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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恨只随一阵风 (一) ...

  •   (一)

      关知言再去肝胆二看张鹏时才知道,张鹏签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早已出院了。自己一个人走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据敏佳说,张鹏走的时候她看到了,只穿着单衣,拎着一个小包,头也没回。那天江城下雨了,深秋的雨,竟也冷的人打颤。
      也许,他终会跟“一水”一样,只成这风雨中的一员,没有世俗,也没有牵挂。
      冬天转瞬就来到,带着细雨与令人猝不及防的寒冷。
      关知言在病区碰见了张原,因为后续化疗的原因,他显得有些虚弱,但笑的比以前开心。
      “小关,好久没见啊。”
      “是啊,你来找章主任?”
      张原点头:“嗯,一直都在肿瘤科化疗,章主任让我来复查一下。”
      看着张原精神还不错,关知言调笑:“青姐有没有学会做饭?”
      张原低头也笑:“她那手艺,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关知言:“好像也对。”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章敏子办公室走。路过小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外面坐着七八个穿着正装的学生。
      张原恍然:“今天是不是研究生复试?”
      关知言也才明白:“应该是的。看来是想考章主任的研究生。”
      他们两人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现在都不禁有点感慨。
      张原笑问:“说来也怪,金主任好像就你一个学生。后来怎么不愿意带了呢?”
      关知言一愣,然后笑说:“可能是带我带出了阴影。”
      张原:“算了吧,你是金主任的心头宝,全院谁不知道。”
      关知言低头笑笑没说话。
      这时候章敏子也出来了,后面跟着最后一个面试的小姑娘。坐在外面的几个学生立马全部站了起来。
      章敏子手按了一下,示意都坐。但几个学生没有一个人敢坐的。
      章敏子哭笑不得:“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官网会出最后录取名单的。”
      几个人赶紧都齐齐鞠躬道再见。
      章敏子笑着都接受了,然后冲张原说:“张原,去我办公室吧。”
      目送着张原跟章敏子进了办公室,关知言才想起来自己要去耳鼻喉科平会诊。等电梯的时候,正好跟刚刚离开的那群学生站在了一起。
      “哎,我看你早结束了嘛,你怎么样?”
      “还行吧,金主任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关知言发消息的手一下就顿住了。抬眼望过去,看到了说话的那个男孩子,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眼镜。
      看到关知言一直在看自己,男孩子礼貌地点头打招呼,还笑了一下。关知言清楚的看到了他左边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关知言只好也笑了一下。
      朋友继续问:“金主任有没有问什么问题?”
      男孩子想了一下:“问题问的不多,但是知识点都好偏,幸好我准备的充分。”
      “哎,金主任今年终于肯带学生,你要真考上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关门弟子?”
      ……
      聊天之间,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等在外面的人也陆续进去。带着酒窝的男孩子却见刚才同他打招呼的师兄依然呆在外面,他礼貌的叫了一声:“您不进来吗?”
      关知言猛然回过神来,但他怔愣期间,电梯门已经再次缓缓关闭并且开始下降。
      不过是开始收学生了,关知言有什么好执拗的呢?他不是早就已经知道金域不敢说爱了吗?
      但是关知言安慰不了自己。
      金主任再次收学生这件事迅速在大科里传开,大家都在讨论着,金主任时隔6年再次看中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
      关知言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那个有着深深酒窝的男孩子。
      照说官网上的录取名单还没下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在科里的季度大会议上,他竟然已经站在了金域的身后。穿着白大褂,拿着平板帮金域做记录,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
      难得的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一点也没见局促,落落大方。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明白的,他把平板凑到了金域的面前,金域看了几眼,然后示意他低头,简单说了几句。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关注到这个还未盖棺就几乎已经定论的小学生。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关知言。
      看来小关医生也不是唯一的心头爱嘛。
      关知言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只低头装作很认真的在听大主任的讲话。可他,早已经心乱如麻,乱着乱着,就有点想笑。
      看,你这十年,不过是烟云。
      萧飞看着关知言,又有了想把金域打一顿的念头。
      大会议的时间不短,到后面关知言越发觉得度日如年,他后来觉得都有点呼吸困难,只能偷偷从后门溜走。
      他急需要空气,所以直奔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晚上阳台上是没有灯的,时间也不早了,所以连走廊上都只开着地灯。
