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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事已难成追忆 (三) ...

  •   (三)
      张原今天出院,傅青雨有白班,她知道关知言正好下夜班,就委托他把张原捎回去。反正也顺路,关知言欣然答应了。
      张原的这一病,让他跟傅青雨的脚步都不得不慢了下来。他看着她下了班之后匆忙的赶到他的病房,吃着她不熟练的营养餐,住院的这几个月,他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所以,当傅青雨今天告诉他不能陪他出院时,他没来由的一阵失落。果真,得到之后就经不起失去了。
      两人很快到家,张原一开门,两人瞬间惊着了。
      一屋子的人。
      萧飞、严浩浩、田敏佳,胸外科的一众同事,连金域也来了。站在最前面的是傅青雨,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拉着媛媛在门口,就这么不笑就已经很美。
      严浩浩率先喷了一个礼花:“庆祝张哥顺利出院!”
      张原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田敏佳一下凑到傅青雨身边:“张哥,青姐好不好看?”
      傅青雨显然也有点不适应,稍显拘谨:“她们说这个好看。”
      小姑娘笑着附和:“妈妈好漂亮,你说是不是爸爸?”
      张原好半天才低笑着“嗯”了一声。
      关知言走过去杵了萧飞一拳:“好啊你们,连我都瞒着。”
      萧飞:“你这人,啥都藏不住,不能告诉你。”
      关知言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金域。这么说的话,对金域的暗恋是他毕生最好的隐藏了吧。
      一行人在家里吃了一顿便饭,因为张原刚出院,所以菜做得都非常清淡,傅青雨不太会做饭,所以田敏佳跟胸外科几个女同事成了主力。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菜色,所以很快上桌。
      金域作为在场职称最大的“领导”,非常自觉的一直坐在桌子边没去干扰厨房里一众小年轻。
      关知言帮着一起端菜,看到金域面前放着一盘菠菜,很自然的把菠菜挪开了,要把水煮虾放到他面前。
      一直闲闲看着一本杂志的金域突然抬眼看了一眼关知言。
      关知言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不太搭理金域的状态,懊恼的心里骂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盘虾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萧飞端着汤出来,放下汤之后,面色不改,一把接过关知言举在手里的虾,干净利落的放在了桌子上。
      关知言被萧飞近乎无理的动作惊住了。
      萧飞却一把把关知言一揽,带着他往厨房走:“落什么闲呢?帮忙去。”
      人这么多,关知言只好眼神询问,你怎么回事?
      萧飞却避开了他的眼神,没回答他。
      关知言一脸懵。
      考虑到张原刚出院,大家也没怎么闹,闲谈着吃了饭,然后帮着收拾了一下残局就都离开了。
      张原哄着媛媛睡了午觉,出来的时候,发现傅青雨弯着腰在收拾卧室,她好像有点弄不准媛媛的那个“大青蛙”玩偶放在哪里合适。
      张原走过去:“给我。”
      傅青雨犹疑着把“大青蛙”给他了。张原顺手就扔到了地板上。
      傅青雨睁大了眼睛:“放这?”
      张原:“又不是在做实验,这个东西放哪都是一样的,因为最后都会被媛媛扔到地上。”
      傅青雨有点尴尬:“好像也对。”
      张原手术后瘦了很多,傅青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点心疼,走近一步,缓缓的抱住了他的腰。
      夫妻两结婚近十年了,都是医生,忙的不着家,后来有了女儿,着实是没有这样温情的时刻了。
      张原这一生病,让两人的脚步都不得不慢了下来,这一慢,好像就发现了,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容易忽略,其实一直以来,对方都还是一样可爱。
      张原也回抱住傅青雨,两个人淡淡分享着对方的暖热。
      金域一行人出了张原家的小区,几个人拼着车回了医院,另有几个人也各自回家,关知言也自然是要回家的,他刚下夜班,现在也是困的。
      他偷眼看着金域,刚才关知言后到的,也不知道金域有没有开车来,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一下,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缓缓降下的车窗里露出了孔未星微笑的脸,她大方的冲大家打招呼:“大家好。”
      还没走的几个同事,一时间都开始猜测起来,窃窃私语:“金主任女朋友?”
