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娘》钱四方来

6、第 6 章

　　“窈娘，我们到江南了。”
　　至恩头戴斗笠，手中抱着一盘娇艳欲滴的冠世墨玉，恰似窈娘当初穿的一身红衣。
　　他低下了头，瓷白的指尖轻轻划过墨红的花瓣，层层叠叠仿若海浪重重，丝丝的幽香让至恩愈发温柔，眉目如水。
　　“这天底下窈娘见过无数山川河流，也听过无数个风月故事，但是，窈娘最爱的还是江南朦胧的烟雨，大师，你何时陪窈娘再去一趟。”
　　窈娘？
　　至恩猛然抬头，眼中盈盈如星，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失望地敛下了眼皮，眼眸一时暗淡无光，满脸黯然神伤。
　　“窈娘，我会带着你，把你曾经走过的路重新再走一遍。”
　　举起了手中的花儿，至恩缓缓在花瓣上蹭了蹭，他面目舒缓，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一路，只有我们，仅仅是你和我。
　　在至恩看不见的地方，窈娘疑惑地看着他怪异的动作，摇了摇手中的裙摆，猛然向至恩扑了过去，“大师，你又破戒了。”
　　那如玉般的脸颊靠近了至恩，差点儿就能贴了上去，窈娘微弯着眼眸，笑意盈盈渐渐僵硬直到消失。
　　至恩没有被她吓一跳，甚至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反应。
　　不知想起了什么，窈娘慢慢收回了贴向至恩的脸，重重叠叠的衣摆被看不见感觉不到的风吹起，飘飘荡荡如浪。
　　衣摆如昔，只是没有像以往那般红艳，甚至能透过窈娘看见她身后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就站在那里，可是没有人能看见她，没有人能触碰到她，也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
　　窈娘存在着，却又像是没有存在，孤寂地活在至恩看不见听不见摸不见的地方。
　　滴答滴答——
　　豆大的雨珠滴落在窈娘面前，她抬头，那雨滴穿过她的身体，越来越密集。
　　她压下了心中的失望与痛苦，缓缓飘到了至恩身边，哪怕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要去避雨。
　　在刚开始下雨的时候，至恩就脱下了斗笠覆盖到了怀中冠世墨玉的上方，稳稳当当地挡着风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至恩毫不在意，拖着一身狼狈从街头走到街尾，不急不躁，慢条斯理。
　　窈娘在旁，既气急又心疼，骂骂咧咧地在至恩周围绕来绕去，可无论她怎么折腾，至恩还是一言不发地低头走着。
　　渐渐地，窈娘也失魂落魄地跟在了至恩身后，看着他不言不语地去折磨自己。
　　窈娘忍不住三步两步冲了上去，虚抱着至恩。
　　她说：“大师，窈娘不爱江南的雨了。”
　　话还未落下，至恩就已经越过了她虚无的身体，走进了一间客栈里，湿漉漉的白衣溅上了不少褐色的斑点，显得泥泞不堪。
　　徒留窈娘在原地，妩媚的瑞凤眼里满是哀伤，她微闭上了眼，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落下，滴落在衣裙上。
　　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