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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杏花终有他落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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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关知言看着手机上宋南丰发来的消息,有点无奈。
宋南丰:“晚上一起吃饭?”
上次在急诊门口,关知言算是插科打诨混过去了,但是他一直不断靠过来,让关知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知言那张脸,说起来可能人不信,但是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认真追。以前顶多也就是小姑娘羞涩的来要个号码,或者偷偷给个礼物,当做没看见也就罢了,但是宋南丰这架势,直接且猛烈,关知言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了片刻后他回:“晚上值班,谢谢你。”
其实他晚上根本不值班,严浩浩值班,这个点办公室人走的差不多了。萧飞更是早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女朋友约会。
金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见关知言认真低着头发消息,就敲了敲门。
关知言一见是他,赶紧站起来,还做贼心虚的把手机一把别到了身后。
“金老师。”
金域没问他手机的事,只是问:“今晚有空吗?”
关知言:“嗯嗯,有。”
金域:“那跟我来。”
关知言赶紧收拾了一下桌面,脱了白大褂跟着金域走了。
金域带着他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很平淡的说:“今晚是我侄子生日,我姐,说让你一起过去。”
关知言没想到金泠会邀请他,他虽然每次见金泠都觉得挺愉快,但次数着实有限。
关知言下意识就说:“那我连个礼物都没买。”
金域把车门打开:“不用,他什么都不需要。”
关知言跟着上车:“那也不太好吧。”又追着问:“你侄子有什么特长吗?或者有什么喜欢的吗?”
金域已经把车缓缓开车地库,闻言想了想:“特长?特别聪明算吗?”
关知言噗嗤一声笑了。
最后礼物也没买成,关知言只好厚着脸皮就去了个人。
金家老爷子金礼平学儒出身,却没有一丝的迂腐气,凭借着丰富的学识投身军队,在国家最动荡的那段时间,不卑不亢,一路前进,为新政权的建立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所以即使他退休已经很久了,但是骨子里的那份韧性依旧还在。
金家只有一个孩子,就是金域跟金泠的父亲金建安。金建安抓住了新政权时期给予的最优惠的政策,在航空科学领域的建造方面占据了重要地位。
金老爷子传统,带着老一辈的习惯,比如要给小辈取字,比如一直住在一座四合院里。
金域把车停到旁边的车库里,然后带着关知言进了门。
关知言从记事起就跟父母住在小区里,四楼,还需要上楼梯,对这传统的独门独栋的院子还真没怎么见过。
进了院子之后,一位十分斯文的男人走上前来,戴着黑框眼镜,充满着温和有礼的气质,他笑说:“季明回来了啊。”又非常礼貌的冲关知言微微鞠躬:“您好。”
关知言赶紧也鞠躬说:“您好。”
金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的叔叔,叫金叔就好。关知言,我学生。”
金叔有礼的冲关知言笑了笑。
关知言也回了一个微笑。
金叔叫金路安,其实他本来也不叫金路安,他本名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了,他很小的时候被金礼平在路边捡到,自此就成了金礼平的“侄子”。路安这名字也是金礼平给的。他的年龄多大也无法追究了,反正进了金家的门,就跟金建安一样大了。他从小照顾着金建安,后来又陪伴金域跟金泠长大,是金家最不可或缺的人。
金路安也没多话,领着金域跟关知言就往里走。
进了大厅,只看到一个矮矮的小豆丁正惦着脚够桌子上的东西。很古朴的红木四方桌,那么小的个子,肯定各种够不着。
“金文杉。”
金域远远的叫了一声。小矮子回头一看,见是金域,立马飞奔过来,一把抱住金域的大腿:“舅舅!”
金域哭笑不得,把自己的风衣脱了,顺手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把金文杉从自己身上剥下来,金文杉有点不开心:“舅舅从来不抱我。”
金域:“你都多大了还要抱?”
金文杉小小哼了一声,转头跑了。金域也没计较,走过去把桌子上金文杉一直够不到的橘子拿了一个给他:“你这么点个头,心里还没数吗?”
金文杉不服气:“我会长大的。”
金域笑笑没说话,顺手也递了一个橘子给关知言:“也给你一个。”
关知言愣了一下:这是哄孩子呢?
金域见关知言没接,挑了挑眉:“不喜欢?”
关知言摇摇头,非常配合的接了过来,金泠从后面走了出来:“季明回来了啊。”看到了关知言之后,依旧笑的很温柔:“小关医生,欢迎你。”
“金老师,打扰了。”
“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午餐还有一会,先喝点茶可以吗?”