      孔未星笑容不减:“小关医生,又见面了。”
      关知言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好孔小姐。”
      孔未星又催:“金主任,上车吧,家里等着你吃晚饭呢。”
      金域点了点头,想看关知言一眼,站在后面的萧飞突然说了句:“金主任再见。”
      金域明白了。
      车子渐行渐远,金域还是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路边的关知言。直到转弯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孔未星“啧”一声:“别看了,早看不见了。”
      金域收回目光,无意识的搓着手指。
      孔未星:“今天为什么让我来接你?”
      金域沉默,看着自己的指尖。
      孔未星:“嘿,我这工具人当的。”
      金域目光没移,声音很轻:“想着,如果我是个正面的例子,是不是他就会……”
      他就会跟普通人一样嘻嘻哈哈的过余生。
      萧飞上前碰了一下关知言的肩膀,让关知言一下回了神。
      萧飞:“别看了。”
      关知言:“没看。”
      萧飞叹口气:“你藏不住的。”
      关知言诧异的看向萧飞,发现萧飞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
      关知言很快明白了,萧飞这是知道了,这憨小子在为自己愁呢。一想到这,关知言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萧飞没好气:“还笑。”
      关知言缓缓收起戏谑,冲萧飞安慰的一笑:“没事。”
      萧飞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你说你,谁不好,非要是……”
      非要是金域。是你的老师,还是个冷心冰肠的。
      看着关知言落寞的眼神,萧飞又不忍心再说了,只讷讷道:“我看你啊,还不如就跟那个宋南丰在一起算了。”
      关知言没回答,只是说:“我很累,先回去吧。”
      萧飞只好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去。
      萧飞虽然一直发现关知言对金域不一般,但是没敢往那方面想,但是那天晚上,金域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接一下关知言。
      他看着关知言那样子,再一回想整件事情,再木讷也知道了。
      现在他早已消化了这件事带来的惊颚,只是有点心疼关知言,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他,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么个最不能喜欢的。
      萧飞跟关知言回到家的时候,邓常岺出门了,值班了一夜,又闹了这么久才吃饭,关知言头疼的很,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倒到了床上。
      乱七八糟的在做梦。
      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关知言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身的冷汗。
      看到来电是陌生号码,关知言有点奇怪的接起来:“哪位?”
      关知言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是徐伟,当对方说他叫徐伟的时候,关知言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徐伟是谁。
      “我是宋南丰的小弟!”
      听着他急急的解释,关知言这才想起来。
      “我大哥生病了,医生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生病了?去医院啊。”
      徐伟又急了:“他不肯啊!说小问题,可我们看他都快烧糊涂了,睡两天了都!”
      关知言叹口气:“那你们给个地址吧。”
      其实关知言是想拒绝的,因为虽然是医生,但手里没有药没有检查结果,即使判断出了问题,能解决的也很少,大多数时候还是得去医院。
      关知言驱车去了徐伟给的地址,发现是一家酒吧,正愁着在哪里停车,早就等在门口的徐伟手舞足蹈的指挥着。
      车停好后徐伟带着关知言往里走,酒吧倒还不吵,音乐也是放着清淡的,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连驻唱歌手都没到。
      “怎么回事?”
      徐伟带着关知言弯弯曲曲的走到后面,推开一扇门,然后上了一个楼梯,才发现楼上安静很多,有好几个房间。
      “前几天老大……”
      看着关知言不咸不淡的看着自己,徐伟咽了一下口水,改了称呼:“大哥……唉,这几天酒吧一直被人骚扰,我们单子接的又多,大哥简直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徐伟推开一扇门,窗帘拉着,关知言都看不清床上睡着的人,他一边走过去拉开窗帘,一边冲床上的人喊了一声:“宋南丰,你还好吗?”
      床上的人没回答,关知言问徐伟:“体温计有吗?”
      徐伟赶紧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有!刚买的,就是我们都不会看。”
      关知言接过体温计,坐到床边,又喊了一声:“宋南丰?”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从被子里探出头,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关知言:“关知言?”
      关知言:“还没傻。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去医院?”
