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娘》钱四方来

4、第 4 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牡丹花楼久驻人间千万年，满楼牡丹永开不败。
　　这一天，京城又下起了雪，而花楼又闯入了一个人。
　　窈娘终于能再次凝聚成形，她感觉到了来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迫不及待地问来人：“你有见过一个带发修行的和尚吗，窈娘……一直在等他。”
　　来人乃是一个剃度修行的年轻和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死了，与万鬼槐同归于尽。”
　　花楼安静了一瞬，哪怕晓得至恩灵魂不灭，对于他的死去，窈娘依然会感到难受。
　　“那便只好等他来世了。”窈娘眼中闪过了失望，低声地说。
　　“他……灰飞烟灭了。”来人似是有些不忍。
　　风雪呼啸的声音似是停止了，牡丹花灵没有再说话。
　　只是牡丹花楼永开不败的牡丹突然整朵整朵地凋零坠落了，散落一地娇艳欲滴的花瓣。
　　凄美而惊心动魄。
　　大师，窈娘因你而来，亦因你而去。
　　后来的后来，永远没有了花灵的牡丹，便只会在开得最艳的时候落花。
　　世间的牡丹花依旧绚丽夺目，只不过是少了一个花灵，与花灵心悦的和尚。
　　久驻人间的牡丹花楼短短一年时间便衰败了，万花枯萎，没有人再前往牡丹花楼赏花了。
　　在某一天，牡丹花楼破败的沉门被人打开，尘埃四起，来人只喊了一句我还俗了便沉寂了下来。
　　“窈娘？”
　　至恩错愕地看着衰败的牡丹花楼，两眼所望，都是白色的蜘蛛网丝，他琉璃剔透的眼眸猝不及防地掉了几粒泪珠。
　　“我本……以为我们还来得及的……”
　　至恩无力地瘫软在地，脑海中想起了与万鬼槐同归于尽前与佛祖的谈话。
　　“小僧不是神，渡不了所有人，这是最后一次了，佛祖。”
　　“你修万世苦厄，本可镀上金身。”
　　“她本也可成神。”
　　他说完便脱下袈裟离开了寺庙，寺庙的门一关上，他至恩便与佛门再无关系。
　　至恩双手捂脸，悲痛剃骨，哀嚎声音在阴暗的牡丹花楼久久不绝，响彻云霄。
　　不知想到了什么，至恩强行止住了眼泪，疯疯癫癫地站起身来，往不知名处赶去，踉踉跄跄的背影没有了往昔的霜雪雅骨。
　　“佛祖，把她还给我吧。”
　　至恩闯入了寺庙，双腿一折就跪落在地。
　　“佛祖，求你把她还给我吧。”
　　他闭起了充满绝望的眼睛，沉沉地扣下了头，一下一下，闷重的磕头声似是让佛祖都感到了不忍。
　　“她等了你万世，若要她回来，便只能换你等万世了。”
　　至恩听见了佛祖显灵说的话，露出了一个如负释重的微笑，连眼眸都重新亮了起来：“我会像她当初那样，等她回来。”
　　得偿所愿的至恩疲惫地出了寺门，却没有想到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