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六西之

31、岁月如歌连梦醉 第十六章岁

　　第十六章岁月如歌连梦醉
　　（一）
　　今天关知言的车子限行，所以到得早，食堂都还没开始供应早餐，他到医院边上的早餐店买了两份粥两个包子，还去面包店买了牛角包跟牛奶，结果一推开办公室门，发现萧飞竟然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关知言一边把早餐放下一边说：“被赶出来了？”
　　昨晚萧飞到邓常岺那里去的地址还是他给的，现在瞧萧飞这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谈好。
　　萧飞无意识的翻着手里的那本医学杂志，“嗯”了一声。
　　关知言给自己倒水，也给萧飞倒了一杯，放到了他面前，坐到了他边上：“怎么回事？常岺没让你进去吗？”
　　“不是。”萧飞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很低落：“他问我喜不喜欢他。”萧飞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表现，也忍不住想说一声：渣男。
　　关知言叹口气：“你说不喜欢？”
　　萧飞：“我沉默了。”
　　关知言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萧飞的背：“你还不如说不喜欢。”
　　萧飞趴着，脸埋到双臂里，默默的接受着关知言的数落。关知言看他这落水大狗一般，也不忍心，只好转移话题问：“手怎么样？”
　　萧飞不在意的回答：“打了阻滞。在等结果。”
　　关知言本来这早餐是没准备萧飞的份的，但是看他这样子，只好捏了一碗粥递过去：“吃点东西？”
　　萧飞脸还没抬起来，只是摇了摇。
　　关知言气不打一处来：“该！”
　　说完就起身走了，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夏日的早上七点，办公室里早已阳光铺地，但是萧飞却觉得冷，难受挣扎忐忑又舍不得。
　　他没有金域跟关知言那样的魄力，可以义无反顾，他们俩似乎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算家里人反对，也不会分开。但是自己老家在农村，父母一辈子都没进过几次城，会接受这种事？到时候天翻地覆，他还能有精力去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吗？
　　妈的，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
　　……
　　关知言今天两场LC，这类手术他已经有资质主刀，所以他跟金域两个人在两间不同的手术室，除了早上一起吃了个早饭，愣是一天都没见着面。
　　关知言的手术结束的早一点，他洗好手，绕到了金域的手术室，发现今天金域的这台移植是连带着做教学视频的，一个被无菌袋包裹着的摄像头固定在手术视野上方，拍得到金域的每个手术动作。手术台边上还围着好几个轮转。
　　江望月是一助，在边上吸引。关知言走进来，巡回先注意到了他，招呼：“小关回来了啊。”
　　关知言笑：“欸，回来了。”
　　金域抬头，戴着口罩就只露一双眼，轻声说：“还有一会。”
　　关知言点头，因为没穿无菌衣，就没往前站，坐到了麻醉车边：“嗯，等你。”
　　江望月拿着吸引器，观察了一下金域的表情，发现他虽然还是很专注的盯着那块手术视野，但是眼角明明就已经有了笑意。江望月暗自啧了啧舌，再次感叹，大师哥牛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金域才准备结束，吩咐江望月：“检查后关腹。ICU床位怎么样？”
　　江望月老实回答：“联系好了。”
　　金域离台：“过渡两天，看一下情况。”
　　江望月拿针准备缝合：“嗯，知道了金老师。”
　　交代好了之后金域摘手套，脱手术衣，然后冲关知言招招手：“洗手走了。”
　　关知言虽然没有凑到手术台边，但是麻醉车边上是那台摄影机的显示屏，拍着手术过程的实时，关知言一直盯着看，倒也没闲着，听到金域叫他，立马乖乖的答：“欸，来了。”
　　金域站着等关知言走过来，离他还有四五步的时候就伸出了一只手接他，然后手放在关知言的后背，上下摩挲了两下。
　　两个轮转的医生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下，这，好像是揽了一下吧……
　　两个人出了手术间，还在里面的人免不了小小的议论。巡回忍不住问：“小江，金主任跟小关，又好了？”
