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你想我想情歌不再 (三)今年 ...

  •   (三)

      今年的冬天不太冷,时常阳光明媚。
      但是刘雅文却已经真正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她可能都走不过这个年末。
      刘雅文氧饱和度吊不住,本应该转到ICU,但是她自己很明确的拒绝,关知言只好把她转到一个单人病房,让她安静些。
      她最近昏睡的多,醒来的时候少。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刘雅文睁开眼睛的时候,先被外面刺目的阳光晃了眼,她想抬手遮一下,但是没力气。
      关知言听到动静,低身问:“雅文,需要什么?”
      刘雅文冲关知言笑着摇摇头,然后问:“你在这啊?”
      关知言点头:“嗯,在这。”
      刘雅文闭了一下眼睛,喘的厉害,累。
      关知言:“累了就再睡会。”
      刘雅文又睁开眼睛,手指了一下柜子,说:“包。”
      关知言理解了,她是想拿包。
      关知言把包拿出来,刘雅文又说:“打开。”
      关知言依言打开了。
      刘雅文:“笔记本。”
      包里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女孩子日常的用品,还有两本书,几件换洗衣服。
      关知言翻了翻,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很典型的90年代的外壳,还贴着刘德华的贴纸。很久了,但是保存的挺好。
      关知言递过去。
      刘雅文有点艰难的伸手摸了摸,然后说:“第一页有个手机号码。”
      关知言问:“是要联系什么人是吗?”
      刘雅文摇头,她说话实在费力,歇了一会才说:“等我走了之后,再告诉他,我已经走了。”
      关知言:“不用现在告诉他吗?”
      刘雅文露出一个笑容,很平淡的说:“不,我要让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像开玩笑,又充满了悲伤。
      关知言跟她认识这几年,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自己的感情,在生命的尽头,她竟然如此交代,想必是恨极了。
      可是有爱才有恨。
      关知言点头。
      刘雅文伸手,关知言握住。她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是现在的她说话太吃力了,只是看着关知言的目光里有笑意。
      只是这笑意没挺多久,她就沉沉昏过去了。
      两天后,刘雅文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她父母早逝,爷爷一手带大,爷爷去世后留了几套房,她发现自己生病后陆陆续续卖了,到最后还剩一点,关知言按照她的要求,都捐献给了山区的孩子们。
      她的葬礼办的也很简单,几个远方亲戚还不如关知言科室里的医生护士跟她熟。
      不过简单也好,她挺不喜欢仪式感的。
      几个相熟的医生护士送走了她。回去之后,关知言也按照她的要求,给笔记本第一页的那个人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声音比较嘈杂,似乎是在街上。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喂,你好。”
      “请问你认识刘雅文吗?”
      那边立即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认识。”
      关知言:“我是她的朋友。”
      电话那边的环境变的安静了很多,听着有点回音,应该是在楼道这类的地方。
      “有什么事吗?”
      “刘雅文,两天前去世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对面的回音,关知言看了一眼手机,还以为挂掉了,可是又没挂。
      再听手机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小男孩奶奶的声音:“妈妈,你跑这里来啦……你怎么啦?”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温柔:“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谁的电话啊?”
      关知言缓缓挂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也许刘雅文也是想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无论好与坏,都结束了。
      ……
      元旦很快来了,关知言没值班,回了江城。
      他下乡这几年很少回来,一年也就一两次,待个两三天也就走了。过年也是这样。
      路佳也嗔怪过,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体恤儿子奔波辛苦,后面也不催着回来了。
      但是每次关知言回来,路佳的高兴是实打实的,他爱吃的菜一茬一茬往桌子上搬。
      这次也是,关知言在家待一天,被她塞的嘴巴从来没停过。
      下午的时候,他跟路佳说:“妈,我去一附院一趟。”
      路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去呗。也跟萧飞他们见见面,你们也挺久没见了。”
      关知言答应了一声,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等关知言出门之后,路佳疲惫的坐到沙发上,她很泄气。她的儿子,看着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就是说起来哪里都不一样。
      关知言本来回来次数就少,回一附院的次数就更少,都是因为一些公事,他直接去医务部,办完事就走了。私下也只见过萧飞两次。
      所以他这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应该是重新装修过,整个病区看起来更亮了。
      门口的医师护士一览表也更新了,现在是电子姓名牌,以前都还是手写的。
      他看了一眼。
      多了很多不认识的护士,医师也多了几个新的。
      金域还是排在第一个,照片应该是统一新拍的,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蓝色的衬衫。
      一本正经,不知道笑一笑。
      田敏佳第一个看到他,大呼:“小关!?”
