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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云朵轻轻撩心扉 (三) ...

  •   (三)
      关知言听到闹钟声音的时候,觉得自己半条命没了。
      窝在空调被里,关知言回想了一下昨晚,只能说,金老师好腰。而事实证明,解剖99分又怎么样,该不会还是不会,关知言一开始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撕开了。
      金域按掉了闹钟,把关知言的被子往下掖了掖,凑到他耳边说:“今天要上班的。”
      关知言辛苦的掀开自己的眼睛。
      金域摸了摸他的额头:“要起床吗?”
      昨晚两个人昨晚再清理都快到半夜了,关知言明显一副精气不足的模样。
      金域:“你要么今天别去了,我给你批假,你反正现在手头上也没病人。”
      关知言懒懒的:“今天是我们结束隔离后第一次上班,缺席太不好了。”
      金域笑了笑,亲住他的眼皮:“我不好。”
      关知言笑:“金老师太厉害。”
      金域受不住似的用手掩住了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别撩我。”
      关知言又笑,眼睛眨啊眨,睫毛刺的金域的手发烫。
      金域拿开手,低头看着关知言,关知言毫无畏惧的的目光里都是纵容跟笑意,金域缓缓吻住他。
      吻到后面,金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两个人毫无阻隔的抱在一起,热热的惹人心动。
      金域又期身进去的时候,关知言难耐的叫了一声,脑子里还挂着上班的事:“上,上班怎么办?”
      金域一边撞一边回答:“做完再去。”
      关知言又受不住的“啊”了一声,金域一把捂住关知言的嘴:“乖,别叫。”他这样子叫,金域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
      好在金域的公寓离医院近,两个人得以踩着点进了科室。关知言站到萧飞身边,萧飞耷拉着的脑袋抬了抬,瞅了瞅关知言。
      关知言还在低头扣白大褂的扣子。
      萧飞:“你可也节制点吧。”
      关知言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印子露出来了?
      萧飞有气无力:“没露出来,但是你瞅你这脸色,明显……”萧飞没说出来,但是口型是四个字:纵欲过度。
      关知言摸了摸脸,脸色是不太好,但是萧飞是因为知道他跟金域在一起了,所以这么猜,别人应该是看不出来。关知言安慰自己。
      看到萧飞情绪明显的低落,关知言大概猜到他跟邓常岺没那么顺利,下意识就觉得是萧飞没把这事处理好,忍不住说:“你别欺负常岺。”
      萧飞立刻抬头看着关知言,声音都大了:“到底谁欺负谁啊!”
      关知言冲萧飞睨了一眼:“你倒不是故意要欺负他,可你可能会无意伤他。”
      萧飞又想起来自己在关知言跟金域面前下意识放开的邓常岺的手,以及那天晚上他跟邓常岺缠绵的时候,自己似乎真的很粗暴,一点怜惜都没有,想到这些,萧飞低了低头,没说话了。
      关知言看到萧飞左手手掌裹着纱布,问他:“手怎么了?”
      萧飞不好意思说是昨晚难得做碗面,结果还因为东想西想切到了手,只好说:“不小心碰到的。”
      关知言瞧萧飞这惨兮兮的样子,叹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夜班护士就已经开始交班了,于是关知言只好按下不谈。
      病区日日住满,病人多,病情复杂,夜班护士交病情就交了近20分钟,然后是住院医生的英文文献分享,又是近15分钟。在会议室坐了几十分钟,关知言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终于饿到了点。昨晚没吃成,早上没来得及,现在算来,他吃的最近的一餐饭还是昨天下午在酒店的那碗面。
      本以为结束了可以去办公室找点吃的,结果交班结束了却没有人离开,护士长缓缓站了起来,声音沉稳:“今天我逾矩主持一下晨会。”她看了一眼金域跟关知言,笑着说:“让我们欢迎抗疫归来的金主任跟关大夫。”说完之后就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似乎也早就商量好了,也都起立鼓掌,满是笑意的看着金域跟关知言,然后文静捧着一个小蛋糕走了进来,蛋糕上画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卡通人,非常可爱喜人。
      关知言彻底懵了,他向金域看过去,发现金域好像也不知道,有点愣住了。
      文静把蛋糕放到会议室的桌子上,冲金域跟关知言说:“金主任,关大夫,欢迎你们回来。”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开始喊:“欢迎回来!”