      上次被宋南丰揭穿心事,宋南丰倒是很乖的没有再等到单位里去,只是像没发生过这事一般,还是微信骚扰不断。
      宋南丰笑笑:“又不是每次去都能见着你,不想去。”
      关知言无语的叹口气:“先测个体温我看看。”
      宋南丰稍稍坐起来一点,乖乖的让关知言把体温计放到他腋下。过后,关知言看着体温计,39.3摄氏度,是不低的温度。
      “你这温度不行,得去医院,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有感染。”
      宋南丰虚弱的笑:“你发话了我还能不去吗?”
      徐伟站在一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关知言又转身对徐伟说:“有冰袋吗?温度先降降看。”
      徐伟:“只有冰酒用的冰块。”
      “也行,拿个袋子装起来,再用块布包起来。”
      徐伟很快就拿来了,关知言冲宋南丰说:“衣服解开一点,放腋下。”
      宋南丰没有什么力气,但他听到关知言让他解衣服,还是很配合的解开了两颗扣子。
      关知言把冰袋放了进去,宋南丰看着小关医生不动如山的样子后叹了一口气:“多少人看着我这个身材垂涎欲滴,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关知言瞥了他一眼:“我手里的刀划过多少身体你想了解吗?”
      宋南丰笑嘻嘻:“刀就不必了,你来摸摸倒还可以。”
      关知言没理他,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起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宋南丰好像没期待关知言会接他的梗,所以还是在笑着,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头猛的晕了下,动作顿了一下,关知言赶紧伸手扶了一把:“你慢着点。”
      宋南丰等那阵眩晕过去之后,见到关知言扶着自己,心里美了一下。
      几个人从小楼下来的时候,酒吧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了,驻唱歌手唱着关知言叫不出名字民谣,大家也都是在安静的听着歌。
      关知言问:“这酒吧是你开的?”
      宋南丰指了一下旁边的徐伟:“是他的。”
      关知言有点惊讶,徐伟对宋南丰的态度可不像是老板啊。
      徐伟挠挠头:“我就挂个名,钱都是南哥出的。”
      宋南丰没答话,关知言不知道这其中的究竟,也很聪明的没再问了,只是由衷赞叹了一下:“环境很好啊。”
      徐伟又吹:“南哥定的基调。”
      关知言笑:“什么都是你南哥。”
      徐伟还准备继续吹,宋南丰赶紧打断了:“行了。”徐伟把话憋了回去,只笑了笑。
      这时候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哥走了过来,叫住了徐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徐伟皱起了眉头。
      宋南丰:“怎么了?”
      “一点小事,南哥,你跟小关医生先去医院,我等会来找你们。”
      宋南丰皱眉:“别让我说第二遍,什么事?”
      徐伟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小雨被人扣住了。”
      “被谁扣住了?方兴?”
      徐伟点了点头,看着宋南丰的脸色愈发不好,他马上补了一句:“南哥,你跟小关医生先走,我来处理。”
      说完之后猛向关知言使眼色,关知言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对宋南丰说:“你让徐伟处理吧,我们先走。”
      宋南丰看了一眼关知言,似乎有了忌惮,脸色缓和了一点:“你先去发动车,我去看一眼就来了。”
      说完就朝里间走了。
      徐伟“唉”了一声,赶紧跟了过去。
      立在原地的关知言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这样走?
      算了,想着宋南丰那个样子,关知言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宋南丰一推开包厢,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年轻人,还是一头张扬的紫色头发,眼神里有着年轻人独特的嚣张。小雨看到了宋南丰,神色一松。
      方兴用一只手撑着头,见到宋南丰进来了,眉头皱起来:“怎么又是你?”
      宋南丰冲小雨招手:“小雨过来。”
      方兴一把拉住了要往宋南丰身边走的丁小雨:“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丁小雨有点急:“你放开我。”
      方兴看着丁小雨害怕又畏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对你做什么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
      宋南丰一步过去,把方兴的手打开,小雨赶紧溜到宋南丰身边。
      早已经到了的关知言看着浑身上下都是煞气的宋南丰,悄悄的问徐伟:“这人是谁啊。”
      徐伟也没好气:“一个富二代,就知道吃喝玩乐,还妄想追我们小雨。”
      关知言又看向了那个小雨,眉清目秀的,虽然穿着酒吧服务生的衣服,但是难掩一股学生气。
      “这几天就是他在闹事?”