      关知言一打开阳台上的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风,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呼吸了,心还是像被什么人攥住了一般,难受的紧。
      没一会,就听到会议室里的人小声讨论着出来了,时间已经很晚,大家都直奔自己科室,熙熙攘攘之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关知言。”
      在这黑夜里听到金域的声音之后,关知言竟然没有一点惊讶,似乎早已经等在了这里。
      关知言站直身子:“金老师。”
      金域的声音在这风里听起来依旧像往常一般沉稳冷淡。
      “别站在这风口上……回去吧。”
      没等关知言回答,金域就已经率先转身走了。
      关知言按下心里的翻腾,走出了阳台。一走出来才发现,原来他的“小师弟”还站在外面。
      见到关知言,他很开心:“原来您真是我实打实的师哥啊。”
      关知言的脸僵了一下,还是很礼貌颔了颔首以打招呼。
      金域顾自走在前面,关知言跟“小师弟”走在后面。
      小师弟悄悄说:“师哥,我叫江望月,江水的江,举头望明月的望月。”
      “……关知言。”
      金域好像完全不关心他们的对话,大会议室在外科楼十五层,所以他们得下楼去各自科室换衣服,按了电梯之后,见金域没有说话,江望月也很聪明的没再出声。
      到了八楼,关知言先走了出去,回头看着金域,他好像正低头发消息,连抬都没抬一下,反而是站在后面的江望月,热情的冲关知言摆着手,直到电梯缓缓关上。
      电梯一关上,金域就停下了按手机的动作。
      他根本没有该死的信息要发。
      ……
      关知言开着车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江望月站在路边,弯着腰跟降下车窗的金域说话。
      关知言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但还是分心了,一个不察,车子猛的撞上了路边的花坛,好在起步速度不快,但还是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关知言也吓的一身冷汗。在驾驶座上久久没缓过神来。
      直到金域急急的敲他的车窗:“关知言!”
      关知言这才深呼吸了几下,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金域跟江望月都站在一边,金域见关知言没受什么伤,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望月也是真关心,急急的问:“师哥,你没事吧?”
      关知言点点头:“没事,就是一时没注意。”
      金域按下自己狂跳的心,尽量平静的说:“人没事就行。”
      然后就叫了保险公司跟交警,没一会就到了,期间江望月一直坚持要陪着关知言,而金域也一直没有表态,只是站在一边,听着江望月跟关知言不咸不淡的聊着天。
      等车子被拖车拖走后,金域说:“都走吧,我送你们。”
      你们。
      关知言看了一眼江望月,江望月笑嘻嘻的,露出了很讨喜的酒窝:“谢谢金老师。”
      江望月住的很近,没开几分钟就到了,他临下车的时候还对关知言说:“师哥,很高兴认识你。”
      关知言淡淡笑了一下。
      金域再把车开上路的时候,没了江望月的活跃,两个人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关知言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风景,缓缓说:“小师弟看起来很好。”
      金域顿了一下,然后说:“都是学生,一样教罢了。”
      听到这话,关知言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这几年,从战战兢兢的仰望,到渴望关注的喜欢,再到深到骨髓的爱上。
      他暗自忐忑欣喜了这么多年。
      而这个“小师弟”的来临,好像是金域对关知言在说:放手吧,我都已经在往前走了。
      金域在用事实告诉他:时间会过去,终有一天,你也没有什么不同。
      关知言累极了。
      上次在湖边,金域几乎是默认了自己对关知言的爱,但他同时也给了答案,那就是不可能。
      但是关知言不甘心,他那数不清日子的欢喜惆怅,他在无数个夜里患得患失的梦境,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死死拉扯,似千军万马,压的他心脏疼。
      去他的自持体面,去他的欲擒故纵,他现在就要捅破这层纸。
      关知言:“你知道,我喜欢你。”
      金域猛的刹车。
      关知言低头,像跟金域说,又像跟自己说。
      “我大逆不道,爱你十年。”
      关知言说着说着就想哭。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狼狈够卑微了,不想再这么软弱,强忍住了。然后偏过头去,胡乱擦了一下眼泪,看着金域,眼神恳切:“你现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金域的眼眶通红,看着关知言,缓缓说:“你一个人走吧。”
      关知言早料到这结果,但是真真实实听到,还是难受,果然人啊,总是太高估自己。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高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关知言悲极反而笑了,点了点头说:“很好。”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年,叹了一声:“从一开始就是我痴心妄想,怪不得别人。”
      他沉住声音说:“无论如何,金老师,这么多年您对我的栽培我是铭记于心的,谢谢您。”
      金域好像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紧紧抓着方向盘。
      也不管这车子停在哪里,关知言打开门,一矮身跨了出去,然后他站在马路边,通过车窗对驾驶座的金域恭顺的颔首鞠躬,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我都明白了金老师。”
      说完转身顺着路边就往前走。
      金域看着关知言迎着寒风毫不犹豫往前走的背影,难以抑制的有了想哭的念头,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脸,看着指尖的泪水,觉得不可思议,金域怎么可能会哭呢?
