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Krani鹤卿

5、【欢苦门】卷一-伍 今日奇闻：

　　第五章【欢苦门】
　　阳光穿云初初破晓，欢苦上下便早已一片生机景象。谢知书睡眼惺忪，一脸茫然望向已动身的师尊，开嗓软糯，“师尊？怎么这么早…”
　　“修无情道之人，不可懈怠半分，阿书虽年纪不大，应是遵循。今后日日当此时晨起。阿书可有异议？”泠鸿还是遵循他意见，蹲下与他平视带着些询问语气。
　　这才寅时…谢知书一时有些发愣，往日家中自己好歹都是卯时才起，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万一如同阿娘所说，长不高了该如何是好。此般想着谢知书便不由皱起一张小脸，噘着嘴心里甚是委屈。泠鸿见此也不强迫，缓言替他解围，“无妨，不过意见，阿书如是困，便睡好再来亦是一样。”
　　谢知书闻言，一张小脸皱得更厉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哼哧哼哧爬起给自己穿衣。阿书是男子汉！阿娘说了，男子汉要会吃苦，还要听师尊的话。两个阿娘的话比只有一个阿娘的话要厉害，谢知书笑得眉眼弯弯，跑到泠鸿跟前，“师尊！阿书好啦！以后阿书定当好好修炼，成为一个超厉害的人，这样就能保护爹娘还有…还有师尊！”
　　泠鸿俯身轻揉他发尾，声音温润却带着化水入心的力量般，记了谢知书一辈子，“好，日后师尊便喊阿书起床。阿书去练功。”
　　应声之后，谢知书便上前取了把梨花木剑，按着书本上以及泠鸿演示的动作进行。提腕覆掌捻二并指向剑锋行去，复旋身足尖施力点地刺出，回手反向再刺，几套下来立身向泠鸿行礼，“多谢师尊教诲。让徒儿……”
　　——十五年后——
　　“…让徒儿给您准备歇糕点罢，师尊阿书一定不会耽误修炼世间的。就…就给师尊做盒茶点，很快的。”谢知书这些年来，早已掌握他师尊的软肋：撒娇、糕点、勤学苦练作幌子。这样他师尊往往便会好说话许多。
　　阳春三月天，正是新芽初生时，天光不显刺眼倒是格外柔和，却照得这白袍少年笑容蛊惑人心般，他直身微俯询问着眼前面容清俊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无奈摇首叹口气，放下手中茶盏道声好。那少年便兴高采烈跑开了，眸子里难掩满足之意。
　　沈念不禁想着，他这个徒弟…好是好极，这些年来都快把自己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般。就是这无情道修炼一言难尽，十几年过去亦不是未觉不适合而换道，却终是归了无情遂了自己，可却迟迟停留在辟谷时期不得寸进，难不成是太过放纵他的口腹之欲？可…那些茶点小食全是入了自己口中。
　　还没等沈念想个明白，谢知书高兴便端上了茶点与泡好的雨后龙井，“师尊慢用，没有浪费钱，这龙井是以物易物的来，茶点是阿书自己做得，师尊就放心吃吧。阿书就在您旁边练习给师尊检查近几日成果。”
　　沈念无奈轻叹，这小徒弟…真是什么都准备得妥当至极，若是一会练不好，自己虽是要求不减，态度倒是不得那般严肃了。“嗯，那便一式舞给我看看。”
　　谢知书闻言勾唇浅笑，提剑抱拳躬身行礼，朗言开口应声，“是！”
　　遂足尖踮地右手之剑猛然前出，复而旋回不过半分。剑法凌厉之间暗含几分柔意。这修无情道的人，功法到底是要自己创，泠鸿剑法便与之不同了，刀刀见血剑剑锋猛，一副冷面之意。
　　“嗯…不错，阿书功法有精进，可是悟出了新功法运行？”压睫垂眸抬手抻指捻茶盖，启唇轻抿一口，果真回味甘甜。
　　“是，阿书已把功法进到了第三重。”虽说相较宗门内无情道修者，谢知书的修炼速度着实是不出彩，但这功法编撰可行的速度，倒真是一等一的快。
　　泠鸿轻放了手中茶盏，颔首起身提步欲归书房，末了只余淡淡应声，“嗯，不错。”
　　也就这声难得肯定，谢知书霎时喜上眉梢，难以言喻的欢欣。这些年来他自是知晓师尊性子清冷，不喜过多言语，除非自己犯了错处。能有这般肯定已然是自己做得极好了。十八依旧犹存些许孩童心性，恨不得跟所有人炫耀一番。只可惜这峰上，除了师尊便是自己了。
　　谢知书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行至书桌前方，视若珍宝地翻找出一小竹卷，取出他所拥有的最好笔墨，小心翼翼提笔落墨，细细看去，字迹苍遒有劲细瘦高傲，倒是颇有一番风骨。再看内容，赫然是今儿泠鸿夸奖他之事。往前看看，便是之前泠鸿夸奖他之事。当真可谓专一。
　　与此同时，沈念亦是于房中露出与他常日性子大相径庭的一面。只见一人端坐书案，远瞧起来煞是认真庄严景象，近了再瞧便觉好笑，堂堂泠鸿尊者眉眼弯弯，竟是抱着盘桂花糕块块细品，直至全吃完了，方才念念不舍放下瓷盘。末了舌尖微露舔去唇角粉渍，速度极快，让人以为是错觉。再度望去之时，依然是手执书卷的清冷仙长。
　　他又取出另外松墨，继而写下他师尊吃了他桂花糕之事。这些年来这东西，是师尊每每都没控制力的物品，所幸他早早发现，将瓷盘日益换小，仅给他送些许过去解解馋便罢。谢知书想到此处便不由好笑，却又莫名感到幸运，师尊这般可爱的一面，只有自己知晓。
　　百生峰下，忽传纸鹤而上，踏着朝阳乘其微风飞落谢知书案前，“少爷，谢风来送吃食。”
　　听见这话，谢知书不由弯眸向峰下奔去，这百生峰上除了竹笋什么都没有，虽是脆嫩清甜，但终日只食笋，难免会吃腻觉着索然无味，倒是多亏了谢风，自己也才知师尊这颇为贪嘴的性子。谢知书不知道的是，沈念这些年来，也只吃过他的好，其余人是一概不动半筷子，如是他说了出去，倒是会惹起些震惊。
　　谢风这些年送来也只当是自家少爷喜爱，偶尔听他提嘴，便当作是泠鸿尊者盛情难却。遥遥见人飞下，快步上前将手中竹篮递过去，“少爷，今儿有些藕、糯米…还有上次让谢风带的米粉子。”
　　“都到了欢苦门这么多年了，就不必再叫我少爷了，风哥，这个给你收好了，别给他人瞧了去。”只见谢知书悄咪咪递过去一瓶药丸，“这可是上好的洗髓丹，虽说只有一粒…”言罢便兴致勃勃翻看篮中食材。
　　谢风霎时喜上眉梢，回神又面色惶恐，急急忙忙欲将瓶子塞回去，“不可…太贵重了…”
　　“没事儿，风哥莫不是忘了，阿书是与长老一辈，月俸自是好些，攒攒就有了。还日日劳烦风哥送些菜来。”谢风还未来得及再言，谢知书已然心满意足地抱着那个小竹篮飞跃上峰。
　　谢风想要追上，却不料被百生峰的禁制压下，眉眼中暗含复杂神色，叹口气亦离开了百生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