      徐伟点点头:“小雨避着他,他就耍无赖,叫着一群狐朋狗友来闹。”
      关知言心里腹诽:还真是□□。
      按往常的性子,宋南丰从他手里把丁小雨拉了过去,他还不得跳起来,但是今天方兴好像突然累的很,竟然没继续纠结,只是撑着头说:“我的头痛的很,没空跟你们废话,丁小雨我势在必得,宋南丰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宋南丰把丁小雨又往后拉了一下:“你这个小屁孩知道啥是势在必得,快回去吧。别惹我。”
      方兴皱眉没回答,坐在他旁边的朋友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问到:“阿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兴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头疼的厉害。”
      这话刚说完,他突然就倒在了沙发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吓的他那个朋友一下站起来跳的老远。
      在场的几个人也都被这突发事件懵住了,关知言却立马反应了过来,把徐伟拨开后几个箭步冲了上去,先把打倒在沙发上的玻璃酒杯拿开了,然后迅速将方兴放平了,头偏向一侧,周围看了一圈后,他冲宋南丰说:“把桌子上毛巾递给我!”
      宋南丰不疑有他,迅速递给了关知言。
      关知言一边用毛巾托住方兴的头一边说:“打电话叫救护车。”
      徐伟这才想起来打电话。
      丁小雨吓得声音都颤抖了:“哥,他,他怎么了?”
      宋南丰:“没事,他是医生,方兴没事的。”
      关知言回头问方兴那个朋友:“他以前这样过吗?有癫痫病史?”
      那个朋友也是年龄不大,有点六神无主:“我不知道啊,也没听说过他有这个毛病啊……你是,你是医生吗?”
      关知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心里骂了一句,咋啥事都能遇到。
      “我是一附院的医生。”
      小伙子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几分钟后,方兴慢慢安静了下来,但人还是虚弱,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关知言。
      关知言:“叫什么名字先说一下。”
      医生护士判断患者是否清醒,习惯让患者回答问题,最常规的就是问叫什么名字,关知言这职业习惯到哪都带着。
      方兴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关知言又问了一遍:“能听清楚我的话吗?”
      方兴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刚才的事情,但他半天没想起来。
      关知言:“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发出声音来。”
      方兴艰难开口:“方兴。”
      关知言放软声音:“我是关知言,是医生,现在你没事了,马上我们就会到医院,你先这样休息,有哪里不舒服再告诉我。”
      方兴有点不明白哪里又冒出一个医生来,刚才他好像还在跟宋南丰纠缠。
      “我怎么了?”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到医院再说。”
      方兴到处张望,看到了站在宋南丰身后的丁小雨,现在的她,眼里更添了一份畏惧。
      方兴闭上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
      关知言突然有点同情这个紫毛少年了。

      (四)

      方兴很快送到了急诊,那时候他已经彻底清醒了,通过他朋友的叙说,他也慢慢知道了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对“癫痫发作”这一名词了解的不多,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想也知道刚才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又想起来丁小雨的眼神,心里叹了一下,这下真的是追不到了。
      在急诊留观室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关知言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宋南丰。
      方兴见关知言穿着白大褂,调侃:“你还真是医生啊。”
      宋南丰的脸色不好看,正要发作,关知言无可奈何的用手肘撞了一下宋南丰:“行了,没事。”
      宋南丰把话又咽了下去。方兴见状,有点惊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关知言:“你也闭嘴吧,没完没了了。”
      显然没被人这么怼过,方兴愣了一下。
      关知言:“考虑可能是脑膜炎诱发的癫痫发作。”他翻了一下方兴的病历,皱眉:“你才19岁?”
      方兴冷着脸没说话。
      “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19岁早成年了。”
      关知言笑:“这个你还挺懂。”
      方兴:“那我可以自己……?”
