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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家远路迢迢其一 “你跟我儿 ...


  •   我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咒术师,因此我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至少不会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就笑得胸肌像在跳poping。

      我确实恪守住了咒术师的最低底线,但我的好老师夜蛾正道却没有忍住。

      “对不起,我想起高兴的事情。”夜蛾老师捂住满是胡茬的人中,墨镜因为过于压抑着笑意而松松垮垮。我就坐在他身旁默默擦拭着长枪,对面的禅院家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惊悚。

      “那么我再重复一遍您的意思吧,”夜蛾老师不愧是专业人士,很快整理好姿态恢复往常的严肃口吻,“总的来说,禅院直哉想现在就和我们无色订婚,为了表示诚意连定制的对戒都送来了。”

      “话说他为什么没有亲自过来?”

      “……一个月前少爷中了小姐的术式,现在还无法下床。”

      “噗。”

      领头的禅院家仆还算坐的住,但从他的微表情也能看出他是被逼无奈才替少爷出面的:“请您称呼小姐为‘四酱’吧,少爷知道小姐更喜欢这个化名。”

      哦~看来还是做好功课了啊。

      团体赛那天揍禅院直哉的时候「魅惑」无意识开大了点,再加上「欲满空」的副作用,他能做出“向狠狠羞/辱过自己的女性求婚”这么离谱的事也不奇怪。

      “您刚才陈述的求婚理由是,自交流会后他便难以忘怀四酱的英姿,也为自己赛中的过/激言论感到深深的懊悔,为了表达对四酱和丈枪家的歉意,于是便提出和小四订婚,并承诺婚后立她为正室是吗?”

      夜蛾正道搓了搓嘴唇,似乎又是一阵很辛苦的忍笑。禅院家家仆来了四个现在有三个都在抖,只剩一个还在喝茶装镇定。

      “如果我拒绝了会怎样?”我开口了,同时把擦得闪闪发亮的咒具靠在沙发背上,站着的两个禅院家仆又是一抖。

      “少爷的原话是……您没有拒绝的机会。”

      “哦?那么还请详细说明一下。”

      听到我发声,一直和夜蛾老师对话的那个家仆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从这场会面开始他就一直偷偷瞄我脖子上的choker和露在校服外的膝盖,眼神大概是在说“虽然高层调查了你确实没有那个yd的天与,但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姑娘,还敢对我家少爷用那么yd的术式,私生活一定有够乱吧,少爷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了”云云。总之是跟禅院直哉相似的脑回路。

      他吐了口气,像是把憋在心头好久的话一并倾倒出来:“四君小姐的出身我想您自己是清楚的,虽然咒术界现在对您和您的家族风评有所回升,但背地里说难听话的仍不在少数。”

      “所以呢?”我抱臂看他,眼神对上,他被我盯得抖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嫁进禅院家对您来说是个极好的扭转舆论的机会。虽说起初会有人质疑禅院家的眼光,但在少爷的调/教下您会一定成为一位够格的妻子。”

      大概是被“够格”这个词触怒,夜蛾老师坐不住了,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暗示他我不要紧。

      “禅院家以实力为上,家主也相当欣赏您的术式。这门婚事对两家均有利无弊,您还能获得无数少女梦寐已久的‘禅院家少夫人’的名号。”

      对方停顿了,眼神仍直勾勾地看着我。碍于礼貌我才没在人前叹气,倒是在心里感叹了有无数次。

      “您说完了吗?”我拿出红布裹上咒具,以便于站起来就能走。

      禅院家家仆见我有离开的打算煞是震惊:“四君小姐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抛开拒绝与否,我先要提出一点,禅院家今日到访高专的时间实在是欠妥,”我拿出初见禅院直哉的态势,甚至放出点咒力来吓唬对面的家仆,“这个时间,我和夜蛾老师应该在操场上酣畅淋漓地上体术课,而不是坐在这儿听您家的少爷对我发/情。”