      金域,会哭?
      可是眼泪这东西啊,谁说的准呢。爱情这东西啊,谁拦的住呢?
      ……
      金域回来已经很晚了,金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沉:“季明,怎么了?”她又看了一下车库,发现他没开车回来。
      “你早上不是开车走的吗?”
      金域沉默了一下后才说:“我状态不好,我怕会出事,就把车停在路边了。”
      金泠听着金域依旧沉静的语气,心揪成一团。
      他强撑平淡的这句“状态不好”就让金泠明白,她的弟弟,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
      金域往后面走:“我先回房间了。”
      金泠点点头,看着他进去。
      金域进了房间之后,才敢正视自己胃里的翻腾,冲到洗手间之后,不可抑制的呕了出来。
      “季明!”
      实在不放心的金泠跟了进来,一进来就发现金域冲到了卫生间在吐,她紧跟着进了洗手间,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洗手池里,金域刚才呕的血在白色瓷砖的映衬下,鲜红刺目。

      (二)
      金域虽然表面没甚在意的样子,但他是医生,心里知道,这样呕血的话,那么胃出血量肯定已经不少。
      金域不想吓着金泠,反而笑了一下,平淡的说:“叫救护车吧。”
      ……
      金主任因为胃出血,被救护车送到急诊了。这事迅速被大家传开,大科里每个人都知道了,除了关知言。
      因为关知言请病假了。
      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多年吊着的一口气又突然不得不松,难受伤心各种情绪交加,导致他的体温直上不下,晕晕乎乎请了病假。
      金域躺在病床上,这么一折腾后瞬间憔悴不少。
      因为还要禁食,东西也吃不了,金域又一直在睡,守在一边的金泠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金礼平在金路安的陪同下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金域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老爷子虽然历经世事,但是金域自小就自律优秀,何尝有过这种时候。
      金礼平放缓声音:“诗听,这怎么回事?”
      金泠站起来,把医生刚才跟她说的又复述了一遍:“长期胃炎引起的出血。”只是隐去了后面医生的疑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金礼平:“我这回老家一趟,季明就弄成这样,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他又看了一眼金泠,头发都有点乱了,不由的又心疼起来:“诗听,你也是,回去休息休息。”
      金泠点点头。
      老爷子缓缓走到病床前,他也不是个照顾人的,只能动作轻柔的帮金域掖了一下被子。
      这么一动,金域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季明,怎么样?”
      金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金路安也心疼不行,看着金域说:“季明,有什么事现在都放放。”
      老爷子虽然从来没有溺爱过金域跟金泠,甚至还有些严厉,但是金建安夫妇俩只负责把孩子生下来,着实没有时间去管过。
      从不足桌腿高的两个小团子长成现在这样,他们两就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谁也动不得。
      想到这里,老爷子又一阵心疼,不由轻声责怪:“你自己学了这么些年,就把身体调理成这样?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金域安慰的笑笑:“爷爷,我没事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就想框我这个不懂的。还连累你姐姐,看着小脸都瘦了。”
      金域朝金泠望过去,金泠把头发理了一下后笑笑:“我睡一下就好了。”
      老爷子顾自坐在一边,左想右想,愈发觉得金建安夫妇没个做父母的样子,气呼呼的埋怨:“真是翅膀硬了连家都不顾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老爷子说的是金建安夫妇,很默契的都没说话。
      老爷子后来也没要留在这里,金路安扶着回去了。
      老爷子出了病房门后,金域对金泠说:“姐,你也回去吧。”
      金泠知道金域的这个刺激肯定是跟关知言有关,但她不忍心再去问这件事,只好说:“那我先回去拿一点你日常换洗的衣服。”
      金域点点头。
      金泠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病房门,一出门,就发现萧飞已经等在了一边,还穿着白大褂,显然还在工作中。
      看着金泠憔悴的样子,萧飞心疼不已,要上来拉她的手,金泠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萧飞想着这是医院,只好作罢。
      “我送你下去。”
      金泠点点头,走在前头,萧飞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之后,一波一波的人出去,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萧飞:“我早上才知道,关知言也请病假了。”
      金泠疲惫的捂住眼睛,她竟然恨不得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让关知言跟金域在一起,谁也不去打扰他们,谁也不知道。
      ……
      关知言在电话里已经听萧飞说了金域住院的事情,所以休息了两天之后上班再听到这事,他已经没有惊讶的样子了。
      正好科室里组织几个人去看望。旁人可不知道他跟金域有过这许多的牵扯,第一个就把他叫上了。
      关知言也没拒绝。到了病房的时候,就站在一起去的五个人中间,非常礼貌的把水果篮放到了茶几上。
      金域好像也没有特别去看他,只偶尔应付几句话,几个人都知道金域不是个啰嗦的人,心意到了就纷纷表示要告辞。
      一行人从病房出来,萧飞悄悄观察了一下关知言,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异样,但他这样反而让萧飞更担心。
      金泠送他们到门口,再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金域又在猛烈的咳嗽,大有再吐一次血的架势。
      金泠赶紧几个大步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冲着来照顾的芳姨说:“去请一下主任来。”
      金域摆摆手,深吸几口气说:“不过咳嗽两声,什么要紧。”
      金泠看着他,眼里写着的都是不放心。
      金域:“真的,我还不清楚么?”
