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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Ⅰ]找啊找啊找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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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没头的尼克应罗恩询问,在餐桌上表演了一次掉头术后,太宰放下了刀叉。他很想问问这个幽灵会不会疼,但又知道这是个傻问题——幽灵是不会有知觉的。就算死状再惨烈再痛苦,一旦步入死亡的大门,就再没有东西可以束缚它们了。
太宰习惯吃到六分饱,这样能保证在剧烈运动后不会吐出来,现在也是如此。他开始观察教授席,海格正在举杯狂欢,麦格教授与邓布利多校长窃窃私语。而教黑魔法防御术的奇洛教授正在和另一位有着油腻黑发、鹰钩鼻、皮肤蜡黄的教授交谈。
“那是斯内普教授。”韦斯莱双胞胎,也就是罗恩的两个哥哥凑过来搭话。他们一直很想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小新生,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见太宰不眨眼地盯着教授席,他们便争抢着介绍起来。
“他教魔药学的,同时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这也就是说——”弗雷德说。
“他会把格兰芬多的分数扣到很惨。”乔治接话。“据说他觊觎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位置很久,可邓布利多总是不批准。”
斯内普像是有所感知一样,他的视线越过奇洛教授的围巾,与太宰对视。说时迟那时快,一阵灼痛从伤疤上烧起来,威力不大但是来势汹汹。这还是第一次,太宰面不改色地与韦斯莱兄弟攀谈,心里却暗暗感到惊奇:明明只有斯内普一个人看过来,他却感受到了两股视线,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布丁消失后,礼堂里的嘈杂渐渐安静下去,邓布利多教授重新站起来,他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注视着学生们。“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要再说几句话。”
“在学期开始前,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一年级新生注意,学校场地上的那片林区禁止任何学生进入。我们有些高年级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太宰注意到,邓布利多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朝韦斯莱孪生兄弟扫了一下。看来这两兄弟不仅会耍宝,还特别喜欢违反规定。
“…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凡有志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与霍琦女士联系…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他陡然提高音量,连心不在焉走神的太宰都抬起头。只听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少数人哈哈大笑,多数人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级长珀西也是韦斯莱家的哥哥,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往年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太宰表面没吭声,心里已经开始策划怎么进去。别误会,他对格兰芬多式的冒险可没兴趣,对痛苦惨死更没兴趣——就算要死,也该挑个最无痛的方式才对。
这一路他已经无数次听人提起,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邓布利多的话本身就与它相违,再怎么想都觉得荒唐。不管是为掩人耳目还是真的别有所图,都绝对不简单。更何况,太宰的本职就是搜集情报,又怎会放任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呢?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程异常的远,级长珀西走在前面领着格兰芬多的新生,两次穿过暗藏在滑动挡板和帷幔后边垂挂的门,又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许多层楼梯,最后来到走廊尽头的一幅肖像画前。肖像上是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看起来非常富态的女人。
“口令?”她问。
“龙渣。”珀西回答。只见这幅肖像画摇摇晃晃地朝前移去,露出墙上的一个圆形洞口。大家从墙洞里爬进去,入目是一个舒适的圆形房间,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了,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满意。太宰走上一部螺旋形的楼梯,在一间宿舍里找到了自己的铺位。和他一起的还有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很好,至少有两个面孔是眼熟的。他们都疲惫不堪,几乎是换上睡衣就沾枕头睡着了,太宰等到他们都打起呼噜来,这才翻了个身,顶着月光思考起接下来的事宜。
书派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根据这个世界的剧情走下去,在毕业之前打败黑魔王伏地魔就算成功。中间的过程随太宰发挥,与原剧情偏离百分之五十以上试作失败。世界依然会分崩离析,彻底消失。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太宰对拯救剧情没兴趣,对拯救世界更没兴趣。如果不是书的那句“必须遵守”,他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但是来都来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还是该好好策划一下行动方案。
书没有提供更多的信息,但是现有的一切世界观设定都可以从魔法书中查询。既然选择格兰芬多做主战场,有一些演戏也是必要的——啊,想想就麻烦的要死!
