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Krani鹤卿

6、【欢苦门】卷一-陆

　　【欢苦门】第六章
　　泠鸿似是忽的思起什么，颦眉微凝翻指感应谢知书身处何处，遂传音唤来谢知书。“阿书，速来书房。”
　　谢知书晃着愉悦步伐向厨房溜去，脑中浮现尽是他师尊眉眼弯弯模样。纸鹤停留耳畔半响留言，想来师尊是有急事儿，遂就近放了菜篮，小心翼翼将那失去效用的纸鹤受进内衬。快步至书房前与人拘礼，“师尊。不知师尊唤弟子何事？”
　　“今儿是十五，再过十几便是廿七。届时将是五年一度欢苦盛会，及山下镇子亦会办集会，往年年级不足为师便未曾与你提起，今儿是否参与你自己决定便是。”翻腕悬停落笔最后一字，偏首净毫复启唇缓言，“山下热闹，若是阿书想去，便去瞧瞧，百生峰上无物与你作乐。不用偷摸着，为师早年予你木牌有启山门之效，只得通一人，阿书走正门。”
　　谢知书闻言耳尖臊红，原师尊知晓自己偷溜出山门之事，不过不言罢。他挠挠头笑嘻插科打诨过去，“师尊…届时弟子一定好好努力，不给师尊丢脸，不对，要给师尊争光！师尊啊，您会跟着阿书一同下山么？山下可好玩了，有许多桂花糕还有酿圆子。”
　　谢知书这句话可说到沈念心坎上去了，似片轻鸿挠得心尖痒痒。端作正经将毛笔挂起，颔首小幅度轻点颅首，“嗯，也好，这些年为师也没陪你下过山，此次便与你出去趟。”不知是为了掩饰尴尬微红耳尖，还是当真思及，他聊了些有关大会之事，“阿书即是决定要参与比赛，近日定半刻不可懈怠，做好了充足准备才是。这几日…茶点便不必了。”到底如此耽误他许多时间。
　　谢知书闻言愣了愣，抿唇难抑失落情绪，这意味着他将三日见不着师尊，莫名不舍占覆了正颗心，所幸垂首敛眸拘礼，未曾叫泠鸿瞧见去，“阿书谨遵师尊教诲。”言罢，谢知书便退下回了云书阁。
　　于修仙者来讲，三日转瞬即过不过睁息瞬间。云阁榻上，谢知书运收气息晃晃起身，虽说如今辟谷未成，但好歹五日不食已行得。除了长时未食发晕外，谢知书身心皆是极佳，原因无它，只终于能见着自家师尊之故。
　　谢知书弯眸抻抻四肢，翻身下床直奔厨房与自己烧桶热水，即是面见师尊，这三天未净身定是不可，是了，师尊喜爱桂花。思及此处谢知书复归房中翻找他那常备的干桂花，估摸着再能做些吃食。这般仔细程度简直与那古代帝王沐浴焚香有得一拼。莫约一时辰后，谢知书着身干净衣物，携桂花糕向书房走去。面上神情就差将愉悦二字直书去，却于殿外二三步收敛下，轻提踝入槛生怕吵到他师尊。压腕极轻将糕点摆在一旁茶几，亦正是因为做这事儿出了神，恰恰错过泠鸿面上难得神情。
　　沈念抿抿唇回想起方才自己瞧见谢知书沐浴，难得耳根有些发烫，非是因为心动，却是不住将其从头至尾于脑海中浮现一遍。小徒弟身材极好，是常人喜爱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类型。踱步上前落座，抬手轻揽示意他一同坐下，睨眸薄唇翕合，“阿书近日练得如何？可有几分精进？”
　　“徒儿近日似有突破之势，想来盛会过后便成。于盛会前实在操之过急。”斟酌再三谢知书到底未敢夸大，脚踏实地些才是真理。掀眸望着他师尊意满安心神色，以及那桂花糕入口时的眸子晶亮，谢知书便觉自己做了极为正确之选。复闻赞语更像那迎风飘起的风筝。
　　“嗯，阿书此番甚好。”原以为谢知书会急于突破，毕竟他这些年来进步极缓，换作旁弟子怕是要急一番，如此倒是少了自己操心。
　　久违的糕点入口即化，甜腻的糕水蔓延开来霎时拂去近来隐秘的空茫感。谢知书闭关这几日，沈念心中总是觉着空些什么，许是思念他做的糕点罢。故从将此一切归于自己贪食，和对徒弟的关心上去。