“谢谢。”
金泠说着又往里面走,不一会就端着一个黑色带暗纹的小方盘出来了,方盘上托着一个白色的瓷杯,半透明,能看到清绿的茶叶在热水里朦胧翻飞。
金域瞅见了这杯子先问了句:“怎么把这套杯子拿出来了?”
金泠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笑着说:“爷爷拿出来的,说是这古物放在架子上积灰太可惜了,年初就拿出来用了。”又对关知言说:“小关医生,尝尝吧。”
关知言小心翼翼的托着杯子,看这杯子里热气袅袅,杯子触手却一点不烫,只温凉的。
保温杯?
关知言浅浅的喝了一小口,他不会品茶,只觉得这茶水喝起来怪香的。于是他偷偷凑到金域身边问了句:“这杯子是不是很贵?”
金域垂下眼睛看他:“你觉得呢?”
关知言又打量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挺贵的。”
金域摇摇头笑了:“几百年的东西了,现在应该是挺贵的吧。”
关知言瞬时惊住了,赶紧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怕在桌子边被碰到了,又往里面推了推。
这家人怎么回事?这种古董就随便拿出来日常喝水了?打碎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金域把他的小心思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的笑。
金泠本来是在给金文衫剥桔子,看到金域在笑就凑到他身边小声的问他:“季明,你是不是很喜欢你这个学生?”
金域的笑容渐渐收住,没回答。
金泠奇怪:“你怎么了?”
金域摇摇头:“没什么。”说着就走到关知言面前说:“我要回房间换衣服,你在这跟金文衫玩玩吧。”
又对金文衫招招手,金文衫本来在一心一意的等着他妈妈剥桔子,看到金域冲他招手,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待会陪这个哥哥在院子里转转,听到没有?”
金文衫:“那舅舅要抱抱。”
金泠跟关知言一听小家伙的这个要求都忍不住笑了。
金域没办法,蹲下来抱住了金文衫,只是没站起身。金文衫显然没过瘾,来回跺着小短腿,要金域抱起来。
金泠哭笑不得的把金文衫拉开了:“你这小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舅舅?”
金文衫噘着嘴:“我才不喜欢舅舅。”
金域揉揉金文衫的头发:“听话。”
金文杉带着关知言到院子里玩,但小孩子活泼,没一会自己就跑开了。
金家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遮了小半个院子,看的出来很有些年头,边上搭了木头架子,有一个小小的秋千,秋千应该长久不用了,边上有一颗不知名的藤生植物,藤蔓都攀到了秋千上,还陆陆续续的开了红色的小花。
关知言忍不住想:这院子打理的真好看。
金路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柔声的提醒关知言:“关医生,外面凉。”
关知言赶紧说:“谢谢。”
金路安笑笑:“深秋了。”
关知言点头。
这金路安,不卑不亢的,让人无端想多敬重他些。
金路安:“这梧桐一百多年了。”
关知言:“嗯,但是看着还是很健康。”
金路安笑:“季明小时候性子静,就喜欢在这树边坐着看书,一坐一下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
关知言想象了一下,金域安静靠在那边的样子,一点都不违和。
金路安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事,充满感慨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多少年前了,我也跟你一般,站在这里,看着这秋千。”
但金路安很快从这情绪中出来了,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回忆与抽离,很礼貌的跟关知言说:“回去吧关医生。”
关知言也不好问,只说:“好。”
跟着金路安回到客厅后,关知言才发现“孔小姐”也到了。她正歪着身子跟金域说话,瞧见关知言进来后,她小声跟金域调侃:“你这学生可比你俊俏。”
关知言默默站过去,腹诽:又笑又笑。
这时候蛋糕推了出来,金家老爷子走出来,拄着手杖,腰背依旧挺的很直。
孔未星上前抱着老爷子,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很高兴,一个劲的答应着。
“未星啊,这次在家里多住几天,也陪爷爷说说话。”
金泠也上前拉住了孔未星:“你工作也是忙,这次休息几天也是好的。”
孔未星是没有时间休息的,她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忙的飞起。但她很配合的说:“我这次住一个月!”
金家人还在不遗余力的撮合着金域跟孔未星,金泠接腔:“让季明带着你逛。”
金域哭笑不得:“你们听她扯,她有空再说吧。”
孔未星冲金域吐了吐舌头,把老爷子逗的哈哈哈大笑。
金泠也笑,宠溺的看了一眼孔未星,然后冲金域说:“季明。”
她把孔未星跟金文衫一起往金域那边推了一下:“带着未星跟文衫切蛋糕。”
金域无奈的叹气,然后一把拉住关知言说:“一起。”
关知言突然被拉到中间,有点懵。
金泠很贴心的介绍了:“爷爷,这是季明的学生,也是医生,叫关知言。”
老爷子抬了一下眼镜,笑着说:“这孩子好。”
关知言笑着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答应着说:“我们季明是不是很难弄?”