      关知言冲她笑,看到她挺挺的肚子,故意惊到:“呀,长这么胖啦?”
      田敏佳走出护士站,嗔怪:“看不出来啊,我现在两个人啦。”
      关知言摸摸她的肚子,笑:“当然看出来啦,几个月啦?”
      “七个月了。”说完就笑,脸也长了点肉,看着很开心。
      关知言:“恭喜你啊。”
      田敏佳佯装生气的拍了一下关知言的手臂:“这么久了,一次都没回来看我们!”她又想起来:“金主任下午刚上一台移植,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见一面,你告诉他了吗?”
      关知言笑:“没有,金老师忙,我没说。”
      田敏佳也不知道这师徒两个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生疏了,也不敢多问,岔开话题说:“萧医生他们在办公室,你去看他们。”
      关知言答应了,一溜跑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萧飞说:“进来。”
      关知言一推门,发现办公室的格局没怎么改,只是比原来人多。
      萧飞看到他,还以为看错了,卧槽了一声。
      关知言冲他们挥挥手:“大家好。”
      有几个新进来的,没认出这是谁。
      萧飞跳起来,把关知言从门口拉进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关知言,我们科下乡的医生。”说完招呼关知言:“先坐一下,我手头的事马上完了。”
      在萧飞眼里,好像关知言被调到章主任组里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本来也是,关知言只是被调去帮忙,职称什么的都还挂在金域组里。
      办公室里坐满了,只有关知言原来坐的那个位子还是空着的,关知言走过去,还没坐下,就发现桌子上摆了一些还未整理好的病历。
      旁边一个新来的医生笑着说:“没事坐吧,是望月的位子,他跟金主任上手术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是江望月。
      江望月现在坐的他的位子。
      关知言没坐下去,在边上站了会。
      萧飞看到了,赶紧把几个字签好,跟关知言说:“走了。”
      萧飞知道关知言这次来应该是看郭伟他们的,所以也没寒暄,带着他去了病房。
      郭伟已经做完了手术,现在恢复的还行,过几天就要出院了。
      郭伟两夫妻见关知言来了,激动的不行,张娇娇又是搬凳子又是拿水果。
      关知言摆手:“不用不用的,我就来看看你们。”
      张娇娇硬把两个苹果塞到了关知言手里。
      郭伟还在恢复期,关知言也没多逗留,聊了几句就要回去了,萧飞病房里有事,两个人约了下班吃饭。
      张娇娇送关知言出病区,在等电梯的时候,张娇娇犹豫了半天说:“小关大夫,你跟金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关知言奇怪:“怎么这么问?”
      张娇娇:“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见着金主任,就觉得看着眼熟,但是当时没想起来,后来跟金主任接触久了我才想起来,我真的是见过他!”
      关知言:“你怎么会见过金老师?”
      张娇娇:“你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吗?天天想吃我们家煎饼,天天在尾巴上吃不到。”
      关知言:“是,你后来看到我天天吃不到,把煎饼做好了给我,让我加微信预约。”
      张娇娇不好意思的笑:“我们店每天忙成那样,我哪看得到你啊。是有人提醒我的。”
      关知言像想到了什么,有点不敢相信:“有人提醒你?”
      张娇娇:“给你煎饼的前一天,很晚了,我记得我们都快关门了,有个人拿着你的照片,跟我讲,让我做好煎饼,明早你来了给你,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提醒你,可以加微信预约。还叮嘱我,不必告诉你。”
      关知言的声音有点不稳:“谁?”
      张娇娇看着他,缓缓说:“金主任嘛。”
      关知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
      他很想质问金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已经决定不敢爱,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煎饼而已,值得你金域教授这么大费周折的去安排吗?
      张娇娇看着关知言的脸色不好,有点担心:“你两有啥误会当面说嘛,两个人有啥话说开!”
      关知言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对张娇娇说:“张姐,我知道。谢谢你告诉我。”
      关知言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了。
      他没法质问金域。
      他问什么呢?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们尚且不能将关心与爱意说出口,更遑论现在了。
      金域下了手术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晚饭在手术室食堂对付了几口,没怎么吃得下,现在胃有点难受。
      回病房的时候,医生办公室大多下班了,一小部分还没走,办公室门虚掩着,透着一点忙碌的灯光。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到办公室里新来的住院跟江望月说:“望月,今天我们见到你大师哥了。”
      江望月:“我大师哥?关知言?”
      金域推门的手一下就停了。
      住院说:“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都说他是咱金主任嫡传弟子,怎么都不见他回来?”