      “噗。”

      这次的笑声来自连廊的拐角,应该是灰原和七海吧,他们俩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看了。

      我用了不好听的词汇,家仆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也不管他接着说:“其次,咒术界舆论如何于我而言都没有关系,那些拿我家族史嘲笑我的咒术师也没几个能打得过我。”

      “……”家仆确实接不上话了。

      在一切以祓除咒灵为优先的咒术界,高层对四君这个突然被封闭的丈枪家放出的bug级战斗力更多的也是剥削而不是驱逐,听说她还跟六眼以及咒灵操使单独出过任务,很受这两位新晋特级的青睐。

      ……突然感觉自家少爷没什么可比性了。

      “所以你们一开始找我谈婚约的筹码是不作效的,”我见那个开场气势最足的家仆蔫了半截也就收回施压的咒力,“更何况我和你家少爷又没什么感情,还请不要把老掉牙的政/治联姻拿到21世纪的自由恋爱观里来啊。”

      “我是有资本选择结婚对象的——嘛,现在说这种话还太早了,”我笑了一声拾起咒具,“麻烦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还小,没到霓虹国法律规定的女性最低结婚年龄,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造福一方百姓。”

      “哦对了,戒指请赶快拿回去吧。即便是已婚的女性咒术师也不会戴这么大的钻石的,战斗时太容易掉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夜蛾老师已经先他一步送客:“我想四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还请禅院家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我们下午还有课程,请回吧。”

      夜蛾老师送他们出校门,而我终于能被放回去上课。

      就算是订婚邀请,至少得本人来才有诚意吧。出了门后我又忍不住吐槽,禅院家真的很喜欢在礼仪上搞双标。

      “唉。”

      我无力地叹出声来。

      “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你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你只要关注我的实力就好”,这样的话语,近一个月来我已经说了太多太多了。

      人都是会感到疲惫的,特别是像机械一般重复着无意义动作的时候。

      “真累啊……”

      我已经好久没有发出过这样的感慨了,哪怕是一级咒术师审核期间我没日没夜地跟着前辈们做一级任务都没有这么疲劳过。“人际交往是一切烦恼的来源”,记不得是谁说过的话了,总之我现在非常赞同。

      沿着几乎无尽的长廊,我向操场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已经到了十月中旬,现在外面的高中都开始热热闹闹的体育祭了吧?高专人那么少连个接力赛都办不起来,真是寡淡无味的校园生活啊。

      ——最近总有那么一时半会儿,我会陷入奇怪的自我嘲讽当中。身为咒术师还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还很是抱歉啊。

      “砰!”

      熟悉的硬度熟悉的弹性,毫无疑问这是五条悟的胸肌而不是墙面。果然下一秒跳脱的声音和我来不及躲避的体温一拥而上:“发现高专第三大可爱!!”

      被五条悟举高高了,长袖制服变成了中袖。我也没力气挣脱甚至根本不想吵嘴:“我为什么是第三啊。”

      五条悟一个猫猫震惊,我猜他剩下的几句“今天的反应速度慢了好几倍啊”“我靠这么近都没发现,果然是忍不住想和帅气的前辈贴贴了吧”都被我一句话给堵没。

      结果这个家伙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第二是抹胸安全裤版的小四条。”

      “那第一名嘞?”

      “小熊睡衣配白丝还有交流会的高开叉并列。”

      “悟真贪心啊。”

      “没办法,小四条好看的装扮太多了,”五条悟居然就这么抱着我原地转圈圈,“裙摆要飞起来啦……woc怎么今天穿的连裤袜啊QAQ什么都看不到。”

      “都快秋天了,你别再难为我穿白丝了大哥。”

      好吧,我趁人这一记直球对“五条悟式发言”十级免疫的我还是起了点作用。不过这个飞高高的姿势实在是太社死了,所以我要求五条悟住手。

      “杰哥呢?”我往五条悟背后看看,以往他都是和夏油杰一起来找我的。

      “哦,他没过来,小灰原和七海已经去操场了,”五条悟把我放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桃子拼葡萄的泡泡糖,“喏,清一下嘴巴。”

      “谢谢。”他应该知道禅院家来人的事了,所以才用“清”这个字。我撕开包装往前走:“快走吧都上课好久了。”

      然后被他牵住,回头看到五条悟吹出一个规模可观的大气球。

      “陪你翘课吧?”

