响落在两人耳中。

      路言急忙抬起头来,见到的也只是央阙那仍然不改面色的疏远。

      总算电话铃声姗姗来迟,打破了沉默僵局,结束了这场难熬的沉寂。

      路言匆匆忙忙接起电话,另一头牧川的声音又变回了原先那般兴奋愉悦,说出口的话也不像那晚那般正经,处处显露着跳脱的思路,他道:“你快下楼,谢云瑶已经把剩下的残图带来了!你把那小哥捎上,咱仨去旅游了!”

      直到牧川挂断了电话,虽说路言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碍于眼前的沉静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牧川的声音即便不开扩音器也足以回荡在这座寂静的空间里,央阙却乎是一字一句听完了牧川的所有话,回忆一瞬被拉到那一晚,那时拍卖会上的牧川可不像现在这般,仿佛一介心绪还未成长的孩童。

      “你…怎么说?”路言偷偷把手背到身后不停地捏着指尖,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薄汗,渗到伤口旁又是一阵刺痛。

      央阙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即朝着桌台上的佩剑走了过去,持着剑从路言身旁经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他道:“走。”

      他身上隐约桂花香气令路言一怔,心脏仿佛颤抖了几下,他听完那一声消散的字,连忙转身紧跟在央阙身后。

      牧川在楼下等的快不耐烦时,才见到央阙与路言前后脚走出来,连忙把两人往车里塞,两人虽然都坐在后座,但中间隔的距离足以再容下一人。

      轿车停在了一处茶楼的楼下,两人刚下车只见牧川兴冲冲地向里头跑去,见他问完前台谢云瑶的包厢号后后急匆匆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里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路言发誓从没有想此刻那么希望电梯数字能跃动的再快一些,而牧川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对着左右两边的人各自望了一眼,抿了抿嘴后也未在多说什么。

      等到电梯门打开,牧川顿时飞奔出去,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让他快要喘不上气,眼见着能够赶紧逃离自然是加快了脚步,路言见他的背影越跑越远,无奈瞧了眼身边的一脸淡漠走出电梯的央阙。

      路言沉默不语,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浓郁的茶香溢满了空气,而牧川与谢云瑶两人正激烈地商讨着支付费用的问题,他和央阙在圆桌边坐下来,四人呈四角的位置,气氛突然演变得严肃起来。

      “人到齐了,谈谈残图的事情吧。”谢云瑶边说着边将一直护在怀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四份丝绸残图,大小不一,边缘均为撕扯后留下的痕迹。

      牧川也拿出自己的那一份平摊在桌面上,四份残图的边角紧合拼成了一份图,中间盛绽着血红的花,而图的右上角染写着约莫三排从未见过的文字。

      谢云瑶吩咐着跟随自己一同前来的老专家查看那些文字,只见他戴上了金纹老花镜的同时手里还攥着一把放大镜。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老专家才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对着满脸期待的牧川与谢云瑶说:“这应该是某个部落里的文字,极其少见,研读了这会儿我也只读懂了上面零零散散几个字。”

      又在牧川的询问下说出了右上角的文字含义:“第一排上写的是西南边境,第二排写着什么秘宝,时间过得太久字迹都太模糊了,第三排所写的我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说过,大概是一个地方的名字——谷雨花楼。”

      一听到“秘宝”两字,牧川的眼神顿是如同豺狼虎豹迸发出如同看准猎物般的精光,连忙问着谢云瑶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启程。

      谢云瑶虽说并未认识牧川很久,但也时常听说牧家少爷的纨绔之行,从口袋里摸出了张黑金卡推到了牧川面前,“这里面是一千五百万,我会带十五个人去。”

      谢云瑶看着牧川微微一顿,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把卡摸进自己的口袋,不禁疑惑着连牧家的大少爷都过的如此艰难,牧家又是怎么在五家里排第二的?

      “西南边境是云南那一块儿吧,离云城不算特别远,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收到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巨额财富的牧川,此时正眼角含笑,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白白赚了一千五百万。

      “此事岂不当复论?贸然前行,必得损失。”

      央阙轻轻饮着茶在角落里忽然出声,其余三人都倏然将视线转至他的身上,见他神色淡淡身旁还斜着一柄长剑。

      谢云瑶忍不住问道:“那么你怎么认为呢?”

      “待准备完全,莫要出差池。”央阙仍旧冷声回答,目光也不放在问出问题的谢云瑶身上,宛若在他眼中,这片空间里,只有他一人而已。

      央阙正与谢云瑶交谈着,牧川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转换,最后又落在了身边一言不发沉默的路言身上,见他轻擦着手掌心那条狰狞的伤口,顿时暗挑眉头再把目光转向了央阙,眼里几分疑惑。

      “他说的也没错,是该好好准备一下。”牧川出声打断了谢云瑶正想要开口的动作,他瞥向谢云瑶道:“你说呢?谢三?”

