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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来如春梦几多时 (一) ...


  •   (一)
      一眨眼,江城进入了深秋。
      王安山被拘留了,后续怎么处置大家都不屑关心了。医院里的赔偿最终还是给了,只不过,在公安部门的帮助下,全部都给了方庆宵的儿子。
      方庆宵的事情过后,科室里这段时间都挺低气压,大主任借着“团建”,想让大家都活跃活跃,叮嘱护士长组织了秋游。
      又不是小孩子,秋游都是欢欣鼓舞的。
      这种集体的活动,特别是单位组织的,大家热情都不高。但是奈何大主任一直很喜欢这种“团建活动”,在早会的时候提了一嘴,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今天除了章敏子带着两人出去交流了之外,几乎全科的人都到了,所以不大的会议室,乌泱泱站着的都是人。
      大家没做声,李保平也不生气,笑了笑问:“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出去玩了?”
      徐华偷偷看了金域一眼,果不其然,他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他没办法,只得接着话说:“主任,我们组安排好工作就会去的。”
      李保平:“周末嘛,除了值班,都可以去啊。”
      徐华点点头:“是的,大家都去玩玩嘛,金主任,你也去啊。”
      金域突然被点名,有点莫名其妙,他看着徐华,徐华一脸的和气,仿佛刚才的cue都是无心的。
      李保平也接着说:“对啊,金域一天到晚的泡在手术室也不好,出去走走。”他扫视了一下众人:“哎,你的那个学生呢?”
      金域只有一个学生。
      关知言举起手:“主任,我在这。”
      李保平笑呵呵的说:“你跟着你们老师一起去,都去玩玩嘛。”
      关知言瞅了一眼金域,金域正好抬眼看他,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垂下眼轻轻的笑了笑。
      关知言犹豫的几秒钟,金域已经开了口:“知道了主任。我们组傅医生值班,其他人都会去的。”
      萧飞跟严浩浩无语的暗暗叹了口气。休息天又没了。
      李保平欣慰的笑了,又对护士长说:“护士长,辛苦你们安排。”
      ……
      11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肝胆胰外科三个病区,除掉值班的请假的交流的,一行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邻省。
      大家直奔双杏镇,双杏镇位于青云山山下,以两个遥相呼应的银杏叶形状的湖闻名全国。特别是现在这个时节,到处都是黄莹莹的银杏叶,十分美丽。
      虽然路程不算太远,但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先去宾馆办了入住。
      关知言一把拉开窗帘,看到了远处不高的青云山,依旧是郁郁葱葱。
      萧飞走上前来:“这个山,好像不用过秋天似的。”
      关知言笑了笑:“只有人需要历经这春夏秋冬,受着这七情六欲。”
      萧飞侧脸瞧了瞧关知言:“你是不是恋爱了?”
      关知言失笑:“跟谁恋爱?跟手术电刀,还是跟大病历?”
      萧飞追着问:“那你跟这伤春悲秋啥呢。”
      关知言也不理他,匆匆的把手机钥匙重要的证件都收到了一个随身包里:“大部队集合了。”
      萧飞也没再问了,跟着出了门。
      大家收拾的时间都差不多,又大都住在同一层,所以,等电梯这一会,都是他们同行的。
      金域跟徐华站在一起,低低的说着什么。
      金域穿着连帽卫衣跟牛仔裤。不太常见的样子,充满着懒懒的帅气。
      从后面走上来的田敏佳也看到了,小小的惊呼:“金主任好帅啊。”说着,还激动的拍着关知言的手臂:“你看你看,你老师太他妈帅了!”
      田敏佳一个没控制好,声音稍微大了点,站在前面的金域立马察觉了,他回头看了一下,关知言有点心虚的低了点头。
      不知道他眼里对金域的喜欢,还能不能藏得住。
      好在这时候,电梯终于是来了。
      古镇正中间有个灵杏路,全长六百米,两边全是银杏树,这个时节,一眼望过去,不可谓不美。
      女孩子一走到那里就走不动道,纷纷拿出了手机相机。
      关知言也被田敏佳拉入了“战队”中,不得不为她们服务,各种角度拍照。
      田敏佳看了一眼关知言拍的照片,不甚满意:“小关,你往后站站再拍一张,把旁边那个古楼拍到可以吗?”
      关知言哭笑不得,但也答应了,盯着相机往后退,力求把所有的景都收进去。
      田敏佳却突然叫住了他:“小关!”
      关知言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还没回头看怎么回事,一双手就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看着点脚下。”
      关知言有点懵。
      金域不是跟几个主任一起走了吗?
