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六西之

32、岁月如歌连梦醉 （三）金域

　　（三）

　　金域周末的时候回了家，几周前金建安跟林慧从德国归来，今天结束隔离。
　　刚停好车关知言的消息就来了：“到了吗？”
　　金域一边笑着一边回消息：“到了。”
　　关知言在那头正在输入中，金域就站着等。客厅里的金路安瞧他走着走着就停下不走了，忍不住喊：“季明。”
　　关知言的消息来了：“今天晚上回来吗？”
　　金域迅速回：“没什么事应该要住一晚。”
　　回完消息后抬头看，见金路安正在擦一套绿瓷茶杯。
　　金域：“金叔，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金路安擦杯子的手没停：“你爸喜欢用这个杯子喝茶，我提前拿出来。”
　　金域静静瞧着金路安，路安叔叔眉目很分明，棱角清晰，鼻子很挺，人也很温和，又有学识，现在这个年纪了，但看着比金建安还年轻几分。照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陪伴。从前金礼平也给他安排过，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从后面走出来的金礼平哭笑不得：“振棠那个不懂的，他知道什么？就你，还记着他夸过这个杯子好看。”
　　虽然是埋怨的话，但是可以听出来金礼平是很开心的。
　　金域金泠跟父母感情很平淡，但是毕竟是亲人，能回来团聚，还是很高兴的。
　　金礼平也小两个月没见金域了，难免埋怨：“知道回来。”
　　金域不会说好听话，只笑笑叫：“爷爷。”
　　金路安打圆场：“季明又不是去玩。爸，你别挑他的刺。”
　　金礼平哪里舍得说他，招手让他过来。金域乖乖过去了，金礼平拉住他的手：“在外面有什么困难别憋着，特别是钱方面，你那个爸爸什么都没有，可能倒还有点钱，让他给你解决！”
　　金域忍不住笑：“知道了。让我的土豪爸爸解决。”
　　金礼平拍拍他的手：“等会带着文杉去接他们。”
　　金域点点头，冲里面喊了一声：“文杉。”
　　金文杉今年就要上小学，小大人一个，但是爱撒娇的脾性倒还是一点没变。看到金域叫他，立马屁颠颠的跑过来抱金域，一点没吝啬的喊：“舅舅！”
　　金域摸摸他的头：“换件衣服，等会接奶奶他们。”
　　金文杉立刻点头，颠颠的跑去换衣服去了。
　　金域看着金文杉的样子，想到了关知言以前跟他学，要金老师的抱抱。又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给他：“金老师回去抱抱你。”
　　关知言跟萧飞一块在外面吃饭，收到金域的这条消息就猜是不是金文杉又吵着要抱，想到金域无奈的样子，忍俊不禁。
　　萧飞有气无力的瞅着他，敲了敲自己的玻璃杯，好打断一下对面这热恋中的大傻子。玻璃杯跟铁质勺子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声，关知言抬头看他：“干嘛？”
　　萧飞：“你跟我出来吃饭能不能就暂时把你的金老师往后放一放。”
　　关知言不客气：“不能。”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然后尝了一口切成小块的土豆，发现绵绵软软的，好像放了牛奶，奶香味很浓。
　　萧飞只喝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你知道常岺搬到哪里去了吗？”
　　关知言放下筷子，摇头：“我这次是真不知道。单位呢？单位里的人知道吗？”
　　萧飞摇头：“他辞职了。”
　　关知言惊讶：“辞职了！”
　　萧飞点头。关知言知道，事业单位里从提交辞职申请到你人真正能走，实际上还是要一段时间的，就这么十几天时间，邓常岺就走了?