      金泠叹口气,没再坚持了。
      胃肠外科在外科楼14层,一行人坐着电梯下来,八楼到了之后,因为萧飞一直关注着关知言,所以他清楚的看到关知言神思放空,根本没想到要下去。
      他轻轻推了关知言一下:“到了。”
      关知言的目光缓缓聚焦,终于是回过神来,不做声的出去了。
      在别人看来,没有一丝破绽。
      元旦之后,春节紧跟着脚步就来了,在临床一线上,是没有放假一说的,大家都是轮休。外科稍微好一点,年前会把一些择期手术全部做完,过年期间病房就还算空的。
      按照排班,关知言年初三值班,所以过年几天都是休息在家的。虽然现今年味已经很淡了,但是在路佳这一代看来,春节依旧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早在前几天,路佳就已经在张罗着年夜饭,到了年三十当天,一大早就把关知言从床上叫了起来,让他帮忙收拾家里,一起做饭。
      其实两个人能吃多少呢,不过忙个气氛罢了。关知言也明白,一切都由着路佳,而且关知言还发现,路佳比往年更有精神。
      “妈,过年这么开心啊?”
      路佳一边从冰箱里把菜掏出来一边说:“过年哪有不高兴的啊。”
      关知言笑笑没说话。
      年夜饭之后,路佳被隔壁的阿姨叫去凑麻将了,本来路佳没答应去的,她不想让关知言一个人在家,但关知言一边把她往外推一边说:“妈,你让我休息休息吧。”
      路佳只好嗔怪着走了,出门前还轻轻拍了他一下:“忙个年夜饭就把你累坏了?”还不放心的又说:“我一会就回来啊。”
      关知言就差把双手举起来了:“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多赢钱就行。”
      路佳走了之后,关知言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打开手机的时候接到了宋南丰的电话。
      一接通就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春晚声音,然后就是宋南丰带着浓浓笑意的一句:“小关,新年快乐。”
      关知言笑了笑:“新年快乐。”
      宋南丰:“小关,你走到窗台边看看。”
      关知言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在我们家楼下吧?”
      宋南丰“啧”了一声:“这个主意不错。”
      “这么冷的天,你省省吧。”
      关知言嘴里这么说着,脚步还是往窗台去了,轻轻掀开帘子往下看,楼下还是小区里那几棵樟树,前几天路灯坏了没修,现在只能朦胧看到个轮廓。他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你不会是框我吧,我啥也没见到啊。”
      宋南丰在那头“哈哈”笑了起来:“新年第一逗,我们小关真可爱。”
      关知言哭笑不得的叹口气,“刷”的把帘子又拉了起来:“大哥,我很忙,再见吧。”
      关知言说着就挂了电话,之后又想起自己蠢蠢的行为,忍不住又笑了。
      宋南丰的车停在两幢小区楼中间,所以他知道只要自己不下车,关知言是绝对看不到的,但是在楼下站着的金域,只要关知言一走到窗边往下看就一定会发现。
      宋南丰收起手机,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隐在树后的金域,笑容渐渐消失。
      关知言掀起窗帘的那一刻,金域从容不迫的往后退一步,然后整个人隐在了树后。
      金域回到家的时候,金文杉还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毛毯,眼皮都已经在打架了,还是硬撑着。
      金域:“文杉困了就去睡。”
      金文杉迷迷糊糊:“不行,太爷爷说我要守岁。”
      金域坐到他旁边,笑着摸摸他的头。
      这么摸着,竟然想起了摸关知言头发的感觉,他现在才发现,关知言头发软的过分,竟然跟金文杉的不差多少。
      金泠把热茶递给金域,轻声问:“爷爷刚才还在问呢,你去哪里了?”
      金域望着手里的杯子,袅袅热气中他微微苦笑了一下:“我本来,想去说一声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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