      金域一把把关知言手里的相机拿过来,对着田敏佳几个人说:“我给你们拍?”
      田敏佳吓得赶紧跑过来,把双手摊出来:“金主任,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金域也没生气,乖乖把相机给了田敏佳,田敏佳慌不择路的跟几个朋友溜了。
      金域拉着关知言往前走了两步:“你看着点。”
      关知言这才分神去看一眼身后,原来他刚才站的位置太靠后了,再往后几步就要掉到湖里去了。
      关知言笑笑:“谢谢金老师。”
      金域也没答话,他分出点神思,看了一眼这条灵杏路。
      但关知言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金域卫衣的连帽带子,有一根没有打结。
      “还挺……”
      金域的话戛然而止。
      他诧异的看着正在给他的卫衣带子打结的关知言。
      关知言比金域稍稍矮一点,所以他的嘴唇正好对着关知言的额头。是恰恰可以闻到他头发味道的高度。
      金域突然中断的话音也让关知言一下回了神。
      关知言又懊恼又紧张,打结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他默默的闭了一下眼,真是一时迷了心窍,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是这个场面了。
      关知言几乎僵硬的收回了手:“金老师,我,我就是……”
      金域淡淡一笑打断了他:“谢谢你。”
      其实金域这反应,是很妥帖的,但是关知言无端心里有点失落。
      金域,太稳了。
      让关知言有一种无论他自己心里多么的惊涛骇浪,金域还是依然不动如山的无助感。
      “不用谢。”关知言低声。
      ……
      逛完了灵杏古道,大部队转战青云山。
      青云山不高,可能一个小时不到就爬到顶了。山上有个青云寺,庙不大,但历史悠久,寺中僧侣都是长期居住,打坐念经也从没有耽误过。这些年也因为青云山跟双杏镇的旅游加持,香火持续上升。
      上山的路似乎开发的不是很好,曲曲折折,指路标示也做的不是很科学,如果不是跟着上山的大部队走,还真的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所以一路人走走停停,两个小时到顶。
      虽然已经是旅游景点,但是寺庙毕竟是寺庙,所有人走到这里,都会放慢一些脚步,所以还算安静,只远远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檀香味以及悠悠的敲钟声。
      进了寺庙,大家四散开来,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说话。
      关知言站在主殿前,抬头看着森严的菩萨。佛法他不甚懂,实在是不敢妄言这位菩萨是哪一位。
      菩萨面目十分庄严,仿佛正冷目看着世间一切的痴心妄想。
      人都说有所求才会有所信。
      以前关知言不信,现在他信了。
      没遇到金域之前,他只想着,余生一人也可。遇到金域之后,又想着,只要能离他近一点,成为与他比肩的人就好。现在站在他身边已经近7年,他又想,能不能让金域,也喜欢他。
      关知言苦笑着摇头,然后轻轻对佛像说:“对不住啊,劳您在这听我一通妄言。”
      就算一个人都没有,他也不敢擅自妄想,他实在是怕,怕金域一旦知道了他的心思,现在的一切都没了。
      他轻轻的说:“您就当听了一段笑话,别在乎。”
      关知言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主殿。刚过拐角,就看到了金域。他抬着头,静静的在看一棵姿态舒展的枫树。
      金域完全一副现代装扮,却与这枫树,这阳光,这黄色的深墙,淡淡的融合在了一起。
      关知言的心跳的太厉害了,趁金域没看过来,他赶紧转回身子,快步走了。
      ……
      快傍晚的时候,大家一起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里的路本就没有完全开发好,下山深一脚浅一脚,更加难上加难。
      这时候,有点小苗头的年轻男女们可以开始表现了。科室里几个走的近的医生护士,男生借着帮忙拉着女孩子的机会,成功的让革命友谊又缓缓上了一个台阶。
      关知言瞧着身边这一对两对的,笑着跟萧飞说:“你看,你一个有女朋友的跟我一个单身狗有什么区别。”
      萧飞:“嘁,本质上不同。”
      他凑过去耳语:“你这也物色物色,找个志同道合的。”
      关知言躲开一点,偷眼看了一眼正走在自己前面的金域,故作正经说:“知道了,我物色。”
      正说着话,走在关知言上边的一个姑娘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伴随着一声大叫,一下滑倒了。
      姑娘直接往前一滑,把关知言绊住了,下山坡度大,关知言整个人往前扑。
      在姑娘叫的时候,金域就站住了回头看怎么回事,没想到关知言扑了过来,他心里一紧,一把抱住了关知言,然后左手下意识抓住了边上的什么来稳住身子。
      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人都围了过来,萧飞上前一步,扶住了关知言跟金域,怕他们往下倒。
      关知言惊魂未定,紧紧的抱着金域。
      金域抱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示意没事了。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声:“金主任,你流血了!”