      江望月摇头:“估计忙吧。”
      两人正说着,金域突然推开门,站在门口。
      以萧飞为首,三四个人全都站起来了。
      那个住院脸色都白了,这背后说人家闲话,被逮着了。
      好在金域没见愠色,那个住院松了口气。
      金域:“萧飞,跟我来一下。”
      说完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萧飞有点估计到了金域要问什么,叹了口气。
      到了主任办公室,金域问:“关知言今天回来了?”
      萧飞点头。
      “他来……”
      萧飞:“来看看郭伟他们。”
      金域点点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飞看着有点难受。
      他缓缓说:“他已经走了。回怀安了。”
      本来约好今天晚上吃饭的,但是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关知言匆匆就回去了。
      金域点点头,很平静。
      但是萧飞觉得金主任,有点落寞。

      (四)
      关知言下了高铁,终于赶上了回怀安的最后一班汽车。一路上,他脑子乱的像一团麻。
      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很平淡的看自己跟金域的关系了,甚至,上次他跟萧飞打电话,他还主动问金域这几年过的好不好,你看,多坦荡。
      这现在只是知道了他做的一点点小事,怎么就开始心神不宁了。
      关知言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回了怀安。他实在是怕自己不合时宜的跑去金域面前,说不合适的话,做不合适的事。
      还有一个月过年,他这一走,可把路佳伤心坏了。
      关知言也只能先找借口。
      再等等,等自己能坦然面对了,他就在路佳身边,不离开了。
      本来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等着遗忘,等着团聚,等着重新开始。
      但是实际上,生命脆弱的让人心惊。
      这一年的春节,因为一场“疫情”,所有的中国人都终生难忘。
      关知言知道这十几天来医院里呼吸道疾病的人很多,他们医院本来就不大,急诊大厅门诊大厅乌泱泱全都是人,他不是呼吸专科,但是也听到风声,这可能是一场传染病,他们跟照阳市离的近,听说照阳市已经满城都是病人。
      直到临近春节的前一天,照阳市封城。
      全国人民终于从“不可能”、“不相信”的状态中醒过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短短几天,照阳市连带着周边几个城市,包括县城,成了疫情最严重的地区。没有床位,没有药,没有防护服,没有口罩,没有人。
      关知言只来得及跟路佳发了消息报平安,就被调度到医院的隔离病房。
      怀安县人民医院被临时改造成了传染病收治医院,除非必要,不再收治其他疾病的患者,就这样,床位还是远远不够。
      因为患者,太多了。
      全国开始组建支援的医疗队,但是来帮忙的人在这么大基数的患者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所有的医务人员,穿上防护服,不到下一班来就不脱,不吃也不喝。
      脱了就没有下一件了。
      从进隔离病房,关知言只下过一次班。那次他下了班后住在隔离酒店里,实在太累了,他匆匆而来,手机充电器都没有,手机都没电了,他实在是没精力去找,想着明天要继续战斗,只得被子一蒙,先睡再说。
      然后再上班,又是十几个小时。
      循例查房,到了袁杰的病房,袁杰拍拍他的肩膀说:“关大夫,过年呢,吃颗糖吧。”
      说完忍不住咳嗽。
      袁杰本来住院也不是因为这个传染病,他是骨折进来的,结果骨折快好了,却因为感染了,彻底没法出院了。
      但是他天生挺乐观,很喜欢瞧见人就笑。
      关知言看了体温表,发现他体温还是高居不下。可他浑不在意似的,笑着把糖举着给关知言。
      关知言摇头:“不用啦。”
      袁杰想起来:“欸,现在尽量减少接触是不?”
      关知言蒙在防护服里,说话嗡嗡的:“我摘不了口罩。等你好了,等我们摘口罩了,我来吃你的糖。”
      袁杰“哈哈哈”的大笑。
      这笑在现阶段实在是太难得了,一个病房里的人都默默的笑了。
      关知言走出病房,发现病区后门临时存放尸体的地方,比上午看见的时候又多了一具。
      他分神想了一下,会是谁又躺在了那里。
      也不过五六个小时,傍晚的时候,护士来叫关知言:“48床袁杰的氧饱不好。”
      几个医生一起跑到袁杰的病房,监护仪不停发出低氧饱警报,袁杰已经昏迷。能上的药全部都上,但是他这个指标,除了插管,进ICU,没有第二条路了。
      也许进了ICU,他也依旧挺不过去。
      主任徒劳的问,也不知道在问谁,“ICU有床位吗?”
