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故人来叙旧》钱四方来

24、第 24 章

　　今日是女皇登基称帝的大日子，从今天起，秦玉国将正式称为秦玉王朝，乃是历史上第一个一统天下的帝国。
　　身为女皇的贴身总管，杜公公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在此时却愁眉苦脸地盯着宫门看，时不时地问：“国师来了吗？”
　　自那日凯旋而归，国师已经避居好几天了，而女皇也日日期盼能够见到国师，如若今日国师避而不来，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侍奴。
　　所有的礼仪和制度都已经安排好了，在所有人苦苦等候之时，国师月苍穹终于姗姗来迟。
　　百狸瘪着小嘴，气鼓鼓地瞪着月苍穹，嚷嚷道：“咱们女儿家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呀！”
　　微微摇了摇头，月苍穹宠溺地看着百狸使劲闹腾，温声问：“你又没有见过她，有什么好说的。”
　　“就有！就有！”百狸几乎要被油盐不进的月苍穹气得跳脚，她扯着月苍穹的衣袖，哀求道：“貂儿貂儿……你就让我和女皇说说话吧好不好，我保证就一句！真的就一句！”
　　见百狸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在求他，月苍穹心一软差点就答应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月苍穹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
　　要是让你知道了女皇的心思，你还不得闹翻天？
　　这一句不行可让百狸气的当场就甩开了月苍穹的衣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干脆不让我出来算了！让我在那破盘子里待到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这四个字差点让月苍穹当场失控，他猛地拉百狸入怀，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百狸的存在，他才缓缓稳住了呼吸。
　　他惶恐地用额头抵住百狸的额头，用讨好的语气轻轻道：“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小狐狸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再也不要说了……”
　　百狸闪耀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黯淡，抵在月苍穹胸膛的双手悄然抓紧了他的衣衫，只是情绪不稳的月苍穹没有发觉。
　　百狸沉闷地嗯了一声，道：“貂儿对不起。”
　　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百狸柔顺的头发，月苍穹反倒去安慰百狸：“没关系，你只是不记得了，以后会想起来的。”
　　百狸的目光稍稍左右浮动，不知如何去回应月苍穹，只能在月苍穹的脸颊轻吻了一下。
　　待她回神，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衣着华贵隆重的女子目光凄凄地看着他们。
　　那个眼光，恍惚之间让百狸有一瞬间的呆愣，女子的眼神熟悉得像当年她对冰糖葫芦的渴望。
　　平凡的百姓女子，她们撒个娇就可以得到心上人给予的冰糖葫芦，甜得像西北之际飘着烂熟蜜香的野果。
　　而她，求而不得到可怜的目光，伸出的双手握不住世上闪耀的炫目阳光，族人挣扎魔障发出的悲鸣，埋藏在暗处的腥芒，轻而易举击碎了她可悲的妄想。
　　她们是一类人。
　　苦苦挣扎，煎熬在已经被撕裂的假象。
　　百狸轻轻推开了月苍穹，无悲无喜地看向浑身麻木的女皇，眼中深处是对温长郁的怜悯，每一丝亦赤裸地讽刺着自己处处躲避的无能为力。
　　月苍穹也看见了女皇，而后低声对百狸道：“小狐狸，你不是有什么要跟女皇说吗？”
　　听见月苍穹的话，温长郁僵硬地看向百狸，静静看着那张和国师一模一样的脸，精致瑰丽的五官，每一处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
　　“貂儿，你先出去吧。”
　　闻言，月苍穹轻轻撩开了百狸脸颊边凌乱的碎发，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遍，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场景，唯有这次，他的手有一丝的颤抖，可他竭力压制，再深深看了百狸一眼，才沉默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声响，百狸与温长郁之间无比寂静，温长郁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百狸。
　　“陛下，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温长郁不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只能不动声色地问：“你说。”
　　藏着在衣袖中的那双白嫩得如白茶花瓣的双手死死掐住了衣衫，隔着那薄薄的屏障，渗出的血液慢慢侵染。
　　她终于开口了，唇上是贝齿咬出的血痕，说出来的话语都仿佛带着血的腥气：“我想求你不要把朱颜果给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