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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苦门】卷一-肆 今日奇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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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欢苦门】
欢苦正殿
“这便是此次新弟子,望师叔掌门过目。”
掌门颔首示意二人退下,遂施力起身朗声出言,“诸弟子将心仪师尊之名书于木板之上,如若相应则收作该徒,不应则入其道峰下。”言罢便落座不语。
言欢倒是紧接着站了起来,指着各位长老给弟子介绍,“喏,那个,对,就那个苦瓜脸的整厅里最臭的那个,他叫顾醒,修得无情道。他左边那位是戒律长老,胡子扎小辫的老头。右边那个是时堂主,掌管饭食的长老,主修火,跟他可有出息。我呢…是欢长老。左边这位是药堂长老,右边是掌管百草园的百草师叔。他下手那个名为张枳沐,是道门子弟,修多情道的。对面名曰洪瑞,是佛家子弟。殿上中央自然就是我们的掌门啦,他几乎样样精通,后面那个清冷师叔,是商九无情道第一人,小娃娃们加油俘获师尊的心?”
说罢便坐下笑眯眯地盯着顾醒,还刻意举手挥挥打个招呼。顾醒见此无奈叹息,偏过眼去看那些弟子。这届倒是好苗子不少,就是修无情道的…应依旧不多,舍七情六欲谈何容易。无意之间,眸中呈现出言欢的影子,一时无言。
一柱香已过,烟雾霎时缭绕大殿,恍然间弟子手中便失了所有木牌。只余些许嘈杂议论之声。
掌门捻指翻腕施咒,细丝银线穿插半空凌乱不堪,半响只余几条渐清晰落在长老弟子之间。“泠鸿—谢知书,戒律—胡鹿,谢风—言欢,时辰—林森淼。诸位上前行拜师礼。”
四人提步上前跪地叩首,取茶奉上四位长老。待其饮下收盏,再起身对拜,倒是有副拜天地的模样。
闻钟余人已起,却还是有个乖乖颔首在那的。言欢提手以扇轻敲了他脑壳,示意起身,谢风抬首眸中全是一片迷茫。这别是收了个傻徒弟,怎么如此呆不会全才智怼灵体纯净上了吧。言欢扶额复杂看向谢风隐隐还有些怜惜意味。
谢风见此关心问道,“师尊是头疼么?谢风会些手艺,可帮师尊排忧。”
言欢无奈心想,虽然笨,但还是敬师长不是?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徒弟貌似是谢知书家仆。泠鸿师叔收了谢知书…言欢面上表情有些微妙皲裂,按理来说,在场所有人除了掌门,都要叫这小娃娃一声…师兄?真是头疼喽,不过看这那呆子躬身对个小娃娃行礼,也是有趣。
此番过后,其余弟子由其愿各分归峰下。泠鸿颔首向掌门告礼,“拜师典礼既已结束,泠鸿便带小徒先行一步。”语罢,蹲下双手环抱起谢知书,便足尖施力踮脚跃空向外飞去。路途上景色颇为清丽,绿中万色共缀层叠林海,不时便偶尔显露宝绿蓝之色,恰到好处的白云作薄纱,更仿佛更似人间仙境。
谢知书发颤忍不住攥紧泠鸿衣领,小儿啼哭抽抽嗒嗒之声再次入耳,泠鸿垂首一瞥,看着倒是惹人怜惜,泠鸿箴言不语加快了脚程。
天光乍晓,铺洒忘忧峰上仿若镀层金边,虚幻飘渺。几乎垂直的峰顶不知多少人望而却步。峰身景色虽美四季轮换,但也正因这四季,只有峰顶方才开春供以居住,人烟稀少。
泠鸿弯腰将谢知书放下,清列嗓音响起示意谢知书松手,“到了。”言罢蹙眉垂眸,发现谢知书还是害怕得颤抖不止,又把他抱在怀中轻抚安慰。
谢知书像是缓过劲来,手上缓缓松开泠鸿的衣角,小眼神时不时看他师尊一眼,真好看。
“怎么了?”
“师尊…好看,温柔。”谢知书小手环紧泠鸿腰身,偏首在他肩窝蹭蹭,露出个软软笑容,“阿书不怕。”
这下倒是泠鸿愣住了,小时修仙,天赋异禀多闻夸赞都是刻苦、天资聪颖诸如此类,还从未有人这般夸过他。
“师尊……好看…阿书不怕了很喜欢…”似是怕泠鸿不信,谢知书又重复一遍,“阿书怕告,师尊不怕。”白嫩嫩的脸就在泠鸿脖颈蹭来蹭去。
“嗯…为师知晓了。”
谢知书抬起小脸,眸子亮晶晶的,语气满含希冀,“师尊喜欢阿书吗…”
泠鸿一时愣神,被着灼热期待晃了眼,不忍拒绝下意识开口,“喜欢。”
眉眼弯弯笑出梨涡来,谢知书全然忘记方才被吓得请假,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师尊也喜欢他这件事,幸福感包裹他沉溺在这片海洋里。他被美人师尊喜欢了!不知为何格外高兴。谢知书蹭的一下靠前,啵在泠鸿面上,“谢谢师尊!”
“嗯,我带你去你房间,我就在隔壁,有事可来寻我。”说着牵起谢知书小手,向西走去一处别院。
谢知书小心探望周遭,眸子里尽是新奇之意,“师尊很喜欢竹子吗?这里好多竹子啊。”似是又想起什么,语气欢快,“我们是不是经常有竹笋可以吃啊?我阿娘做的竹笋超级好吃,等阿书长大了,也给师尊做!”
“嗯。”泠鸿心想是不是该去种点竹笋,这翠竹是特殊品种,周遭从未见过竹笋一类。不拂这小徒弟的心意,只当是种些罢了。遂举臂覆掌施力推开门来,将谢知书抱到软榻上。“有人打扫过了,可以放心住下。”言罢转身离开。
谢知书急忙蹦下床哼哧哼哧跑去,抱住他衣角,杏眼又蓄满水雾可怜兮兮的模样,“师尊不要阿书了吗…师尊别走……”
泠鸿蹲下抬手抹去他眼角泪珠,温声细语,“师尊没有不要阿书,乖,师尊只是回房罢了,这是阿书的房间。”才欲起身哪知小娃娃抱得更紧。
“师尊不要走…阿书害怕,阿书怕黑……不想一个人…”
“阿书…”泠鸿瞧他欲落不落的泪珠在眼眶打转,霎时心软。着实亦是自己考虑不周了,如此三四孩童,怎可独自居住于此?罢了罢了。
谢知书紧紧攀附住泠鸿,被他抱回了自己房间。泠鸿轻将谢知书放在床上,“你是跟师尊同寝还是自己睡?”
“跟师尊睡!”没有厚褥子,床板有些硬还散发着寒凉之气,谢知书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捂着嘴呼暖气,“师尊…阿书有点冷。”
泠鸿这才想起这床是寒冰所铸,自己一人关系也是寥寥薄草席,小孩子定然是受不了。急忙又将谢知书抱起,挥手用储物戒收了床榻,换了个软榻来。
“是师尊考虑不周了,没思及你还是个孩子”复将人放下温言吐字,“睡觉。”如此说着亦宽了衣袍,睡在靠外边一侧,虚环住谢知书防止他乱动。遂阖眸一同入眠。
夏蝉清鸣,夜黑却有月光清冷,锦鲤跃出带落满湖稀碎,终是打破这圆满无缺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