      没有,当然没有。
      没一会,袁杰的心跳就停了,关知言立即按压。
      主任拉了他一下:“小关。”
      关知言不敢停,看着主任,主任眼里的意思很明确,让他走吧。
      按不回来的。
      关知言不肯停手。主任又拉了他一下:“小关。”
      这几天这种情况太多了,上一个小时还在跟他们说话,下一个小时可能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关知言无力的停了手,忍住情绪说:“拉心电图。”
      主任和其他几个医生也十分无力,默默的出了病房,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做告别,因为还有很多病人。活着的,比不在的,更重要。
      护士推来心电图机,拉完心电图后,关知言看着呈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缓缓说:“死亡时间,17点45分。”
      护士开始处理尸体,关知言看着床头柜上的那颗糖,眼眶一下就红了。
      “等你好了,等我们摘口罩了,我来吃你的糖。”
      等不到了。
      关知言不敢再想,他转身出去,深呼吸几下,从电脑上翻出了袁杰的联系方式,准备通知他的家人。
      电话接的很快。
      关知言:“是袁丽丽吗?”
      对面先咳嗽了两声,然后回答:“我是。”
      关知言:“你爸爸,袁杰,刚刚在我们医院去世了。”
      袁丽丽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不可抑制的在电话里哭了出来。但她没哭一会,就忍住了,颤抖着说:“我爸爸去世了,是不是就,空出了一个床位?我妈妈,我妈妈也很严重了,她能住进去吗?”
      关知言:“对不起。床位都是要排队的。”
      袁丽丽哭,只有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关知言连难过,连哭都不能。他没有时间难过,这么多病人都需要他们。
      关知言充斥着深深的无力感,少年成就的意气风发,满腹的知识理论,寥寥几年的经验,无论是什么,在这么强大的疾病面前,似乎什么用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收拾情绪,马上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能半靠在护士站台面边,低着头,默默的整理情绪,他甚至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
      周芬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关知言身边,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关知言的。
      关知言看着她。
      周芬平:“别哭。”
      关知言点点头。
      两个人隔着面罩互相勉励的笑了笑。
      一直到晚上八点,关知言下班。
      从医院到隔离酒店有一段路程,医院里安排了固定班车负责接送医生护士们上下班,以减少接触。
      中巴车上没坐几个人,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都默默的没说话。一路开过去,关知言看着外面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红灯笼,才恍然发现,这都初三了。而本来热热闹闹的夜市,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到了酒店,他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快48小时没开过机了,打了电话问前台借手机充电器,前台小姐姐找了半天才说,只有一个,等会给他放房间门口。
      关知言等了一会,前台姐姐就敲门,关知言听着声音,等她离开了之后,才打开门,把放在外面的充电器拿了进来。
      结果一插插头,才发现,根本充不进电,也不知道是不是充电器坏了。
      关知言知道路佳肯定急死了,只好用酒店电话给路佳打了电话。
      路佳接了电话,听到关知言叫:“妈。”
      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路佳迅速把眼泪抹了:“明明,你怎么样?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电话,手机呢?我看新闻上,你们那里疫情很严重,你怎么样?”
      关知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手机没电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充电器。我没事。”
      路佳:“上次你说你要进隔离病房,医院里情况怎么样?”
      关知言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病房里的现状,只好安慰:“还行。”
      路佳:“我听说马上要有医疗队到怀安了,你们都放宽心,还有物资,大家都在努力。”
      关知言:“嗯,我知道。妈,现在你尽量别出门,做好防护。江城病例也不少。”
      路佳:“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在家待着就是给国家做贡献,我知道的。”
      关知言笑:“佳佳姐真棒。”
      路佳也笑,然后她又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别担心我,我什么都好。”她没忍住,哽咽了一下:“我明明最了不起。”
      关知言叹气:“好了,佳佳姐。”
      路佳收拾情绪笑了笑:“萧飞打电话来问过你好几次,我等会得告诉他。”
      关知言:“嗯,我明天再去找找充电器,你帮我告诉他。”
      路佳犹豫了一下才说:“金老师,也来问过。我要通知他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路佳对金域的态度就有了转变,从尊敬,变得讳莫如深。
      但她从来没捅破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关知言也没有理由去问。他总不能去跟路佳说,你儿子暗恋人家,还被人家给拒绝了,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这对路佳太残忍了。
      现在她这么问关知言,关知言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天才说:“不用了,金老师那么忙。”
      路佳听出了关知言落寞的话音,一下就心疼了,马上说:“嗯,听你的。”
      两个人也没聊多久,路佳怕打扰关知言休息,关知言挂了电话,倒头就睡,意识缥缈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刘雅文在最后几天时说:“我要让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关知言没出息的想,如果真的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想要见一见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想我想情歌不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