　　“届时为师与你下山，寻些药材为你稳固。”
　　“多谢师尊。”如今虽是与师尊独处，但总归这百生峰上到底无趣些，若是下山寻药，借机四处游玩一番亦非是不可。
　　此后照常收了食盒，谢知书便离开了。回到卧房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再度涌上心头。方才强行压下的期盼萦绕着，他向来知晓自己对师尊心思不纯，亦知晓这被称为□□于众人不耻。可奈何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份情谊。
　　起初为师尊做糕送去，见到那副谪仙般面孔首露出那般神情后，师尊仿佛便没了那般遥不可及，那也是他第一次觉着，师尊也是凡人并非那断绝了七情六欲的神仙。
　　自小师尊便疼他，虽是一字不多言，却处处维护于他，精心教导于他。从不缺爱却眷恋着师尊这份偏袒，而这份尊敬爱戴情谊，亦不知何时变了质。直至那日清晨，察觉自己亵裤濡湿，昨夜梦见历历在目，苦笑番过后早早去清洗衣物。
　　或许是身旁只有师尊一人，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巧合缘故，但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一发不可收拾，没了回头路。谢知书也谴责过自己，亦尝试过逃避，他明白如此大逆不道违背师尊如此爱拂心意。但感情一事又怎事那般好控制的？若真如此，世上何来痴男怨女。他不求师尊能爱上自己，不赶自己走愿护着自身便好。
　　他捂着那方才极轻跃跳，如今却若擂鼓的心，微微勾唇露出个带着傻气的痴笑。他可听说山下许多好玩儿地。还有那些糕点，师尊定会喜爱不已。若恰巧遇节，甚至百倍热闹，据说那几日放那莲花灯愿望便会实现。
　　如今亦专心不下练功，索性飞身下峰转去藏书阁做那所谓游玩攻略也是好的。
　　“谢师叔好。”
　　“谢师叔早上好。”
　　“谢师叔…”
　　一一予人应了声，匆忙进了藏书阁，幸好有规矩严明内部不得喧哗，这一路问安着实别扭，这亦是为何他不常下峰。毕竟瞧着那比自己修为高之人于己行礼，着实觉着行不符至极。
　　“怎么？小知书终于舍得下来了？打算参加盛会么？”言欢悠闲坐在门口，全然一副谢知书就是他的亲生手足般唠闲话家常。平时也不知是不是师叔禁足这小师弟缘故，就从未见他从百生峰下来，倒是少了许多逗弄乐趣。转思微虑半响稍稍正色，“难不成是师叔派来寻些什么？”
　　“不…不曾。”谢知书躬身行礼，虽说辈分相同，自己与笑长老相差甚远，到底是不能失了礼数。“师尊近来要带阿书下山游玩，阿书自行寻些图册。”
　　师叔要带谢知书下山？这句话如同石子落入平静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惊讶之情久久不散，险些以为又出些什么大事需隐秘探看，左思右想却是现世安稳。不由仅叹原来泠鸿尊者内里如此生动活泼，要想尊者上次下山，还是界碑修补时日。
　　“既是要寻山下烟火图册，藏书阁左手边第二个柜子，看完记着放回去。”
　　“多谢…师兄。”入门按言欢指引寻来典籍，跪坐提笔落墨记录下那些计划。回神时分已然半晚，无奈之下直奔时堂觅食。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咽净饭食，便速归峰。果不其然，师尊出来寻自己了。瞧他面上隐隐焦急神色，三步并一步快踱顿于他身前。

作者有话说

　　是我咕咕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