      关知言收起笑容打断:“不行。必须联系你父母。”
      其他人可以,这个小孩,变数太大,必须跟家长沟通。
      方兴:“那我换家医院。”
      关知言:“别折腾了,你这个情况,哪家医院都会要求见你父母的。”见方兴没说话,关知言又补充:“你这个不是我专业,我帮你联系了神经内科,等你父母来了就办手续住进去。”
      方兴没再回答,翻了个身朝向里面,明显不想交流的样子。
      宋南丰皱眉:“一个小屁孩哪里来的这么大戾气。”
      方兴罕见的没回嘴,关知言拉了一把宋南丰:“让他休息吧。”
      宋南丰本来也不想跟他计较,关知言又发话了,所以转身跟着关知言就出去了。
      关知言一边把病历放回护士站一边冲宋南丰说:“行了,该处理你的问题了,挂号去吧。”
      宋南丰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反而精神了:“我能挂你的号吗?”
      “我又不值急诊的班。”他皱眉:“别贫嘴了,快去。”
      宋南丰笑嘻嘻的去挂号了。
      关知言想着他的样子,笑了。
      “关知言。”
      听到金域的声音的时候,关知言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金老师。”见金域还穿着工作服,明知故问了一句:“您还没下班啊。”
      金域“嗯”了一声后说:“看完这个会诊就走了。”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排队的宋南丰:“你朋友?”
      关知言点点头:“对,有点发烧,我陪他来看看。”
      金域很想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我都不知道,但他转念一想,好像自己没有这么问的立场,几下思考,场面陷入了奇妙的沉静中。
      关知言观察着金域的面色,发现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就非常贴心的说:“金老师,您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金域皱眉,这是在赶我?
      这时候宋南丰挂好号过来了,见着了金域,一下就透彻了。但他不卑不亢,保持着礼貌跟生疏。
      他先跟关知言说话:“小关,我好了。”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金域:“这位是……金主任?”
      上次在外科楼底下宋南丰对关知言的质问,关知言还没忘,所以他有点紧张,但是人都到跟前了,不介绍实在说不过去。
      “对,是我老师。……金老师,这是我朋友,宋南丰。”
      其实两个人见了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没顾得上介绍。
      宋南丰露出了招牌笑容:“金老师,我随着小关叫您老师,您不介意吧?”
      关知言看着宋南丰,眼神满是疑问:你要叫啥是你的事,什么叫随着我叫?
      宋南丰冲关知言眨了一下眼睛。
      金域面色不动:“……称呼而已。”
      然后金域的手机响了,他接着电话回答:“我马上回来。”
      关知言立马接道:“那金老师您先忙吧。”
      金域还没回答,宋南丰就跟着说:“金老师您走好。”
      当金域离开急诊的时候,关知言无奈的看着宋南丰:“你干什么啊?”
      宋南丰耸肩:“我什么也没做啊。”
      关知言叹气:“以后别这样了。”
      宋南丰看着关知言黯然的样子,心疼了一下,一句话在嘴边辗转了半天,最终艰难开口:“你很爱他。”
      关知言早猜到宋南丰已经察觉,所以连头都没抬。
      宋南丰:“可他并不爱你。”
      最起码没有勇气爱你。
      关知言的声音压在嗓子里。
      “我知道。”
      ……
      宋南丰在急诊输液结束了之后,已经快凌晨1点。
      关知言送宋南丰到门口:“你们回去吧,明早还要上班,我就不回去了。”又嘱咐徐伟:“他刚吃了药,别让他开车。”
      徐伟自从宋南丰说过“关医生的话就是我的话”之后就对关知言客气不少,今天又见识了他在处理方兴发病时的果断,瞬间觉得他的个人光辉大了起来,更加言听计从。
      “好的,小关医生,我知道了。”
      宋南丰不死心:“你们这里没有我能睡的床铺吗?”
      关知言没理他,对徐伟说:“回去当心。”
      徐伟点头,然后看着宋南丰,眼神在问:老大,咱撤吗?
      关知言没接宋南丰看着自己的眼神,转身就往外科楼走:“我先走了。”
      宋南丰看着关知言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来的太迟了?”
      ……
      关知言先去了八楼,推开值班室的门,看见常睡的那张上下铺上都躺了人,这才想起来,程方这个月带了一个刚来进修的医生。再看另一张床,下铺睡了一个实习生,上面因为不常睡,摆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办法,关知言只好去了七楼。刚一进病区门,田敏佳看见他就惊喜道:“小关,你怎么来了?”