　　她犹记得几年前，小关被调到章主任组，两个人好久都没见面。
　　江望月熟练的打结，眼皮不动的说：“据我所知，从没有不好过。”
　　……
　　金域跟关知言进了手术室的更衣室，手术室下班没个准点，所以更衣室除了早上上班那会人多，其他时候就都只有零零散散的人。现在这会只有一个骨科的医生在里面，看到关知言进来就跟他打招呼：“小关，回来了啊。”
　　关知言：“嗯，回来了。”
　　然后那个骨科的医生就见到了跟在后面几步路进来的金域，立即收了笑容问好：“金主任。”
　　金域点点头。
　　骨科医生换好衣服麻溜的走了。
　　看他走了，金域闲庭信步的走到了靠里面的浴室，看了看几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没人。
　　关知言跟上来：“洗完澡再回去？”
　　话音刚落，金域就一把把关知言推到了一个隔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金老师……唔！……”
　　……
　　关知言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被亲的腿软。
　　终于，在金域开始摸到下面的时候，关知言以强大的意志力停住了，一把抓住了金域的手。
　　金域从他的唇上稍稍离开，深深看着他，问：“嗯？”
　　关知言喘着气，缓缓抱住金域，沉静了半刻说：“在这里不行。”
　　金域看了看周围，发现着实是太简陋了，也有随时有人进来的危险，只好回抱住关知言，轻声说：“那回家。”
　　关知言没答话，埋在金域的肩窝，点了点头。
　　金域叹着气，揉了揉关知言的后脑勺。
　　关知言连车都没开走，就跟着金域走了。然后，回到金域那里，连灯都没开，就滚到了沙发上。
　　才两天没在一块，关知言觉得金域要把他吃了。
　　……
　　事后两个人一起洗澡，关知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青紫紫的，不由嘟囔：“跟被人揍了一样。”
　　金域哼着笑，也跟着看镜子里，没答话，把浴巾捞过来，蒙住关知言的湿漉漉的身体，然后隔着厚毛巾抱住他，柔声说：“一把年纪了才遇到你，理解理解我。”
　　关知言在他的怀里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湿哒哒的头发冒着水汽：“那你负责洗沙发套。”
　　金域忍俊不禁，在他嘴巴上啄了一口：“嗯，我洗。”
　　从浴室出来，金域下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也可能是饿了，关知言吃的一口都没剩，连汤都喝了。
　　吃完之后，金域要洗碗，关知言就跟着进厨房，要帮忙。金域由着他，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抹布，让他擦盘子。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电视，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综艺节目，还挺搞笑。金域揽着关知言，无意识的捏着他的手指玩，然后插播广告的时候，金域把电视音量调小了，明显有话要说。
　　关知言：“怎么了？”
　　金域把关知言的两只手窝在自己掌心，看着他说：“我要不要见见你妈妈？”
　　关知言没想到金域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其实路佳算是已经默许了他们，所以见面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金域很认真：“我还是觉得，应该先跟你妈妈见面，我必须得表明我的态度。”
　　关知言看他一本正经，笑了，摸了摸他的脸：“嗯，见。”
　　金域捏住他的手：“我爸妈近期也要回国，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我的家人，估计阻力很大，你……”他眼睛里闪着光：“怕不怕？”
　　关知言低头亲了亲金域的指尖，毫不犹豫的说：“不怕。”
　　十几年的情感得到的回应，还怕什么？什么都不怕。

　　（二）

　　路佳这周周末有事要做。
　　儿子要带对象回来。
　　关知言告诉她这周末他跟金域要一起回来吃饭的时候，路佳先是懵了，然后慌慌的说：“来来来，我做红烧排骨。”
　　其实她内心是很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金域，几下纠结，手头上倒闲不下来，忙活了一桌子菜。