      关知言赶紧松开金域,着急的打量:“哪里流血了!”
      刚才滑倒的姑娘没什么事,就是衣服脏了,她从随身包里掏了纱布出来递给金域,着急的说:“金主任,你没事吧。”
      金域松开自己的左手,刚才情急之下抓了边上的什么,现在一看,原来是一颗带刺的树。手上都是刺出来,划出来的伤口,还带着黑色的污渍。
      关知言的脑子一嗡,下意识就想,外科医生的手没了该怎么办。
      金域疼的皱眉,拿着纱布捂住手,瞧着关知言盯着自己的手,就安慰说:“我知道,没事,一些皮外伤。”
      从后面赶过来的护士长见到这场景也惊了一下,招呼大家:“快下山!”
      这江城一附院肝胆胰第一把刀的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下了山,去了最近的医院,县级医院,人家门诊都快下班了。
      事实证明,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流了血,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清了创包扎了就让回去了。

      (二)
      回到宾馆后,李保平不放心,说:“金域,要么让一个人跟你住一个房间,也好照应。”
      金域:“不用了,没事的。”
      听着金域坚持,李保平也不再啰嗦了,交代:“那你有事叫我们。”
      金域点点头,大家在宾馆大厅里就要各进各的房间,但是关知言不肯走。他还是担心金域。
      待他们都走了,金域走到关知言面前说:“你怎么不回去?”
      关知言:“我担心。”
      金域:“我没事。”
      关知言瞧他包成粽子一样的左手,低头:“是我的错。”
      金域笑:“怎么是你的错呢?当时那个情况,我是为了救我自己呀,难不成任你把我撞下去么?”
      关知言:“可是……”
      金域叹口气:“别可是了,我要洗个脸,你先上来帮我一下。”
      关知言赶紧屁颠颠跟着上去了。
      金域进了房间之后,头也没回就交代:“门先关上。”
      关知言本来都进来了,听到交代了就赶紧又回头去把门关上了。
      然后在关知言慢慢睁大的目光里,他先摘掉了眼镜,接着缓缓把自己的卫衣脱了。因为左手包扎着,金域脱衣服的时候双手举高,整个胸肌加腰线绷成一道十分有力量的曲线。
      金域浑然没在意关知言的目光,随手把衣服放到了沙发上,穿着白T走进了卫生间,似乎是等了一会,没见到关知言进来,他问:“不帮忙吗?”
      关知言揉了揉自己的脸,应了声:“来了来了。”
      这个酒店的卫生间着实不大,两个大男人往里一站,就略显拥挤。
      关知言站在金域身后一步的地方,有点不知道怎么帮忙,只好讷讷问:“我怎么帮您?”
      金域在流动水下冲着自己没受伤的右手,但是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黑色的污渍,光水冲冲不掉。
      金域:“帮我洗一下。”
      关知言睁大眼睛:“?”
      金域抬了一下右手:“帮我,洗一下。”
      关知言不知所措,只好凑到流动水下,先轻轻握住了金域的手,然后柔柔的搓着那一点点污渍。
      水温正好,热热的落到关知言的手上,熨帖到他的心都颤了。
      没一会,金域本来乖顺的右手在关知言的手掌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关知言却立马回过了神。
      金域很自然,指了一下架子上的毛巾:“帮我拧点热水。”
      关知言点头,赶紧凑上前去,用毛巾接热水,再微微拧干递给了金域。
      金域看着他,没接。
      关知言明白了,立马给他擦干净。
      金域:“谢谢你,你回去休息吧。”
      关知言:“金老师,你,你今晚洗澡怎么办?”