“啊?”
金泠哭笑不得:“爷爷,你可别倒金主任的台了。”
老爷子又笑了:“季明还是有点本事的,你跟着好好学。”
关知言赶紧答应。金域见关知言跟小鸡啄米似的,笑着摇摇头。
蛋糕车有点高,金文衫不太够的到,他仰头看着金域,金域也低着头看着他。
金文衫站在关知言跟金域中间,关知言见这一大一小干瞪着眼,有点没办法,只好蹲下身子冲金文衫张开双臂说:“哥哥来抱你吧。”
金文衫乖乖的走过去让关知言抱他。可关知言似乎有点错估了金文衫的重量,站起来的时候,一时没站稳,腰往后狠弯了一下才稳住。
金域二话没说,从关知言的怀里把文衫接过来,金文衫乐的蛋糕都不切了,一把搂住了金域的脖子,脚脖子乱踢以表示自己很开心。
金域无可奈何的对关知言说:“这小子又长胖了……你没事吧?”
关知言摇摇头。
金域这不经意的关心温柔的像一滩水,他溺在里面,又涩又甜,拉扯着不知如何是好。
聚会结束后挺晚了,孔未星早溜了,所以客人也就关知言一个人了,金泠交代金域送他。
站在门口的时候,金泠递给关知言一份包装的很好的礼品。
“小关,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糕点,不是很甜,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带回去,你们一起吃。”
关知言受宠若惊,自己什么都没带,结果走了还带着。
“金老师……”
金泠非常妥帖的把东西送到关知言手上。
“给你朋友们带的,你就别客气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关知言不好再拒绝,只好拎过来说了谢谢。
坐在车上,一安静下来,关知言就有点困了,靠在座位上,眯着眼睛看着金域。
“你困了就先睡一会。到了叫你。”
关知言不舍得闭眼,只好强撑着,意识有点飘。
“金老师,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抱文衫啊。”
金域稳稳的将车开上高架:“你是不是一直憋着这个问题呢?”
“被您看穿了啊。”
金域:“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文衫刚出生那会我抱他,不小心摔了,所以以后就一直不太敢。”
关知言痴痴的笑了:“文衫知道了肯定不再吵着要抱了。”
金域也笑了,侧眼看了一下关知言,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就将车速放缓,平稳的开着。
金域有点记不清路了,等一个红灯的时候,把导航调了出来,还把语音关了,一路平稳到达。
将车停稳之后,金域才摇摇关知言的肩膀:“关知言,醒醒,到了。”
关知言迷迷蒙蒙的睁开眼,见到眼前的金域,似乎一时还搞不清楚现实与梦境,呆呆的看着他。
金域有点好笑:“醒了没?怎么跟文衫似的?”
关知言觉得自己一定是仗着自己没彻底清醒才敢这么放肆。
他张开双臂说:“那金老师抱抱。”
关知言话一出口就彻底清醒了,赶紧把手收回来:“金老师,我,我先回去了,谢谢您。”
说着慌不择路的要开车门,才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金域坐正身子,不慌不忙的开了车锁。
随着“咔哒”一声,关知言终于把车门“掰开”。
但他突然有点不敢走了。偷偷的望了一下金域,发现金域淡定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金老师,对不起。我,我肯定是……”脑子进了水。
金域:“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关知言的心突然就沉了,笑容都挂不住。
关知言:“对不起。”
金域:“我知道了。”
关知言不敢再看金域,只好拎着金泠给的礼品,慢腾腾下了车。
一直看到关知言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金域才低下头,他狠狠的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把心里的这阵悸动平复下来。
他突然有点怕了。
因为他刚才听到关知言的话,第一反应是,把知言揽进怀里。
(二)
关知言回到家,反复想到金域刚才的表情,他很平静,似乎全然不把关知言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候,关知言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打开门,发现萧飞竟然还没睡,坐在客厅里。
关知言一回来,他就站了起来,关知言才反应过来:“你是在等我?”
萧飞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没好气:“等你的吃的。”
关知言没心思跟他贫嘴,把糕点递了过去。
萧飞接了过来然后溜进自己房间:“你都吃过了,我就不分享了啊。”
关知言点了点头,然后又交代:“常岺在呢。”
萧飞:“常岺今天值班,这个到明天就坏了,我自己吃算了。”
关知言闻言就没再说话,坐到了沙发上。
萧飞可算是注意到了关知言的不对劲,他问:“你怎么回事?”