      他又笑起,落在谢云瑶眼中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别这么叫我,那就明日一早就出发我会来接你们,记得把残图保存好,先告辞了。”谢云瑶思索片刻后冷冷地说道,包间内的一众保镖跟在后面随着她的离开也一同离开了。

      听着门咔哒地关上,牧川故意对着路言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了可怜的模样,“路言言行行好,收留小爷我一晚。”

      牧川手掌相合不停摇晃着,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不是有一千五百万吗,总统套房都能开几百个了。”路言挑着刺故意怼牧川,但牧川丝毫也不在意笑着回道:“我出门向来只花牧家的钱,牧家的钱就是牧川的钱,但牧川的钱可不是牧家的钱。”

      牧川就跟在说着绕口令一般不一会就把路言绕进去,又看着牧川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是于心不忍叹口气道:“那你睡沙发吧。”

      路言说完还是瞄了一眼央阙,希望他多多少少能够有些在意,但央阙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路言只好在心底重重地叹着气。

      但牧川的注意力可全放在两人的身上,偷数着路言瞄了央阙几眼,又见着央阙漠然道神色暗想着这两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每每到了三人同行时牧川便默默地放慢脚步,在后头与路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太阳泛起橙红,三人才向着老城区的方向迈进。

      路言微微抬头看着央阙迎着余晖的光芒,背影里皆是光,风拂过他鬓角落下的发丝,吹起路言的万千思绪,身边的牧川仍旧还是叽叽喳喳说着话。

      这样便好,路言暗暗想。

      清寂了多年的房屋总算是迎来了几分生气,夜幕缓缓降临,路言正在厨房忙活,而央阙便与牧川两人坐在沙发的左右两角,央阙侧目看了眼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敛起所有笑容的牧川,见他神色自若凝眸深处却是有几分冷意。

      又来了,央阙暗暗想着时,身边的人却开口说了话。

      “你不必一直观察我。”牧川微微闭上眼身子向后靠去,“你的视线很烫,我不舒服。”他偏头倏然睁开双眼凝视着央阙又道:“他手上的伤,是你造成的吧?”

      央阙顿时眯起双眼,两人目光凝于一处,他道:“你这是何意?”

      只瞧着牧川的嘴角缓缓上扬,又重新把头转了回去,“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强的能力,但是,路言这人,你不能动。”

      一瞬间,杀气泛滥成灾,桌面都为之颤动起来,杯中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就连央阙都不禁运转起内力作以抵抗。

      “自然,吾答应过一人,自然会护着他。”央阙冷下脸色,只要牧川再有什么动作他必将奋起反抗。

      牧川抬眸盯了他许久,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央阙,良久,他才瞬间收回杀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水面也重新归于死寂。

      “那希望你,说到做到。”

      路言两手端着菜从厨房走出,而手上的伤口也被纱布紧紧缠绕,他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仿佛谁也不认识谁的模样,只好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打破这片沉静说道:“过来吃饭吧。”

      餐桌上的三人都自顾自地吃着饭菜,除了碗筷碰撞间的轻响,还有几丝轻弱的呼吸声外便再无其他,路言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睛打量着一左一右的两人,望了几秒后又匆匆垂下眼。

      “啪嗒。”一声轻响,央阙放下已空的碗轻声道了句“多谢”后起身离开了餐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便落了锁。

      路言见着他离开的身影一时间也没了什么胃口,匆匆扒了几口后也对着一边的牧川道:“那你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了。”说完后他也迈步离开。

      牧川继续夹着菜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用餐完后才把碗筷全数放进了水池里,他转身走向阳台,轻轻跳起就坐上了栏杆。
      今夜的月光朦胧,夏夜的风卷着热意难免勾起烦躁,可牧川闭着双眼仰起头迎向天空,下一瞬再睁眼时双瞳中却呈现出几许赤红色的微光。

      “央阙吗?”

      他向着天上云雾伸出手,又倏然攥紧拳头,下一息,在难以看清的云雾里,却乎是带上了些许血色。

      央阙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又缓缓闭上了双眼,浮现起的画面皆是方才牧川引动的杀气。

      “明明只是一介毫无内力的普通人罢了…何为……”

      他似是重新感受到了那股杀意,当即睁开双眼也只是无事发生,轻轻吐出一口气后又重新合上了双眸。

      一夜难眠,三人都带着不同的思绪度过这个夜晚,直到黎明的降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