      金域:“不碰水就好了。”
      关知言总不能说出我帮你洗澡这种话,只好点点头,临出门之前还交代:“那你有事就要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金域嗤笑:“知道了。”
      关知言离开房间后,金域叹口气,又进了卫生间,很熟练的把毛巾淋湿,然后一只手慢慢捏干,擦了擦脸。
      其实他不需要任何帮忙,只是关知言那个担心又自责的样子,得让他为自己做点事,不然这一夜他非过不去不可。

      第二天中午,大部队开始返程。
      虽然时间不长,玩的项目也不多,但是昨天早起晚睡,今天又早起,实在是有点消耗体力。
      所以回城的大巴车上,几乎睡倒了一片。
      科里租了两辆大巴,他们都没坐满,所以座位充足。
      金域一个人在倒数第三排,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一直闭着眼。
      路程行到一半进入一个服务区,司机师傅提醒大家下车上厕所,车上这才稀稀拉拉的全都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萧飞坐在靠窗位置,推着关知言站起来:“让让,让我下去。”
      关知言没办法,只得站了起来。
      萧飞已经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了,待他走了之后,关知言才发现,整辆车上只有他跟金域两个人了。
      金域就坐在他的斜前方,还是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的很熟。
      今天阳光可真好,关知言想,所以连金域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关知言轻轻的坐到金域旁边的位子,痴缠的盯着他看。像是个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又开心又幸福还带着不被人发现的窃喜。
      萧飞最后下去,竟然第一个上来了。关知言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萧飞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对关知言说:“你就坐那里得了,两个人挤死了,不够我伸腿。”
      关知言翻了一个白眼:“你腿还没我长好吗!”
      萧飞做了个“嘘”的手势:“金主任睡觉呢,你乖啊。”
      关知言转头没理他。
      大家三三两两的上了车之后,司机师傅点了人数,这才又开始往回走。
      金域一直在睡,没睁开过眼睛。
      关知言有点奇怪:“金老师这么累?”
      返程下了高速之后开始走省道,有一段在修路,颠簸的厉害。很多在睡觉的人都被颠醒了。
      可金域竟然还没醒,靠在座位上被颠簸的摇摇晃晃。
      关知言真的好想抱着他,跟他一起感受着温暖,也闻一闻,这阳光是不是也像看起来那么美好。
      金域的睡着给了他巨大的勇气,关知言伸手把金域的头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情难自禁的吻了金域额头上的头发。
      当关知言的嘴唇触碰到金域软软的头发的时候,关知言觉得自己简直要溺死在里面。他头发上的味道那么好闻,关知言心跳都要停了。
      他偷偷的想:菩萨,对不住,我昨天对你说的别在乎都是假的。我想让这个人也喜欢我,想让他心里只有我。
      快要到站的时候,金域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靠在了关知言的肩膀上,他皱着眉头:“你什么时候坐到这里来的?”
      关知言心怀鬼胎,慌不迭的回答:“刚刚。”
      金域用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知言暗暗的松口气。
      一段小旅程结束之后,大家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金域因为手受伤了,所以手术台暂时不上,他们组的手术,能让傅青雨完成的,金域都会守在一边让傅青雨上台。一些手术难度高的,没办法只好往后拖。
      轮到关知言值大外科急诊班的时候,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小外伤多到令人发指,他不得不一闷头的各种清创缝合。
      终于熬到了晚上,这边刚处理了一个意外伤,还没洗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冲进了诊室扯着他就要往外走:“医生医生,快来救我们大哥!快快快!”
      关知言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伤情,也没计较这个人冒失的闯到了诊室,跟着也走了。
      一出诊室才惊着了。
      急诊大厅里站着七八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活像□□。
      关知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拉住他的那个年轻人,扯着他又使了点力气:“医生,快点啊!”
      “关医生!”
      已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接诊护士终于是探出了一点头,她远远的叫了一声关知言。
      关知言疑惑:□□火拼?
      扯着关知言的年轻人,一路挥舞着手:“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本来一堆人围在那里,现在都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关知言这才看到了他们受伤的老大。
      年纪也不大,脱了西服,穿着白衬衫,也没有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有点斯斯文文。
      他坐在轮椅上,用一件白衣服捂住了自己左臂的伤口,白衣服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应该也很疼,但他竭力在忍,表情管理的很好,没有龇牙咧嘴。
      关知言蹲下来,接管了他捂住伤口的衣服:“松手。”
      老大有点犹豫,关知言叹口气:“我看出来了,已经没再流血了,松手我看看。”
      老大这才放了手。
      关知言轻轻揭开衣服看了一眼。
      一个长8cm的伤口,深达真皮层以下,好在没伤着大血管。
      关知言问:“怎么回事?”
      这么一问,大家都沉默了,有点为难的看着老大。
      关知言心想,不会真是□□火拼吧……那要不要报警啊。
      最终还是老大开了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我老板的老婆用刀砍的。”
      关知言的眼睛里写着:你跟你老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关知言:“要报警吗?”
