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家远路迢迢其三 “四酱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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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做了一个梦。
一开始还很正常——“正常”指的是梦中限定的、双眼迷离的小四条坐在他的腰间上上下下，不时俯下身来贴着他的耳朵说情话。
“好棒……真的好棒……悟，我感觉自己再也离不开你了。”
“最喜欢你了哦，比喜欢任何事物都要更加喜欢你。”
小姑娘的声音甜腻撩人，五条悟脑子都快热炸了，偏过头就要吻她。
入眼的却不是楚楚可怜的黑色眼眸。
一双沾满黄白污秽的、纤细而修长的、明显是女性的双手，盖住小四条的眼睛。方才还充塞着情爱气息的、狭小的梦中世界，弥漫开一股腥甜而狰狞的恶臭味。
面见过无数次死亡的五条悟能立刻分辨出“这是人类的血的味道”。不知何时怀里的小四条开始呜呜哭泣，眼泪从女人的指缝中溢出，深红色的液珠滴落在五条悟的手背上。
五条悟抬起头，捂住小四条眼睛的是个长发女人，就外形来看是水鬼一样的咒灵。但这个咒力回路又过分得像人类了……她究竟是谁？
“四……四季……”
那女人嗫嚅着，半天才吐出一个完整的词语。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五条悟，面容竟然跟小四条惊人地相似。
“五条……六眼……”她断断续续地吐露着字眼，“四季……保护……”
“不要……四季……一个人……”
五条悟醒了。
身下是近乎全湿的凉席，窗外是微微破晓的黎明。空调吹拂着额头汗水，五条悟翻过身叹了口气。
床头放着小四条送自己的“熊太郎”，五条悟拿过来抱在怀里。嗯，白玫瑰木兰还有奶香味，是小四条的洗衣香氛。
“我会一直陪着你。”
语气轻柔，话中含义的分量却足够重。五条悟低头亲了泰迪熊一口，就当作补偿梦里没吻到的那一下吧。
哟西，今天要元气满满地带着宝贝小四条见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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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完全可以拒绝五条悟的。
莫名其妙地提早两个小时起来梳妆打扮准备见面礼，莫名其妙地发简讯问他“五条家有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礼仪”，莫名其妙地，我翘掉今天的课（虽然请了病假），答应跟五条悟回一趟家。
……我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蠢事，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己应该再清楚不过。
当我踩着木屐走出女生宿舍时，一身休闲装的五条悟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以前我也见过他穿私服，不过今天这套一看就是认真挑选过的。黑色系显白也显得正式，切尔西靴尤其加分。
……但是把衬衫扣子给我系好啊喂！胸肌都露出来了！！
“悟，早上好。”
“啊啊早上好……卧槽？”
他见到我的装扮先是一愣，接着甩开手机翻开调出拍照模式：“樱粉和服配流苏也太TM适合当屏保了……”
我过去抢他手机，他不给，一连串闪光灯下来也不知道拍清楚没有。最后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进另一侧肩膀上的口袋（我够不到），和我并肩走向校门：“要和我牵着手嘛？”
“刚调戏过我就说这种话不合适吧。”我特地张大眼睛去瞪他，“我已经第无数次提醒你了，请不要仗着自己的脸蛋胡作非为，刚入学那会儿你都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
“……”无声的对视。
五条悟：“所以要牵手吗？”
“……要。”
他的手很大，我牵着一根小拇指足矣。“好像提溜着可爱的妹妹过马路啊~”五条悟总会这么说，然后散下其余四指轻抚我的手背。
“啊，不过小四条不仅仅是可爱的妹妹哦？”五条悟快我两个台阶下去，居然还比我高一点，“毕竟我一看到你的脸就想喊‘老婆’嘛~”
“那么请不要对其他女生抱有这种hentai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不喜欢报警的。”
“什么啊~小四条这么说明显是有危机感了嘛，怕我对其他女孩子也做这些事之类的。”
“才没有！！”我恨恨地捏了下五条悟的小拇指，他爆发出一阵被挠痒痒似的笑声：“笨蛋，你吃醋的时候和害羞的时候脸红的程度不一样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都说了不是吃醋。”hentai五条悟，这家伙绝对没救了。
走过长长的台阶，到达高专的校门前。有车在那里等我们，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驾驶位附近等候。尽管我对汽车不怎么熟悉，也能看得出这辆车绝对比所有辅助监督的车加起来还要贵。