　　关知言跟金域来的很早。天还没黑就到家了。两个人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发现厨房里刺拉拉的炒菜声音，路佳都没听到两个人进来，关知言只好扬声喊了声：“妈。”
　　路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两个人，显然对见到金域还没怎么适应过来，金域赶紧先问好：“阿姨好。”
　　他这声阿姨叫的很没底气，路佳大他十几岁，这阿姨着实有点勉强，但他现在也只能跟关知言的辈分叫。
　　路佳愣了一下才说：“欸，先坐先坐，明明你给……给金老师倒茶。”
　　关知言憋着笑，把金域拉到沙发上坐着，然后泡茶：“金老师，给你倒茶。”
　　金域由着关知言嘲笑他，只笑笑。
　　没一会路佳就把菜都端上来了，招呼他们：“吃饭吧。”
　　本以为饭局上会拘谨，但是关知言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一直咯咯的笑，惹得路佳跟金域都忍不住放松了起来。
　　路佳把一盘水煮虾调到金域面前，柔声说：“听明明说，你爱吃，多吃点。”
　　金域看向路佳，发现路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目光里都是温柔，甚至，还有愧疚。
　　金域笑了笑：“阿姨，叫我季明好了。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金域这声“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似乎是轻轻捏了一下路佳的心，她瞬间就心软了，笑：“嗯，季明。”
　　关知言埋头塞饭，心里软塌塌的，他渴望这个场面渴望了这么久，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而妈妈，是笑着的。
　　吃完饭后关知言洗碗，路佳跟金域坐在客厅，路佳拿着一只山竹剥：“季明，以后，你们好好的。”
　　说完就把手里剥好的山竹递了过去。
　　金域接着，点头说：“嗯。我们好好的。”
　　路佳：“你们家那边，估计不会同意，你也不要太激烈，长辈嘛，是拗不过你们小辈的，慢慢来。”
　　“我知道。”
　　路佳看着厨房里弓着身洗碗的关知言，无端眼睛红了：“无论怎么样，你保护好明明。”
　　金域不是个擅长表明心迹的人，但此刻他十分坚定的给了承诺：“我会。”
　　路佳没答话，抬手向脸的两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客厅这简短的谈话关知言在厨房里伴着流水声听了个大概，他想象了一下路佳的心境，顿时难过的不行，路佳想要的那些，他这辈子是给不了了。
　　金域临走之前，路佳要给他打包一份自己包的甜粽子，指挥着关知言去找包装袋。
　　关知言无奈：“妈，你食品袋放到哪里去了啊？”
　　路佳只顾着收拾自己的粽子：“有那种可以做成真空的包装，你到小房间找一下。”
　　关知言根本不知道家里有些什么东西，只好顺着路佳的话走进了小房间，凭着印象在小房间的抽屉里翻翻找找。金域跟着后面进来，不大的房间立刻就显得有点拥挤。
　　关知言推他：“你出去。”
　　金域使了点力气，没让他推动，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有一人高的电风扇：“还能用吗？”
　　关知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发黄的电风扇，毕竟是中奖的奖品，牌子都没听说过，关知言本科毕业那年就坏了。
　　“不能用了。”
　　金域双手搂住他的胳膊：“这么占地，怎么不扔？”
　　关知言抬眼瞧他：“明知故问。”
　　金域笑：“舍不得？”
　　对啊，舍不得，因为是跟你有关的，所以舍不得，坏了也舍不得扔。
　　关知言向前一步，靠到金域的肩膀上，轻声说：“舍不得。”
　　这小房间是路佳用来放杂物的，地方小，东西摆放的也不算整齐，一个大的电风扇戳在那边，十分惹眼。路佳提过几次，要扔了。但是关知言不肯。那时候他总是在想，如果以后真的相见两相忘，有一个东西跟他相关也好。
　　金域揉了揉关知言的后脑勺：“留着。”
　　路佳在外面喊：“明明，找到了吗？”
　　关知言赶紧从金域的怀里离开，一边胡乱翻着一边答：“马上。”
　　金域拉住他，迅速的在他嘴上啄了一下：“明明慢慢找。”然后看着关知言缓缓笑，话却是对着外面说的：“阿姨，我来帮你。”
　　关知言看着金域施施然的走出房间，慢慢捂住心口，完蛋了，什么时候都能心动一下。
　　……
　　关于要把关知言介绍给家里这事，金域想先跟金泠说，虽然说当时金泠反对的很坚决，但是金域就是觉得金泠会是最容易动摇的那一个。