　　萧飞闭上眼睛缓了缓神：“我问了他们单位的人事科，辞职申请，他一个月前就提交了。”
　　一个月前，差不多就是他们在酒店那一夜之后。萧飞现在想想，他到邓常岺住的地方的时候，看到行李箱都是摆在外面的，可能邓常岺早就打算好了要走。
　　邓常岺根本就没有抱过希望，萧飞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关知言只好转移话题：“你手怎么样？”
　　萧飞摇头：“没事了。”然后他看着玻璃杯的水，眼眶渐渐红了：“我才发现，只要他选择不跟我联系，除了你，我就是想找一个跟他关系亲密的人都找不到，我连他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关知言知道这次是真的找不到邓常岺了。他为了走，连跟自己道别都没有。
　　关知言叹口气：“萧飞，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样的结果，也许就是最好的。”
　　萧飞没答话，吸吸鼻子，侧头看着窗外，然后没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
　　差不多快到点的时候金域就带着金文杉去宾馆接金建安夫妇，金建安跟林慧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金文衫非常狗腿的冲他们招手喊：“爷爷奶奶！”
　　林慧欢喜的不得了，急走几步过来，蹲下来一把抱住了金文杉：“我的文杉！”然后她抱起金文杉，看了看金域，反而有点拘束。
　　金域跟金泠成长的那段时间，她跟金建安几年几年的不回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等到后面可以喘口气的时候，金域金泠都已经参加工作了，所以他们夫妇跟自己的儿子女儿反而有点生疏。
　　她欣慰的看着金域说：“季明比去年看着更精神。”
　　金建安也走了过来，很干练，穿着灰色西装，十分挺拔有型。虽然看着严肃，但他冲金域笑了笑：“辛苦你了，季明。”
　　金域笑了笑：“爸，妈，我们先回去吧，爷爷他们在等着。”
　　金建安答应着，金文杉却一点也不怕他这个严肃的爷爷，在林慧怀里冲金建安张开双手说：“爷爷抱抱！”
　　林慧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金建安，金建安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行李车放开，从善如流的将金文杉接了过来。
　　夫妻两个，对儿子女儿的愧疚，似乎都开始尝试在金文杉身上找回来。
　　金域也懂，他跟金泠也从来没有怪过自己的父母，虽然事业家庭他们选择了其中一种，但毕竟爷爷跟金叔给了他们一切。
　　人，不能太贪。
　　林慧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关心女儿，问金域：“诗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我老打她电话也没信号。”
　　金域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答话：“嗯，前几天通过视频。”
　　林慧：“她在那边还好吗？现在国外疫情这么严重，她要不要回来的？”
　　金建安哭笑不得，叹口气：“好了，诗听有自己的打算。”
　　一行人坐上车，林慧捏捏金文杉的小手，有些黯然的说：“就想文杉会不会想妈妈。”
　　说完夫妻两人看了看在前面开车的金域，说到想妈妈，不知道有没有人问过金域跟金泠，想不想妈妈。
　　金域淡淡笑了笑：“文杉，想不想妈妈？”
　　金文杉立刻回答：“有点想。但是妈妈是去帮助别人的，我支持她！”
　　金建安笑：“你还知道支持啊。”
　　金文杉在车座上晃着腿：“我当然知道啊。我马上就要上小学啦。”
　　金建安瞧着他晃荡的腿，忍不住嘀咕：“这个子怎么不见长？”
　　金域也无奈：“科学营养的喂，他胃口也不差，但就是不怎么长。”
　　金文杉抬头瞧他爷爷：“爷爷，你是说我很矮吗？”
　　金建安睁大眼睛，怕自己随便嘀咕一句伤了金文杉的心，赶紧要找补，林慧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疼的金建安“啊”的一声，没说出话来。
　　林慧揉金文杉的头发：“别听你爷爷胡说。只要健康就行，什么样奶奶都喜欢。”
　　金文杉全然没在意，笑的眼睛眯眯：“没事啊。我知道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的。”
　　林慧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疼金文杉才好，低下头跟金文杉抵了抵额头。
　　一行人到家，听到停车的声音，金礼平就走了出来，金路安也跟着。
　　金礼平先是批评了一下夫妻两，每次回来都这样，金建安跟林慧都免疫了，因为他们知道，金礼平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一家人简单寒暄之后，都围坐在了桌边准备吃饭。
　　芳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金礼平指着另一头的酱味虾说：“小芳，把这个挪到振棠那里，他爱吃。”
　　芳姨答应着，动作利索的挪了过去。
　　金礼平：“振棠，快尝尝。阿慧，你也尝尝。”
　　金建安夹了一筷子尝了，然后笑了笑：“是大哥的手艺。”