真是容易引起人嫉妒的设定啊，“除了性格其他都完美”，完全符合五条悟这个屑男人吧？
“没有对其他女孩子做过这种事。”
五条悟突然松开我的手，像往常一样轻拍我的头顶。
“你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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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这种无限接近于告白又比告白沉重的多的话语。五条学长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独一无二”，他知晓这样的字句所背负的责任吗？
明明才相处了半年吧，我值得他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吗？虽说这家伙在我独行活动的期间就和我偶遇过，但那时也只是远远看一眼的关系，总不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吧？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亲身进入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这样的名门，我再怎么强装镇定也还是会流露出紧张，思绪飘飞到我和五条悟的初见，以及这之后的点点滴滴。
就这么来见他的父母了……真的，没关系吗？既然是悟说过的“我的父母都是正常人”，应该可以好好地相处吧？
不会因为我的出身……就嫌弃我吧？
“到了哦，发什么呆呢。”
额头被人弹了下，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我。他先行下车帮我打开车门，一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向我递出：“欢迎来到五条悟的家，四君小姐。”
“……”哇这人模狗样的绅士风度真的好想让人吐槽啊，如果不是在他家门口我一定会好好嘲笑他一番。
话说回来，我记得悟还没有当上家主啊，把五条本家介绍为“五条悟的家”真的不会被他爹家法伺候吗？
他仿佛在我脑袋里安了个监控，没好气地拍拍我头上的发饰：“你不会以为这是五条家老宅吧？”
“……哈？”
经这么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座房子是独栋且只有两层，花园也是偏欧式的设计，怎么看都不该是传统咒术师家族的宅邸。
“本家氛围太压抑了，我都不愿意回更别说带你，”五条悟拍完我的脑袋，再次牵起发愣的我，“是我爸妈的私宅啦，一般节假日我也只往这里跑。”
“……下次麻烦你提前说清楚啊。”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嘛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结婚仪式还是要去本家进行的。”
“喂……”
这时一个穿套头卫衣的少妇从花园的小道里跑出，径直朝我们的方向扑过来：“悟酱~~~好久不见！！”
这位就是妈妈了吧，我记得是叫“抚子”来着。元气少女版的“抚子”啊，看来五条家主也喜欢反差萌。
刚准备鞠躬问好并给她腾出位置抱五条悟，这位活泼可爱的阿姨却一把把我抱进怀里，素颜的光滑面颊贴上我的：“终于见到四条酱啦！！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呢~皮肤保养的好好啊，发质也好到让我想rua一rua。蹭起来真的好舒服啊宝贝你是属仓鼠的吗？还是超乖超乖的那种！”
“呐呐你是悟酱小时候救过的流浪猫来报恩的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看上中二病时期的悟酱？唉对了我听悟酱说他已经上一垒了？这家伙牵女孩子手的时候有没有把你捏疼？”
张开手臂拥抱空气的五条悟：“……”
被抱到双脚不沾地的我：“……”
夫人，我该说您太了解自家儿子了，还是先夸夸您家这爱贴人的基因。
我现在大概能确定五条悟的嘲讽技能和腹黑的性格是谁影响的了，看得出五条悟跟五条夫人亲如兄弟。
“妈，”比自家妈妈高出一个头的五条悟可怜兮兮地揪着妈妈的衣服角，“你吓着小四条了。”
“哦哦，抱歉抱歉，我一见到可爱的东西就容易失态，这个毛病一直都改不掉呢，”五条夫人闻言将我放下来，替我理了理起皱的前襟，“那么正式地打招呼吧。初次见面四条酱，我是这个白色混小子的妈妈，喊我抚子阿姨或者抚子姐姐都ok哦，直接喊妈妈我也会很高兴的~”
“……初次见面，我是四君，您喊我四酱就好了。”片刻的失语之后我索性放弃对五条夫人的直接称呼，“恕我失礼，昨天晚上才听学长说要到五条家拜访，礼物准备的很仓促。”
“啊呀还准备了手作的点心吗？四酱太懂事啦，”五条夫人接过我早起准备的十种口味仙豆糕，熟络地摸摸我的脑袋，“真抱歉……最近的破事儿实在是太多啦，只能抽出今天招待四酱。我跟秋生刚处理掉几颗烂橘子，马上又有新的烂橘子长出来，废物的生命力还真是旺盛啊……”
……感觉再给夫人配个眯眯眼就可以作为反派出道了呢。这也算反差萌的一种吧，抚子女士，真了不起。
“好啦好啦，我的两个宝贝都赶快进来吧～”五条夫人左手搭着五条悟的肩右手搂着我，“听说四酱小时候在种花家长大的，今天特地让厨娘做了中式的早餐～”