      饶是金域这种情感不太外露的人也免不了触动,缓缓站了起来,笑了笑说:“谢谢大家。”
      关知言已经感动的不行了,他不由回想在怀安的这几个月,想到了那些人无助的眼泪,想到了那些回不来的人,想到了五湖四海不认识却可以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的场面,眼泪有点要决堤的意思,只能哽咽的说:“谢谢。”
      萧飞在边上,笑着拐拐关知言的胳膊:“兄弟,干的不错。”
      关知言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护士长温和的冲他们说:“你们是我们的骄傲。”
      金域沉了沉情绪,然后说:“你们也是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守在工作一线,很了不起。”
      护士长环顾四周,也不由想到了那段时间,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推脱工作,医院里有调派也是二话不说立刻就上,她知道,他们都值得。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让我们给自己再呱唧呱唧!”
      在场的人全都笑了,纷纷开始鼓掌。那个空无一人的节日,那段有着眼泪有着挣扎的时光,那些坚守着的,那些不再回来的人,注定载入史册。

      (四)
      晨会上这么一小段欢迎仪式结束后,关知言跟着大部队慢慢出会议室,一路上跟几个相识的同事聊着天。从关知言下乡开始算,都已经三年多没有跟同事们认真见面了,大家免不了寒暄。
      没想到金域从后面追上来,远远叫了一声:“关知言。”
      听到金域叫他,其他人也都很配合的先走了,关知言规规矩矩的喊:“金老师。”
      金域“嗯”了一声,然后说:“你先跟我来一下。”
      关知言看他一本正经,立即跟上去了,进了主任办公室,金域示意他坐,然后从柜子里掏出了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
      “什么呀?”关知言说着就凑上去看,发现是一盒自热的皮蛋瘦肉粥。
      现在粥都有自热的了?
      金域把盒子塞到关知言手上:“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
      关知言握着盒子,先笑了笑,然后嘀咕:“不是吃了挺多。”
      金域一开头没明白过来,后来猛然想到某个画面,脸都热了,清了清嗓子说:“你别……”金域找了找词,好半天才从词库里找了一个:“撩拨,我了……这一天才刚开始。”
      关知言吐吐舌头,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说:“谢谢金老师,先干活去了。”
      金域无奈的笑了笑,这人现在就是来折磨他的。
      ……
      关知言刚回来,手术都还不能上,就留在病房帮着管病人,快中午的时候,金域的消息来了:中午下不来,你先去吃饭。
      金域到怀安几个月,等着他的手术都积成小山了,所以他只能加班加点。
      关知言回他:嗯,放心,晚上等你下班。
      本以为金域顶多六七点就一定能下来的,结果快八点了还没音讯,关知言都准备往手术室去瞧瞧了,金域打了电话来,他明显是在急匆匆的走,声音有点喘:“关知言,还在科室吗?”
      关知言:“嗯,还在。”
      金域:“我得去急诊,估计要晚,你先回去。我结束了给你电话。”
      关知言今晚得回家,两天没回去了,路佳估计要急的,还以为下班前能见一面,现在也泡汤了,他答:“嗯,我先回,你结束了给我电话。”
      金域深呼吸两下:“乖乖。”
      关知言抿唇无声笑了笑。
      金域赶到急诊的时候,萧飞跟急诊科的医生已经在抢救了,胸腹联合伤,患者已经彻底昏迷。
      金域刚准备问什么情况,患者的腹主动脉终于撑不住了,大量血液哗哗的从腹部伤口流出,离的最近的萧飞赶紧伸手一把捂住。
      护士反应极快的拿了三块大纱布过来,压住伤口接手。另一名护士又开通了一路静脉通路,上了液体。
      萧飞松手的时候,手套浸满了血液,连手臂上、脸上都沾了。
      护士赶紧说:“萧医生,快去洗一下。”
      萧飞迅速脱掉手套,发现手上也已经沾染了血液,他三下五除二的洗了,遥遥听见金域在问:“血备了吗?”