　　金路安含蓄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金礼平却很开心：“你这舌头还是灵！”
　　林慧也尝了一下，赞叹：“大哥这道菜真是做的不错。”
　　金路安：“你们喜欢就行。”
　　金建安看着金路安说：“大哥，多谢你。”
　　无论是你对季明跟诗听的扶持，还是对爸爸的照顾，都十分感谢。
　　金路安低了一下头：“没事，都是应该的。”
　　因为金建安跟林慧的加入，吃饭的时间比平时更长，结束之后，芳姨把茶具都拿了上来，金路安默默的开始泡茶。
　　刚开始洗壶的时候，金建安走了过来。
　　“大哥。”
　　金路安笑：“你别这么叫了。”
　　金建安拿起一个浅绿的瓷茶杯，看着金路安笑说：“爸爸说，你就是大哥，我不能不叫。”
　　金路安摇头无奈：“那都是你七八岁的事情了，还记着呢？”
　　“我长那么大，一直都有你，哪能不记得？”
　　金路安顿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行，也没人拗的过你。”
　　金建安把茶杯放下：“这么多年，多谢大哥。”
　　金路安推了一下眼镜说：“振棠，兄弟之间，不必如此。”他抬起头，笑了：“我是你大哥嘛。”

　　（四）
　　金家老爷子起得早，所有小辈都得跟着起，连金文杉也都日日如此，早饭吃的也早。
　　芳姨是南方人，特别会做各种糕点，金泠那些微末的手艺也都是跟她学的。因为金建安夫妇难得回来，所以她将早餐做的很丰盛。
　　金域夹着一块粉红粉红的糕点，尝了一口，味道不是很重，有点豆沙甜，还有点不知名的香气。
　　金域问：“芳姨，这里面放了什么，好香。”
　　芳姨笑：“放了桃花瓣压的汁。”
　　金域：“以前没看你做过。”
　　芳姨还没说话，金文杉就小大人似的说：“麻烦的很，还天天给你做啊。”
　　金域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一下金文杉的头：“给你懂的。”金文杉有恃无恐的吐吐舌头。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
　　早饭吃完后，金域走到厨房，看芳姨收拾盘子，问她：“芳姨，那个糕点还有吗？放了桃花花汁那个。”
　　芳姨：“有啊。不过是生的，你要吗？”
　　金域不好意思的点头：“嗯，给我打包点。”
　　芳姨笑，自己在金家二十年，金域还从来没有自己要过吃的，于是忍不住问：“要带去给谁呀？”
　　金域笑笑没说话。她也不深问，麻溜的用盒子装了好几个，递给金域：“虽然放在冰箱里，但是时间长了也不好吃，先这么几个，以后想吃再跟我说，我现做。”
　　金域接过来：“嗯。谢谢。”
　　看着金域走出厨房，芳姨忍不住想，有对象啦？
　　金域吃完早饭就走了，到了家不过也才8点，客厅里纱帘拉着，透着淡淡的光。金域把糕点放到冰箱，洗了手，打开卧室门，发现空调被里窝着一个人，心里顿时熨帖了。
　　中央空调发出小小的风声，屋里被厚厚的窗帘遮着。金域凑到床边，刚坐下，关知言就悠悠转醒了，眼还没睁开就哑着嗓子喊：“金老师？”
　　金域把他额头上的头发撩开：“是我。”
　　关知言费力睁开眼睛：“回来啦？”
　　金域轻声说：“嗯，你再睡会？”
　　关知言爬起来，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运气。
　　金域笑：“起来干什么？再睡会。”
　　关知言把眼睛扒开：“我给自己定了目标，周末必须要运动，我得起来跑步。”
　　金域瞧着他一头的乱毛，忍不住揉：“八点了，外面太阳都晒屁股了，跑步不得晒死。”
　　关知言皱皱眉：“啊？”
　　金域笑，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关知言吓住了，搂住金域的脖子，双腿也夹住了他的腰，怕自己掉下来。
　　“干什么呀？”
　　金域往浴室走，声音有点不稳：“我们先做点别的运动。”
　　关知言彻底清醒了，头顶温热的水冲下来的时候，金域低头吻他。两个人就着水声忘情的接吻。关知言被他揉的浑身软绵绵。金域关掉水，拿着浴巾要帮他擦水，关知言挡住他的手，不住的往他身上蹭：“别擦了，就在这。”
　　……
　　结束之后，金域带关知言冲澡，帮他清理，再从柜子里拿出浴巾，裹住他擦头发。
　　关知言累了，任金域摆弄，轻声说：“我饿了。”
　　又想起来刚才失神时被这人迫着叫他，“季明……”
　　金域亲亲他的额头：“给你带了好吃的。现在要吃吗？”
　　关知言点点头。
　　金域推他站到镜子前：“把头发先吹干。”然后在他侧脸吻了吻，“我出去给你弄。”
　　关知言摸着自己的湿头发，答应：“嗯，我昨天跟萧飞吃饭，吃到一个土豆，特别好吃，给你打包了一份，你也拿出来蒸一下。”
　　金域弯起嘴角笑了。
　　关知言吹好头发，穿着衣服出来，金域已经摆上了两杯牛奶，他把两个餐盘端出来。
　　一份是关知言昨天打包的土豆，另一份就是现蒸的桃花糕。
　　关知言坐下来，立即被那份模样好看的糕点吸引了，“这个好好看。”
　　金域递筷子给他：“不是特别甜，你尝尝。”
　　关知言接着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眼睛里闪着光：“好吃！”
　　金域夹了一筷子土豆，吃完后点头：“好吃。”
　　关知言献宝似的：“好吃吧。”
　　金域：“嗯，好吃。”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总想给他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