“让您费心了。”我乖乖道谢，五条悟在一旁冲我做鬼脸，“这都是托我的福哦”大概是在这样说吧。
纯黄豆打出来的白色豆浆和软面包子（虽然馅料并不是猪肉而是和牛），刚出锅的大油条还有成色很好的茶叶蛋。光是闻着香味我的灵魂就已经漂洋过海到过去的日子里，五条夫人真是用心啊，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这餐饭才行。
碗筷摆了四副，给五条家家主留的位置还是空的。我作为客人当然不能动筷子，而五条悟已经往自己的豆浆里加入致死量的白糖：“老爸不会没起床吧？”
五条夫人往我盘子里放了只剥好的茶叶蛋：“他在看今早的棒球转播啦，应该马上下来。四酱快趁热吃吧不用管他。”
“我没关系啦。”我赶紧摆手。想也知道这是看我有没有基本礼貌的测试吧，绝对不能在家主人到场之前动筷子啊。
然后被五条悟的一口巨甜豆浆糊住嘴：“阅读理解做太过了，是真的让你吃饭不是在逗你。”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口齁甜的液体咽下，得亏这家伙没用他自己的勺子喂我，“谢谢，我自己会吃。”
对面的五条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年轻真好啊，没想到我们悟酱挺会的呢。”
五条悟适时拍马屁：“您跟老爸还不到需要叹老的年纪。”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吃，楼梯口处终于齐刷刷地响起一阵“家主好”。五条夫人手搭在椅背上拖着长音唤道“老公——”，跟夫人穿着情侣卫衣的五条家家主笑着走到她身边交换早安吻。
啊，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这么亲密无间的吗……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啊。我想拿和服的宽袖遮一下脸红，五条悟抢先一步摁下我的手臂，凑到我耳边低语：“我们婚后也要这样。”
“你在想什么啊！”餐桌下面我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被无下限弹开了。五条夫妇接吻时女仆们已经很自觉地离开餐厅，现在宽敞的室内只余下我们四个人。
“初次见面，四君，我是五条悟的父亲。”不愧是五条家主，说话方式很稳重而且中气十足。我赶紧站起来和他握手：“初次见面，您喊我四酱就好。”
家庭氛围相当和睦呢，我坐下来后松了口气。现在基本可以排除在五条家被盘问出身的可能性了，五条夫妇好像对我都没什么偏见的样子。
“早饭还合口味吗？”和五条悟还有夫人不同，五条先生给我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想必他读过的书一定很多吧，只是这样坐着就让人无比安心。
“非常合适，这是我下半年吃的第一顿正经的中式早餐。”上次吃中餐还是做任务结束五条悟请客来着。我戴上手套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豆浆，白猫猫压着我的肩膀说“我也要。”
“甜豆浆泡油条不怕腻吗？”在人家爹妈面前还是得给面子的，五条悟摇摇头后我把撕好的几块丢进他的碗里。
五条先生见了这一幕轻笑：“感情真好啊。说来我还没问过呢，悟，跟小四谈了多久了？”
“……”靠在我肩膀上的五条悟僵住了，“没谈呢，老爸。”
“？”五条夫妇表示他们两口子都没听懂。
五条悟咽了口口水，求助似的看我一眼。我赶紧别过脸去“你自己把我带回来的你自己看着办”，五条悟只好继续说：“我还没表白。”
此话一出，方才温馨和谐的餐厅骤然掉入冰窟。五条太太露出危险的眯眯眼，五条先生的拳头上隐隐凸出青筋：“……怎么回事？”
啊，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想也知道这家伙跟爹妈吹B“儿子我谈恋爱了”然后爹妈兴致勃勃地叫他带女朋友回家看看，现在可好翻车了，我根本还不是五条悟的正牌女友。
……等等，不太对劲。
以我对五条悟厚脸皮程度的了解，这家伙刚才应该会瞎编出一个时间应付爸妈，事后再来安抚我。怎么着也不会直接承认吧，五条悟是那种在爸妈面前这么怂的人吗？
我还没思考出答案，那边儿的五条先生坐不住了，砰的一声把餐桌捶出条裂缝。
“让你试水用的galgame都白瞎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暧昧期的直球都是狗屁，你只有表白了我教你的骚话才能用啊！好家伙你给我玩儿逆向思维，欺负人姑娘多少次了还没正式表白？”
五条悟冷汗都下来了：“没表白，我直接求的婚。”
我：？
五条夫人拍案而起：“说好的夏天表白秋天见家长明年春天订婚冬天办仪式呢？你小子话都不说清楚就把四酱领回家了？！为娘给你推了四十多个相亲不是让你遛着四酱玩儿的！！我拒绝那些想嫁给你的小姑娘用的理由可都是‘我们家悟酱有女朋友了’，你现在给我来一句还没正式在一起？！”
五条悟瑟瑟发抖：“所以我这不是直接把人带过来当面表白了嘛。”
我：？？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家远路迢迢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