      护士回答:“血交叉送出去了,结果出来了血库就送血。”
      人来人往的急诊室,一个电话“叮叮”响起,值班护士接起,刚听一句,立马脸色都变了。
      她挂下电话说:“患者HIV阳性。”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正捂住伤口的护士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抿着唇,还是没放手。
      急诊护士长下一秒立即把备用防护衣拿出来,迅速穿上,接手那个捂伤口的护士:“快去洗手!”
      金域默默走进急诊手术室洗手准备手术,没一会,胸外科主任也来了,站在他旁边,手伸到水池下,感应水龙头默默的出水冲刷着他的手。
      他看了一眼金域说:“金主任,你上吗?”
      金域一边给双手消毒一边说:“上。”
      胸外科主任耸耸肩,擦擦手,消好毒后也毫不犹豫的进了手术室。
      把患者送进手术室后,几位参加抢救的医生护士都心有余悸,好在大家都有做标准防护,护士长马上把这一事件上报,大家都等着进一步的检查与预防,现在这方面的预防已经比较全面,所以大家都还算放心。
      突然,一位年轻护士看到了洁白的地板上一点一点血滴下来,顺着向上看过去,才发现是萧飞的手在流血。
      “萧医生!你的手怎么了?!”
      这一喊,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喊过来了。
      萧飞把手抬起来,发现左手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正在吧嗒吧嗒流血,他竟然都没感觉到。
      护士长把纱布塞到他手上,让他握住止血:“什么时候伤到了?”
      萧飞笑的有点勉强:“昨晚。”
      护士长脸色变了:“昨晚?抢救那个病人的时候,手套破了吗?”
      萧飞点头:“我剪他的衣服的时候,好像剪刀是划破了手套的。”
      护士长忍了一下才说:“我马上跟主任说,你先下班吧。好好休息,没事的。”
      萧飞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这要是感染上了,得上感动中国了吧。”
      护士长一巴掌拍到他背上:“闭嘴!哪那么容易感染。”
      萧飞摸了摸压着伤口的白纱布,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向有笑意的眼睛里却盈盈都是水意。

      (四)
      邓常岺没想到能在自己家门口见到萧飞,他刚走出电梯,声控灯一亮,他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家门口的那个人,一米八七的大高个,默默的低着头,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他并没有告诉过萧飞自己住在哪,那么他怎么知道的?只能是关知言给的地址了。
      萧飞就着走廊里不亮的灯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立马站了起来,但是可能是因为蹲的时间久了,猛一站起来头晕了,只能立刻扶住墙。
      邓常岺缓缓走过来,瞧着他,问:“有什么事吗?”
      萧飞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见到了邓常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来找邓常岺着实也是一头子的脑热,今天急诊值班那场意外让他有点无措跟忐忑,下意识就想找归属,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邓常岺这。
      邓常岺等了一会,萧飞欲言又止,他就作势要进门。萧飞一下急了,一把拉住他,邓常岺的目光停留在萧飞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然后掀起眼皮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单纯就在问,有什么事?
      萧飞磕巴了半天,愣愣的说:“我头晕。还有!”萧飞把另一只手,绑着纱布受伤的手举了起来:“我受伤了。”
      邓常岺的目光果然被萧飞受伤的手吸引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萧飞没正面回答,只是乘机说:“很痛。”
      邓常岺知道萧飞是在找理由,所以轻轻挣了挣,把胳膊从萧飞手里脱出来了,没说拒绝的话,只是默默的开了门然后率先进去,萧飞眼睁睁的看他侧身进门,然后,门没关。
      萧飞的心立马就雀跃起来了,屁颠颠跟着进了门。
      这还是萧飞第一次到邓常岺的家里来,就是间一室一卫一厨的单间,一眼就瞅尽了。房间里就只有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跟一张床,连行李箱都是摆在外面的,靠在墙边。
      邓常岺把钥匙放下,回身看,萧飞这个头,站在这里都感觉屋顶不够高,脑袋都快戳到吊灯了。
      邓常岺坐到床边,冲萧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萧飞斟酌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邓常岺:“萧飞。”
      萧飞睁大眼睛,非常乖的答:“嗯?”