      巨大的糖泡在冷空气里炸裂,糊了一脸粉紫色(墨镜也没有幸免)的学长笑着对我说。早秋的阳光照在他柔顺的白毛上,体温心跳的热度直接传到相合的手心里。

      “人际交往是一切烦恼的来源——同时也是一切幸福的来源。”我记得原话是这样说的。

      -

      所谓的“翘课”也就是给夜蛾老师发了条简讯“被骚扰了心情不好想请半天假”,然后就拉着五条悟一头钻进了厨房。

      没有什么是比做出美食再把它吃掉更有治愈力的,至少对我和五条悟是这样。当然后者基本上仅限于吃。

      好久之前就答应请他吃种花家的糖葫芦来着,一直被评一级的超量任务耽搁了才拖到今天。

      大少爷任劳任怨帮我洗山楂和草莓,我在灶台上熬焦黄色的糖浆。锅里咕嘟咕嘟响着气泡,窗外不时传来无名的鸟叫。

      拿起小刀把五条悟洗好的山楂利索去蒂,切草莓的时候照常被他偷走最大最红的那个。山楂上签进锅滚糖浆了他还在我耳边念叨:“山楂那么酸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我面不改色地把第一串糖葫芦放到烤架上晾起来:“待会儿可别真香啊,为了你我特地调高了甜度。”

      糖和水的比例一旦变化,调出合适的糖浆是很难的。我犹豫了一下才没把我百忙之中每天挤出四十分钟跑到厨房来试验糖浆的事情说出来,算了反正我热爱料理,只求五条悟待会儿赏脸给我一句“还行”。

      “好甜——”脑子里在想的人从背后圈住我,“小四条你身上好软,我想亲。”

      救命,“甜”和“软”这两个理由都用了无数次了能换一个吗?

      “看到这根竹签没?再没皮没脸我拿它戳你。”都是说笑的,我能不能戳到五条悟取决于他想不想让我戳。

      “这个太尖了,我比较想要小四条用香吻糊死我。”

      “真是麻烦我的死法啊,你赶紧起开我要给糖葫芦翻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有意识地回应五条悟的过界玩笑。原本觉得很恶心的事情居然奇迹一般地开始被我接受,甚至偶尔会觉得这样的hentai学长还有点可爱。

      “和他一直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件坏事。”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时我正在喝味噌汤,然后完美地呛到自己咳嗽好一阵。于是被对面的五条悟调侃道“脸那么红是不是吃个饭都在想我”,硝子替我反驳回去“妄想萝莉控”,我也不敢再承认五条悟其实猜中了。

      那个雨天里夏油杰对我说的话是正确的:一个人总是会感到寂寞。

      大家其实一直以来都能感觉到,我和所有人若有若无的微妙距离感。虽然叫着亲昵的称谓分享着食物甚是无数次共面死亡,我还是无法把真实的自己交付给大家,总要隐藏些什么东西似的。

      醉酒那次是个意外。我至今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从硝子的描述和大家手机里的照片判断出,我大概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疯狂地对周围人撒娇,尤其针对平时最照顾我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前者在一定程度上不能算是“照顾”)。

      比醉酒本身更意外的是,一群人居然陪我玩了那么久。我给第一受害人五条悟和夏油杰送甜品立刻得到了原谅,给京都校的前辈们发简讯并寄伴手礼后居然还收到回礼和手写信“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四是我们赚了才对”。

      我其实,一直有被好好关爱着,一直以来都被大家喜欢着。

      放心地把真实的自己托付给这样一群可爱的人,应该没有关系吧?在可以称为“朋友”的人面前,偶尔展现出内心脆弱的一面也可以被接受吧?