      老大摇头:“她也不是故意的。”
      关知言只好作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老大:“再捂住吧。”
      这个眼神不知道戳到了老大的哪个笑点,他微微笑了一下。
      关知言有点莫名其妙:这人怕不是疼傻了吧。
      “你这个伤口很深,要去手术室缝合。”
      关知言话音刚落,一群小弟就沸腾了,七嘴八舌等的说:“咋还要进手术室呢!”“啥缝合啊!”……
      关知言有点被突然而来的激愤吓着了,他好像……也没说啥吧……
      老大轻轻咳嗽了一声。
      瞬间鸦雀无声。
      真的是瞬间。急诊室本来就是吵吵闹闹的环境,但是一群声音突然闭嘴,还是一下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关知言有点佩服这个老大了。
      老大云淡风轻:“没事医生,按你的来。”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周围:“道歉。”
      七八个人立马整整齐齐的集体冲关知言鞠躬:“对不起!”
      不带一丝犹豫,使出全力的一声吼,声音震的关知言一抖。
      现在整个急诊室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瞬间安安静静。
      关知言尴尬的说:“不用不用。”他低低的问接诊护士:“挂号了吗?”
      接诊护士还没回答,刚才扯着关知言的小弟就把发票挂号单一堆的单子双手举着送到关知言面前:“挂好了!”
      关知言只好扯出一个微笑,把挂号单接了过来,然后把其他单据推了回去:“其他的不用,你们自己收好。”
      小弟又恭敬的把单据收好了。
      关知言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挂号单,照着名字念了一遍:“宋南丰?”
      老大:“是我。”
      终于知道了老大的名字。关知言示意刚才那个小弟:“把你们……”关知言把“老大”两个字咽了下去:“把你们……这位先生先送到诊室,我们待会进急诊手术室缝合。”
      急诊手术室不在外科楼,是另外在急诊开辟的,一共两间,就是为了方便处理急诊病例,所以没一会宋南丰就进了手术室。
      关知言换好手术服要进去的时候,在门口又碰到了守在那里的小弟们,见关知言来了,不约而同的又开始鞠躬大喊:“拜托了!”
      关知言尴尬的摆手:“不用不用,别喊别喊。”
      一个缝合,怎么搞得比肝移植还紧张。
      宋南丰倒还淡定,躺在那里,手臂外展,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关知言一边戴手套一边说:“现在疼的厉害吗?”
      “厉害怎么样,能给糖吃吗?”
      关知言一下就笑了:“你心还真大,一般人早疼的哭起来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因为还没铺巾,所以宋南丰还能见着关知言,关知言正在系无菌服的带子,戴着手术帽跟外科口罩,又低着头,所以几乎连脸都不看全乎。
      但宋南丰就是觉得,这个医生可真俊。
      关知言走近宋南丰:“局部麻醉,但我铺巾范围会盖住你的脸,缝合期间你不能转头,不能有大的动作,如果有不舒服告诉我,但最好也别说话,知道了吗?”
      宋南丰乖乖的点头。
      关知言也很满意他的配合。
      局麻的时候关知言忍不住问:“你这,真的是被你老板的老婆砍的?”
      宋南丰笑:“真的是真的。只不过她本意不是要砍我,是砍我老板。”
      关知言:“那你这员工还挺意气,敢上去档刀啊。”
      宋南丰笑笑没说话。
      缝合时间不是特别长,但是一直维持脸扭向一边的动作还是比较困难的,可宋南丰真的是一点都没动。
      关知言都要怀疑,他不是这个环境都要睡着了吧。
      缝了两层,关知言打外科结的时候,用了点力气,可能真的是疼到了宋南丰,关知言看到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关知言动作没停,低低的说:“再坚持一会,结束了给你糖吃。”
      宋南丰没动,但关知言感觉他在笑。
      关知言:怕不是真的傻了吧。
      给宋南丰包扎好之后,关知言一边撤巾一边说:“等会护士会送你去观察室观察几个小时,我刚刚也给开了一点药,伤口别碰水,也别再挡刀了,谁的命都是命。”
      把垃圾都丢进垃圾桶后他交代:“一周后复查。”
      宋南丰听关知言絮絮叨叨的说着,等他睁开眼睛,适应了白炽灯光的时候,手术室里只有一个护士在了。
      “刚才那个医生呢?”
      巡回护士一边签字一边答:“急诊call他呢,先走了。”
      宋南丰重新躺回去,叹了口气。
      意犹未尽啊。
      关知言在急诊值完班之后,觉得自己简直是重生了。
      换好衣服从急诊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南丰。
      他这架势,好像是在等我?
      关知言一脸莫名其妙,走到宋南丰跟前:“怎么了?伤口哪里不对吗?”
      宋南丰好像没有被这个伤口困扰过:“没事了已经。”
      “那你这是?”
      宋南丰笑了笑:“关医生,我来讨我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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