　　金泠近两年参加了一个到非洲外援项目，很少回家，那地方的信号也贼差。电话有时候都打不通，金域只能给她发邮件留言，让她有空给他视频。
　　于是在一个晚上，金域正在厨房做着糖醋里脊，关知言拿着他的手机进来说：“金老师电话。”
　　金域是准备跟金泠说他跟关知言的事情的，虽然感觉应该不会，但是万一金泠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不想让关知言听到。于是他关了火，接着手机说：“你到阁楼上玩一会。”
　　关知言好像知道金域要说什么，非常乖的就上了楼。
　　金域走到了卧室里，接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金泠的脸先是动了一下，然后半张脸卡住了。
　　金域笑：“姐，卡住了。”
　　手机里传来次啦啦的声音，然后金泠的声音才传过来，她先是“欸吆”了一声，然后才说：“这破信号。”
　　折腾了半天金泠的脸才真正的移到了镜头面前。
　　金域看到金泠的头发剪短了，脸也晒黑了不少，但是好像比以前活泼不少，最起码会跟他吐槽：“这破信号。”
　　金泠在镜头里打量了一下金域：“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金域问：“为什么这么问？”
　　金泠：“你照照镜子，笑这么开心。”
　　金域摸摸脸，这么明显吗？
　　金泠看他开心自己也开心：“怎么样？找我有什么事？”
　　金域低了低头，突然不知道自己隔着这么远告诉金泠这件事到底对不对。
　　金泠：“季明。”
　　金域：“嗯？”
　　金泠：“怎么了？”
　　金泠这声音，好像把金域一下拉回到小时候，爸爸妈妈一年中总也不在家，青元市周边的小乡村，路两边青悠悠的树苗，金泠牵着金域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
　　金域声音沉沉的：“姐，我跟关知言在一起了。”
　　金泠的眼里闪过讶异，然后想了想，又了然的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始终如一。是我狭隘了。”
　　听她那么说自己，金域皱眉：“姐。”
　　金泠摆摆手：“我现在有一个学生，他就是由他的两个爸爸收养的，现在也是优秀又正直。”她叹气：“什么大不了的呢？小关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有什么好执念的。”
　　金域承认，他现在嗓子里有点酸。
　　金泠又说：“但是爸妈跟爷爷那里，你可得悠着点，不能着急。”
　　金域点点头，声音发涩：“我知道。”
　　金泠还想再说两句，结果信号断了，只卡住了金泠的一张脸，且卡住的角度十分奇特。
　　金域望着金泠的脸，忍不住笑。
　　然后收到了金泠的邮件。
　　季明，开心幸福就好。
　　金域望着那几个字，笑着笑着就突然想哭。
　　当初金泠哭着求他放弃，现在她淡然的说，开心幸福就好。金域知道，都是为了他。虽然嘴巴上说着要慢慢来，他们不怕，但是金域一直悬着心，最主要的，是怕在跟家人的挣扎中，他最终要放弃一方。
　　现在金泠肯选择祝福，金域是真真切切的感动。同时内心涌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欣喜感，他火速奔到了二楼，关知言正躺在小沙发上看杂志，看金域急冲冲的过来，以为谈崩了，紧张的不行。结果金域一把把关知言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狠狠的搂紧了他，喃喃：“关知言，我太开心了！”
　　关知言笑了，摸着他的背：“怎么了？”
　　金域放开关知言，盯着他的眼睛：“我跟我姐姐说了我们的事，她竟然同意了！”
　　关知言知道一开始金泠是反对的，所以听到这消息也是不敢相信得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金域重重点头：“她说开心幸福就好。”
　　关知言也笑了，松了一口气。
　　金域重新把他搂进怀里：“我要慢慢跟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说，我跟关知言在一起了，关知言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们还要买房子，要一起养狗，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金域鲜少有这样情绪张扬的时刻，关知言知道他是真开心，听着他似乎没什么逻辑的规划未来，关知言心就像塌了一块，酸软。
　　关知言回抱住金域：“嗯，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