关知言往后靠过去,有点疲惫:“我累了。”
萧飞“哦”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听到萧飞的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关知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谁告诉萧飞他今天会带糕点回来的?
……
一夜都没睡好,关知言跟萧飞一起上班,坐在公车上,他随口问了一声:“你昨晚是怎么知道我带糕点回来的?”
萧飞正在吸一杯豆浆,闻言差点呛出来,神情明显是有闪躲,半天才回答:“金老师说的。”
关知言疑惑:“金老师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萧飞:“我……我怎么会知道?”
关知言没再问下去,想着也许是金域说什么其他的事顺便就讲了。
萧飞默默松口气,幸好没再问下去,的确是金老师跟他讲的,但这个“金老师”并不是关知言认为的“金老师”就是了。
进了科室,关知言一打头就见到了金域,他正一面扣白大褂扣子一面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关知言一下就想到了昨晚的“金老师抱抱。”
此刻的他无比感谢萧飞这个二货,他在边上旁若无人的喊了声:“主任好!”
关知言也跟着喊:“主任好。”
金域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萧飞继续啃包子,走到一半时才发现关知言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关知言像被定在原地了一样,一直看着金域的背影。
萧飞又走了回去:“怎么了?”
关知言摇头,然后默不作声的走了。
萧飞顺着关知言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疑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
交完班后,所有人跟着金域查房,走到“一水大师”的房间时,一水已经在收拾行李。
他手术结束了,今天就要准备出院了。
见到医生来查房,他很热情:“金主任!”然后盯着站在一边的关知言:“小关医生!”
金域:“感觉还好吗?”
张鹏:“好得很!”
严浩浩调侃他:“要回去见佛祖啦?”
张鹏笑:“可不是。”
关知言交代:“清淡饮食。”
张鹏:“嗨!尽量吧!”
也不知道张鹏怎么搞得,吃素斋硬是把自己吃成了高血压高血脂。
一众人从张鹏病房出来,张鹏跟出来,一把拉住了关知言。
关知言知道他又要说他的侄女,赶忙求饶:“大师,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张鹏看着关知言,目光平淡,难得没取笑,只是冲金域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关知言瞧着他,心里咯噔一声,他怕不是真是个大师。
“怎么了?”
张鹏淡淡的说:“施主心中有不可说之想。”
关知言心中本就有鬼,他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有点虚,只得扯起一个笑容,故意扯话题:“那大师你说,我能不能达成心中所想。”
他以为张鹏会像以往一样被他带的开起玩笑,没想到他却没说话。
关知言继续笑:“我不能吗?”
张鹏叹口气,目光像充满怜悯:“能与不能,不在小僧心中。”
关知言没再说话。
张鹏举起胖胖的手,念了一声佛号。
关知言第一次听到他念佛号,突然就觉得,也许“一水”这个佛号真的不是随便叫叫。
张鹏:“小关大夫,你所从乃是于世人有益之事,小僧只是不忍见你陷入苦海。”
关知言:“那一水大师,你渡不渡我?”
一水:“那小关大夫,你觉得佛能渡你吗?”
关知言凄惨的笑了。
对,没有人能度他。
因为他根本不想脱离这苦海。
一水嘴角缓缓弯起,与以往的笑不同,关知言不知为何,突然从这个笑里看到了,慈悲。
关知言不知道一水到底是在故作玄虚,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他有句话说对了。
能与不能,不在一水的心中。
只在金域的一思一念里。
关知言承认,他对一水的话是在乎的。也许一水什么都不知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但其他人坦坦荡荡,自然什么也不会去想。
可他不是,他心怀鬼胎这么些年,实在经不起一点试探跟推敲。
金域进下一个病房时就发现关知言没跟进来,但他很耐心的跟一众医生查完了这两个病人,还问了住院几个问题,再次走出来时,一眼便看到了关知言跟张鹏站在走廊上讲话。
他遥遥喊了声:“关知言。”
这一声似乎把这禅界打破了,张鹏突然调皮的冲关知言一眨眼睛。
关知言都怀疑刚才看到的一水跟张鹏是两个人。
他回神答应:“欸。”
张鹏恢复憨憨的笑:“去吧,小关大夫。”
关知言见金域带着十几个人站在那边等他,只好快步跑过去。
“对不起金老师。”
金域点点头,继续下一个病房。
萧飞凑上来问:“你跟大师说什么了?”
关知言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发现张鹏已经离开了。
他冲萧飞笑笑:“没什么。”
没什么。
关知言以为他一时的撒娇露馅在金域那里也没什么。
可是,他以为的一时却早已不是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