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娘》钱四方来

3、第 3 章

　　可是最终，人灵殊途，窈娘等了好几千年，等到了他几十世圆寂都没有等到那一句我亦心悦于你。
　　至恩饮过了孟婆汤，早把与她的相遇忘得一干二净，每一世对于他来说都是第一次相遇。
　　“女施主的姓名是？”对于至恩来说，眼前千娇百媚的女子总是让他感到熟悉，明知道越矩却还是问了出口。
　　“窈娘。”
　　女子浅笑嫣然，熠熠生辉，一身重重叠叠的红衣似是至恩深埋心底的朱砂痣。
　　轮回无尽，至恩与窈娘的相遇却像是从未改变，只要见了面便纠缠不清。
　　“大师，别去。”
　　除魔卫道是他生生世世的使命，可这一次，他对抗不了，万鬼化槐，哪是一个凡夫俗子可对抗的，怕是连魂魄都要被吞噬，永不超生。
　　看着至恩离去的背影，窈娘久久不见动弹，双眼本无人可入，而今却被久久刻上了一个如雪般的背影。
　　“普渡众生，万世金身，大师，窈娘怕是不能再继续陪你了。”她喃喃细语了几句，转身便舍了灵骨，化了神魄，用千万年修为向苍天祈福。
　　“惟愿他世世平安。”
　　每一声，每一句，极尽虔诚，连天都为之动容。
　　以窈娘献祭的贡品，换来了至恩的永世长存灵魂不灭，窈娘不爱则已，一爱便自断退路，以神形俱灭的代价供至恩上了佛坛。
　　后来，他轮回无尽，只是身旁再也没有出现那个雪胎花骨的女子。
　　但是每一次转身，至恩都觉得，不远处该有一个红衣熠熠的女子，她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一笑便倾国倾城。
　　她该举着一杯酒，浅笑安然地说：“大师，你破戒了。”
　　而不该……不该无一丝气息。
　　至恩修万世功德，受万民敬仰，可他却一世比一世感到孤寂。
　　万世祈福，佛魂转世，他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了无数前世中，在京城下的第一片雪，与那雪中饮酒的窈娘，她是那般潇洒肆意，红衣熠熠夺他心神。
　　至恩笑了，笑自己以往的天真，也笑如今的自己，笑着笑着就呛出了泪花：“就算是万世功德加身，至恩怕是也只能辜负如来不负卿了。”
　　记忆恢复，对于窈娘的感情便汹涌彭拜到快要溢了出来。
　　至恩跪倒在了佛祖面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说来说去，就只有一句话。
　　他说：“佛祖，小僧破戒了。”
　　千生万世，至恩终究回到了那牡丹花楼中，一身白袍，再无袈裟。
　　熟悉的花香，熟悉的摆设，可庭院里没有饮酒的红衣女子，白雪覆盖了以往所有的回忆。
　　“等我，回来娶你。”至恩把窈娘最爱的醇酒摆在了石桌面上，深情款款地轻声道。
　　像是对爱人的呢喃。
　　满楼的牡丹花都颤抖了起来，似是应下了他的承诺。
　　只是后来，他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