      关知言笑:“来借你们一张床睡睡。”
      田敏佳笑:“今天严浩浩值班,你找他去吧。”
      关知言进值班室的时候,严浩浩还没睡,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看见关知言后奇道:“你咋来了?”
      关知言把白大褂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我陪朋友看了急诊,结果时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就没走了。楼上今天都睡满了,我就来找你们借床了。”
      严浩浩从床上爬起来:“你在楼上怎么样?”
      关知言一边爬到上铺一边说:“手术少一点,还好。”
      严浩浩重新躺回去:“我们这两个月手术也少了。青姐请假了,主任么……”
      “主任怎么了?”
      严浩浩想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主任怎么了,虽然看着没什么变化……唉,说不上来。”
      关知言叹口气,闭上眼睛:“有舒乐安定吗?”
      严浩浩:“睡不着啊。”
      关知言:“有点。”
      其实,自从调到八病区,关知言鲜少有睡的很好的时候。
      严浩浩递了一颗药到上铺:“最后一颗。”
      关知言接了过来,没就水,直接就吞了。
      “睡了。”
      严浩浩也着实累了,放下手机就睡了。
      关知言感觉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值班手机吵醒,朦胧间还以为是自己的,在枕头下摸了半天,听到下铺严浩浩说话的声音后他才想起来今天他是不值班的。
      严浩浩悉悉索索的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回答:“我来看看。”
      严浩浩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实,外面的灯光可以微弱的透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关知言想睁开眼睛,但他头有点疼,想着闭目养神也好,就恍惚的想,算了。
      就听见值班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点,虽然没睁开眼睛,但是他面朝外面,能感受到灯光照进来。
      脚步声渐渐走近,但关知言却发现,这不是严浩浩。
      金域?
      关知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着这微弱的光,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金域。
      金域个子高,站在床边,脸几乎跟上铺平齐,所以关知言毫不费事的跟他对视着。
      此刻的金域,趁着黑暗,放任了自己眼中的星辰大海。
      关知言压着声音说话,带着刚睡醒的酥麻。
      “金老师。”
      金域好像一点也没有怕他醒了,低低的“嗯”了一声。
      关知言微微笑了:“我真的好久没做过这么好的梦了。”
      金域看着他傻傻的笑,跟着也笑了。
      关知言目不转睛,喟叹:“季明。”
      金域收起笑容,怔怔看着他。
      关知言笑:“在梦里我就这么叫你,你说好不好?”
      见金域没反对,关知言笑的更开:“季明,果然还是在梦里好。”
      金域像往常一样,抬手揉了一下关知言的额前的头发。无限温柔。
      关知言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魂不守舍的问:“你说,我的梦我能不能做主?”
      金域弯起嘴角,然后点点头。
      关知言笑:“那我做主啦。”
      话音刚落,他就撑起来,凑过去,温柔的吻住了金域。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
      “小关。小关,起来了……”
      朦朦胧胧的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关知言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严浩浩:“睡傻了?”
      关知言看着严浩浩,皱眉回忆了一下。昨晚到底是不是梦?
      严浩浩用手在关知言眼前摆了两下:“你怎么了?”
      关知言问:“昨晚你是不是出去过?”
      严浩浩莫名其妙:“是啊,咋了?”
      关知言心跳加快:“出去多久?出去看到金老师了吗?”
      严浩浩想了一下:“有个病人心率很快,我就出去看了下,又开了医嘱,估计十分钟有吧。”
      关知言:“那金老师,你看到他了吗?”
      “金主任昨晚又不值班,早走了,我上哪看到他去。”
      关知言松了一口气,又庆幸又遗憾。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严浩浩见关知言变幻莫测的脸色,又催了一下:“你还要不要上班啊,快八点了。”
      关知言看了一下手机,赶紧收拾了一下心情,迅速从上铺下来,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先走了。”
      刚出值班室,不妨跟走廊上的金域撞个正着。
      关知言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想说什么又噎住了,一瞬间表情有点精彩。
      金域扶了一下眼镜:“在这干什么?”
      关知言赶紧将目光从金域的嘴唇上移开,迅速低下头:“楼上,楼上值班室睡满了。”
      金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关知言慌不择路的赶紧逃:“金老师我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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