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缄默》愠芷佳音

4、晚宴 欸，我记得

　　南浅有些吃惊，又笑道：“这样啊……你要来摸摸它吗？”
　　苏落蹲了下来，只是看着，问到：“它叫什么？”
　　猫很认生，往南浅后面躲了躲。
　　“silence。”南浅回答，“它太安静了。”
　　苏落站起来，指了指南浅手中的乐器！“这是，长笛？”
　　“嗯对啊。”南浅笑笑，“一中只有初三可以寄宿，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天天来看它了。”
　　光晕最终渐渐湮灭，苏落看了看表，“我先走了。”
　　“我先走了。”
　　“下周见。”

　　苏落走出校门，隔着几米，看到车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位男人，正和小陈交代着些什么。
　　苏落一上车，那个男人就转过头来，微微笑着，“小落，来了啊。”
　　苏落看都没看他，直接问，“什么宴会？”
　　“爸爸以前在国外的朋友，余姚，他的儿子满18岁，这是他的成人礼。”
　　“哦。”
　　“衣服小陈叔叔给你放在后备箱了，下车了记得换。”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车内安静的可怕。
　　到了晚宴地址，是在一栋大别墅里面，院子里都挂满了彩灯。
　　“文景！”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喊了苏落他爸的名字。
　　“余姚！”苏文景笑着说，“好久不见啊。”
　　“苏叔叔好！”站在这个男人旁边的小伙子很亲热地喊着。苏文景在男人中算高了，但这位青年比苏文景高了一个头，身着西服，显得很有精气神。
　　“哟，小枫又长高啦？也变帅了！很招姑娘喜欢吧？”苏文景笑笑。
　　“没有啦……”余景枫有些羞涩。
　　“咦？小落呢？”余姚问到。
　　“噢，她刚刚坐车有点晕，还在休息。”
　　此时的大小姐已经整理好了衣服，是一条黑色的长裙，没有过分的装饰，大气而又高雅。她随手将头发盘起来，带上一个镶嵌着钻石的夹子，向他们走去。
　　余景枫看到苏落时完全怔住了——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好看的人？！
　　“余叔叔好。”苏落微微鞠躬。
　　“好好好，苏落真漂亮啊！”余姚瞄到自己儿子下巴都要掉出来，连忙说，“这是我儿子，余景枫，今年18岁。”
　　“姑娘好！”余景枫意识到不能失礼，恢复了常态，但内心的波澜仍无法平息。
　　“你好。”
　　“进去坐！”

　　屋内很多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这两家是什么关系？”
　　“这一对走在一起很配啊！”
　　苏落丝毫不理睬，只想快点结束。
　　“感谢大家参加小儿的生日宴会，”余姚向大家敬酒，“那么晚宴正式开始！大家请自便！”
　　苏落什么也不想吃，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面前的一切纷繁复杂，在她眼里，只不是是一些昏暗的黄点罢了。
　　“苏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苏落抬眸，是余景枫。
　　“没有。”
　　“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不用，谢谢。”
　　余景枫觉得苏落对这不感兴趣，换了一个话题，“你有什么爱好吗？”
　　“没有”
　　“我喜欢打篮球，”余景枫整整自己的衣领，“下周在市体育馆有我的比赛，你要来看吗？”
　　“抱歉，不了。”

　　苏落从小就跟着苏文景跟这些人打交道，个个都是名人或者精英，不论是礼貌还是气质都被苏文景调教得分毫不差。但苏文景那副见谁都喜笑颜开和客套吹捧的嘴脸苏落学不来也不想学，毕竟想想他的另外一副面孔，只会令苏落觉得恶心厌恶。
　　“景枫，在和小落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余姚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上苏落了，想着自己和苏文景关系好，看看能不能亲上加亲定个婚约。
　　“没什么，爸，”余景枫笑笑，“苏小姐气质不凡，如此年少但见识远大，未来一定繁花似锦。”
　　“过奖！过奖！”苏文景走了过来，“小女哪能和景枫比，我记得景枫申请好了国外的大学吧？”
　　“是的。”余景枫回答。
　　“学的什么专业？”
　　“心理。”余景枫笑了，“我毕业后会回国研究。”
　　“那真是不错，年少有为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客气话！”余姚拍了拍苏文景的肩膀。
　　“欸，我记得小落会弹钢琴吧？我还看过她比赛的视频呢！”余姚说到，指了指那边，“刚好家里有钢琴，愿不愿意当面给我们露两手啊！”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不过苏落也习惯了，“嗯。”
　　余姚连忙给余景枫使了一个眼色，余景枫高兴坏了，撞上他爸的眼神竟然害羞了，伸出一只手，“我带你过去。”
　　那架钢琴放在大厅，苏落本来就不关心别的事物，当然不会注意。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静静看着一位帅气的少年领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向前。走到钢琴前，余景枫替苏落拉开了琴凳，笑着对她说，“请。”

　　苏落向大家敬了一个礼便坐下，打开琴盖，闭上了眼睛，毫不隐藏地演奏，手在琴键上跳跃，宛若一只优美的天鹅在舞动。
　　“不能给爸爸丢脸！不然回去……回去会被打的……”
　　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苏落猛地睁开了眼，周围只有茫茫的人，渐渐视线变得模糊，最后什么也看不清。
　　意识到自己在哭，苏落也不敢停下，任凭泪水在眼眶里盘旋。苏文景在一旁看着，眼神冷漠而锋利，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怎么哭了？要不让她停下吧……”
　　“她爸都没说话，我们就别多管闲事……”
　　“我看着都有些心疼……这孩子这么小……哎……”
　　“少说点，他们家的事……”
　　这是十年前的自己，苏落回忆起来，现在，她也不会哭了。
　　苏文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十年一晃而过，苏落在众人面前弹钢琴的场景多到数不过来，小的时候苏落会哭但不敢反抗，而如今……苏落的一切都是完美的，除了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喊过他一声“爸”，其他一切都毫无挑剔。
　　这感受很复杂，苏文景知道，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演奏到高潮，苏落随手扎的头发散了下来，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发丝有些凌乱但又飘逸，明明没有风，却好似在因风而起。
　　余景枫站在一边，面前这位少女太美了，如果说见到苏落的第一面是小鹿乱撞，那么现在，他的心就是完全被俘获了。
　　直到演奏结束，余景枫的目光也不舍得离开苏落一秒。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落又向大家鞠了一躬，合上琴盖，放回琴凳，便离开了钢琴。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吧，不打扰你们了。”苏文景跟余姚道别。
　　“这么快就走了？我们难得一见，不留下来住一宿？”余姚挽留。
　　“不了，小落还有学业，初三也比较忙了。”
　　“那下次吧。”
　　“嗯，下次。”
　　回家的路上，苏文景的头靠着窗户，苏落在后排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落，你恨不恨爸爸啊……”
　　也不知道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