      就比如现在——我弄好所有糖葫芦串,心安理得地靠在五条悟身上补被禅院家耽搁的午休。他捏了下我的鼻子问道:“哥的肩膀是不是比午睡枕还舒服?”

      他在映射我前一阵子比他还忙到处出差只能在新干线上补觉。我调整下姿势又闭上眼没理他。五条悟轻声笑了笑,大手放在我额头处,一如第一次一起出任务时我在不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和他挤在车后座时的模样。

      “我做了所有人的份。山楂和草莓的都是。”我在五条悟怀里迷迷糊糊地说。

      “嗯,但我要把杰的山楂给吃掉。”抱着我的白色大猫这么说到。

      -

      算是正式入秋了。

      开学季带来一阵咒灵热潮,好在最近终于勉强平息了暴动。我结束今天的任务准备回高专,忽然想起来这附近是商业区,可以顺便帮大家带点东西。

      立刻群发简讯:“人在市区,有无东西需要代购。”

      整理了一下大家的信息并自动过滤掉五条悟的一长串甜品单后我首先走进一家便利店,还是二级咒术师的时候跟着灰原七海一起来过这里,依稀记得灰原连吃了十五根照烧鸡肉串最后把老板吃到补货的事情。

      “请到这边收银台付款——”

      我拎着一袋子鸡肉串还有几盒烟,开始思考今天该用一个什么借口糊弄收银员姐姐我不是未成年。

      “唉?”

      当我做好表情管理准备说“邻居爷爷喊我来跑腿”时,一个在我排队排在我之后的家庭主妇叫住了我,指着我衣服上的纽扣问:“你是高专的学生啊?”

      顾不上烟了,我立刻去辨别这位太太的咒力。现在的我眼力比以前长进了很多,大概是被五条悟给虐出来的吧。

      毫无疑问是无法看见诅咒的普通人,但为什么知道高专?难道我的哪位同僚做好事留名了?我正准备点个头就作罢,那位太太却热情地拉住了我:

      “我们家的哥哥也在高专上学呢!你几年级啦?”

      啊……感觉接下来是一场无止境的谈话呢。店员看到我的状况表示同情,并对我买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那位太太在把我的账也一并付了后立刻揽住我,我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我就不说了,大家平日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看到我应该想起自己儿子了吧,完全没办法拒绝一个母亲的攻势呢。

      “我是一年级,阿姨。”我把香烟往袋子里塞了塞,突然有种被家长抓包干坏事的感觉。

      “哦!我们家小杰是你的学长呢,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是夏油学长吗?”我的脑子秒出答案,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唉!你真的认识他啊!”夏油太太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更惊喜的光彩来。

      “姑娘,你是不是叫四酱?”

      “……啊,是啊。”从陌生人嘴里听到自己的昵称还是挺羞耻的,也感到疑惑。但一想到夏油学长应该是那种天天给家里发简讯汇报生活的乖孩子类型,我瞬间脑补出前因后果。

      杰哥……会怎么在自己父母面前描述我呢?

      听到我的回答,夏油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她亲切地拉着我的手握住,好像我就是自家的女儿。

      “和小杰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牵过手?这孩子没欺负你吧?”

      我:“……???”

      “哎呀不用害羞!阿姨都知道的,思/春/期嘛荷尔蒙躁动谈个恋爱多正常啊!我听小杰的描述就知道你是个超可爱的姑娘今天终于见到本人啦”

      我:“?????”

      “呐呐,来阿姨家作客吧?让阿姨请你吃个晚餐吧!虽然小杰那家伙不擅长料理,阿姨的汉堡排可是最拿手的哦~”

      ……

      夏油学长,您究竟跟令堂说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家远路迢迢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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