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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杏花终有他落时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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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宋南丰约了好几次关知言都没约到,他也不想逼得太紧,可是长久的没有进展也不是办法呀。
他只好等到了科室门口。
关知言从手术室电梯下来,文静一眼瞧到了他,连忙喊:“欸,小关!”
关知言:“咋了?”
文静凑到他边上,然后下巴指了指外面:“上次那人。”她学着宋南丰上次在急诊室说话:“他是我的人,你确定要联系方式有用?”
关知言睁大眼睛:“宋南丰?”
文静点点头。
关知言叹口气,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文静:“你两真要……”她挑挑眉:“那我可要磕CP了啊。”
关知言斩钉截铁:“不可能。”然后走了出去。
文静看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这么坚决,肯定有其他喜欢的人。”
宋南丰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一会,没想到关知言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迎上去:“小关医生,下班啦?”
关知言叹气:“没下班。”
宋南丰笑意不减:“那我再等一会。”
关知言:“别等了。”
关知言甚至都没有问他有什么事,直接就拒绝了。
宋南丰:“我如果找你有事呢?”
关知言本来还挺严肃,闻言目光躲闪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围,病区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他只好把宋南丰往边上拉了一下,走到了病区门口的家属休息区。
关知言无奈:“那你说,有什么事?”
宋南丰眯起眼睛笑了。
果然,小关医生最是心软。
宋南丰装的跟真的似的:“伤口疼。”
关知言无语:“你那伤口都多久了!还疼!骗鬼呢!”
宋南丰一脸委屈的撩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的腹肌说:“新伤口。”
关知言半信半疑的低头看了一眼,的确有个4cm左右的划伤,不过都快结疤了,鬼才信这个创口贴贴了都能好的伤口能疼到宋南丰。
关知言翻白眼:“你得了吧。”
宋南丰要往关知言面前凑自己的腹肌:“真的嘛,你看。”
关知言尴尬的看了看周围,往后退了一步:“行行行。”
宋南丰嘿嘿嘿的笑:“那你给我换药吧。”
关知言无语:“你能不能别浪费公众医疗资源。”
宋南丰本来还想再贫,不料看到了金域走出来了,而且那架势,就是来找关知言的。他只好收起笑容,示意关知言看后面。
关知言奇怪,一回身,看到了金域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很平静的看着他俩。
关知言无来由一阵紧张,一把把宋南丰撩起来的上衣拉了下去,然后几步走到金域面前。
“金老师。”
金域:“等会门口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
关知言:“知道了”。
金域看了一眼宋南丰,转身进了病区。
宋南丰似笑非笑的看着金域,又看看关知言。
关知言:“你干嘛?”
宋南丰以手托颌:“想追你?”
关知言毫无波动的看着他。
宋南丰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也没了笑容。
“你那个金老师,对你很重要吗?”
关知言点点头。
“是哪种重要?”
关知言抬头看着宋南丰,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让他有点看不清楚宋南丰的表情,但关知言明白,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关知言赶紧逃开目光:“他是我老师,我自然尊敬他。”
宋南丰嗤笑一声:“你框谁呢?”
关知言不敢再跟宋南丰纠缠,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知道你没事,快回去吧,别再来了。”
宋南丰竟然真的就没有再追,看着关知言进了依旧人来人往的病区。
宋南丰这个人,看着好像没谱,但关知言在他面前,想要伪装,实在有点难。
关知言在更衣室换了衣服,没一会就见金域也出来了。
金域在他面前站定:“请你吃饭吧。”
关知言没想到金域特地把他留下来,是为了请他吃饭。
各自进了更衣室换了衣服后,两人也没开车,走着去了医院周边的一家店。本来一路上,关知言数次想解释自己跟宋南丰的关系,但是几次话到嘴边,他都没说出口,因为关知言好像没什么理由一定要解释这件事,最关键的是,金域没什么理由去听这个解释。
因为是饭点,所以店里都坐满了,好在店不大,所以还算安静。金域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做点菜这种事的,所以关知言非常自觉地拿起菜单快速的点了几个菜。
金域打开一瓶矿泉水,悠悠喝了两口。
“我跟李主任商量了一下,李主任的意思,是要我先来跟你谈谈。”
关知言懵:“什么事啊”。
“我们是想,把你调到章主任的组里。”
关知言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缓缓问:“什么?”
金域放下水杯:“下个月开始,你到章主任组里。”
关知言怔怔,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金域:“章主任的组里缺人。”
关知言:“我们组里不缺吗?”
面对关知言罕见的质问,金域是真冷静,也没见生气,抬起眼看着关知言。
关知言见金域不动如山,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如坠冰窖。
章敏子的八病区是肝胆胰三,跟他们甚至不在同一层楼。
金域:“职位还是挂在我们这,博士论文还是我来改,发邮箱就行。”
他看着关知言,缓缓说:“下个月开始,你人搬到楼上去。”
关知言的惊惧与受伤渐渐收了起来。他突然笑了。
他知道金域一定是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心思才会来这么一出“调人”。
他突然想起张鹏问他:“你觉得佛能渡你吗?”
都是自找的。
他自嘲的笑,淡淡问:“你是不是知道?”
金域捏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没回答。
关知言点头,金域的没回答已经给了他回答。
关知言站起来,强笑着说:“好的金老师。”
菜终于陆陆续续的上了,色泽鲜艳,冒着腾腾的热气。四个菜,全都是金域的口味,关知言刚刚还交代服务生,不要让厨房用色拉油。
但关知言早已经离开了。
关知言是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大踏步的离开了。
一离开金域的视线,关知言就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腾,还没走两步就不得不趴在一棵树下呕起来。
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没吐出来什么,但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关知言,就在这窘迫与心照不宣的拒绝里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胡乱抹了两下脸,把眼泪都擦干净,然后稳了稳心神,一步一步往回走。
本来他想打车的,奈何市中心打车一直难,他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的“有客”从眼前过。
大冬天的,风吹的他浑身都凉。
突然,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萧飞从车上下来。
“关知言!”
关知言没想到他会过来,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飞皱着眉头,拉着关知言上车。
“你怎么会来。”
萧飞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说:“我是神人行了吧。”
哪会有神人呢?
关知言酸涩的一笑。
萧飞在心里翻腾着骂娘,这都什么事。
而金域,静静坐着,直到桌上所有的饭菜冷到冰凉也没有回过神,他缓缓闭上眼睛,一遍遍的回想关知言离开时的表情。
好痛。
他想,原来心脏这个器官可以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