      邓常岺的语气很平静:“自从那晚之后,我们没有认真的谈过,这的确是不对。”
      没想到邓常岺主动提起那晚的事,萧飞的警觉的天线竖了起来。
      邓常岺看着萧飞的眼睛:“那晚是我自己愿意的,连半推半就都没有。所以负责任什么的,不必。”
      萧飞立马解释:“我来找你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飞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来找邓常岺,想跟他待在一块,所以邓常岺问他什么意思,他就一下子懵了。
      邓常岺双手撑在床边借了点力,低下头,轻声说:“萧飞,我好累。”
      萧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脑袋璇,听着他疲惫的声音,心揪住了。他慢慢蹲下去,再缓缓挪到邓常岺面前,低头凑过去瞧邓常岺的脸。
      邓常岺偏了偏头,不让他看。
      他脆弱又倔强,萧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抱他。
      然后萧飞单膝点地,鬼使神差的把邓常岺的脑袋揽到了自己怀里。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怀里的热乎劲,一直悬着的心好像就落了地。
      邓常岺闻着萧飞身上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很好闻,让人不想拒绝。但是过了一会,邓常岺才狠狠闭了一下眼,一把把萧飞推开,萧飞不妨,差点倒了,双手朝后撑着地才没狼狈的跌坐在地。邓常岺皱着眉头喊:“你到底想怎么样?”
      邓常岺好像从来没生过气,这样崩溃的样子萧飞还是第一次见,所以一下懵住了,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邓常岺站起来,目光里都是难过:“萧飞,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跟你有那一晚,不然再怎么样,见了面还是能平淡的打一声招呼。”
      萧飞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把绑住邓常岺的双臂:“你后悔了?!”邓常岺痛苦的捂着眼睛,沉静了片刻后抬头对萧飞说:“是,我后悔了。没错,我以前喜欢你。但是我从合租的房子里搬出来,我不再单独跟你见面,我不告诉你我住在哪里。我就是不想再见你了,你不明白吗?”
      萧飞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邓常岺,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然后突然撇了撇嘴,想哭又忍住的样子,半天才倔强的说:“你骗人。”说完后不管不顾的一把把邓常岺抱进怀里,大声喊:“上次你跟关知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关知言问你还喜不喜欢我,你说了嗯!你说喜欢!”
      邓常岺没想到关知言这厮这么不靠谱,以为醉鬼听不到的话,就这样被他喊了出来。
      萧飞放开邓常岺,重新盯着他,喊了几声连眼睛都红了。邓常岺被当场戳破心意,一点都没觉得难堪,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明明白白的结束吧,邓常岺想。于是他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萧飞想说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邓常岺给他占位子,给他买烧饼,还跟他一起打游戏,说话温温柔柔,抱起来也很舒服。所以他想跟他待在一起。
      但是喜欢。如果喜欢了,就要一辈子在一起,以另一半的身份,父母家人都要知道。自己能做到吗?他不敢肯定。这一思索,就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爱是不用犹豫的。
      所以邓常岺真真切切的被这沉默伤到了,他的目光里全都是痛苦。但是他皱了皱眉,把那阵铺天盖地的难过压了下去。无比清醒的说:“萧飞,放手吧。”
      萧飞也知道自己这犹豫是实打实的伤害,再没有资格拉住邓常岺,只得缓缓松了手。
      邓常岺往后退了两步,离萧飞更远了,然后才说:“萧飞,以后别再见了。”说完就把门拉开,很明显是让他离开。
      萧飞还想再说什么,比如我们先当朋友行不行,比如你再给我点时间。但是萧飞说不出口,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混蛋了。
      所以萧飞还是走出来了,邓常岺的门在他身后“咯噔”一声,轻轻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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