阵营划分其实很简单,明面上看可以分为以自己为首的格兰芬多派、以伏地魔和食死徒为首的斯莱特林派以及中立派。太宰在书上读到过,伏地魔是出了名的邪恶残暴,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在贫民街流传最广的一条情报:港口Mafia的首领步入晚年后因担心权力流失疑心成病,对属下滥下命令的同时还让整个组织都势力失衡。
一旦领导者变得疯狂和偏执,部下就很容易产生二心。在伏地魔倒台之后,不少食死徒立刻洗清罪名为自己开脱。也就是说,对面看起来人数众多,实则目前一盘散沙,轻易就能从内部击垮。
要夺取支持者吗,太宰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一靠实力,二靠话术,实在不行就逼迫就范。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现在不过是刚入门魔法界、只会施简单变形咒的水平,根本拿不出让敌人反水的资本。
…还要再久一点才行。他注视着在月光下抖动翅膀的海德薇,海德薇也盯着他。直到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太宰才轻轻地打起哈欠,脑袋一歪陷入梦乡。
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太宰总是受到各种各样的围观。学生们个个踮着脚尖在走廊里排起长队,从他身边走过去又折回来,暗地里对那些绷带指指点点。对于“不把右眼缠起来就会受到诅咒”这个说法,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在学校里流传开来,太宰怀疑这谣言的源头和罗恩和纳威。甚至有人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问奇洛教授,他那头散发着大蒜味的围巾是不是也因为受到诅咒才戴上去的,还让奇洛教授支支吾吾闹了个大红脸。
在变形术的课堂上,只有太宰和赫敏成功把火柴变成了针,罗恩·韦斯莱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变形都很艰难。这从侧面论证了,巫师世家出生的学生并没有领先很多,充其量不过是多知道一些名词罢了。不过…德拉科·马尔福无疑是一个需要拉拢的对象。罗恩曾经说过,马尔福是继神秘人消失后第一批脱离食死徒阵营的墙头草,这样的家族拿来当棋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星期五的早上,海德薇给太宰捎来了一张便条,是海格邀请他去喝下午茶。太宰写好“OK”的回复就把便条寄了回去,然后拎着不算很沉的书包赶到一间地下教室。上午是两节和斯莱特林连上的魔药课,而这门课的教授正是斯内普教授。
他一上课就拿起点名册,在点到太宰时停了下来,嘟囔道:“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太宰眯了眯眼睛,回忆起在霍格沃茨这几天的活动轨迹,似乎除了开学晚宴上那次碰面之后,就和这位教授没有交集了。但是为什么,从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很强烈的敌意呢?与从前要命来抵的程度不同,而是种类似于恶作剧般的、挖苦一样的敌意。
斯内普点完了名字,又把名册放到一旁,撑着桌角俯视讲台下一众学生,慢吞吞讲起开场白:“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坩埚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全班哑然无声。斯内普教授身上似乎有一种震慑力量,能让教室变得井然有序。
“波特!”他突然点名。“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这是在抽查预习的情况吗?太宰站起身来,他在开学前就把课本全部翻了一遍,这种基础型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一服生死水,是效力很强的安眠药。”
“答案正确也有巧合的成分…让我们再试一次吧。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粪石,你会到哪里去找?”
“山羊的胃里,它有极强的解毒作用。”
斯内普把嘴抿了起来,看不出来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那双冷漠的黑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太宰,像是在探究。良久,他再次开口:“最后一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
“很好,坐下。”斯内普说很好的时候,语气里一丝好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他看起来很遗憾不能继续找茬了。太宰在确定这股恶意对自己无伤大雅后,就把它抛到九霄云外,安分守己地扮演一个好学生。
但是,这种扮演在实践操作时被迫终止了。学生们自动分成两两一组,共同混合调制一种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太宰看了看离他最近的德拉科·马尔福,心想这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时机,便在征得对方同意后组成了临时搭档。其实马尔福也一直想与他结识,只是在分入不同学院后找不到机会罢了。近几天观察下来,哈利·波特与包括韦斯莱和隆巴顿在内的格兰芬多走的都不近,这为他交朋友提供了很大信心。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两个人除了交换名字,都默契地一言不发。他们先是称好干荨麻,又把蛇的毒牙粉碎。斯内普拖着黑斗篷走来走去,几乎把每个学生批评了一遍,最后来到太宰和马尔福跟前,站住了。他把大家叫过来看马尔福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的方法有多完美,轮到哈利时只是喷了喷鼻息——这表示他挑不出任何错误。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还是马尔福率先沉不住气,在经过斯内普的夸奖之后,他有些飘飘然地看向罗恩和纳威那组。“同样的材料,我可以熬出完美的魔药,而有些人不具备这个能力。你不会想和差劲的人交朋友吧,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嗯…是和想象中一样的自大和幼稚呢,不过要利用起来也很容易就是了。看看那只伸出来的手,太宰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握了上去:“你确实很优秀。我之前生活在麻瓜界,对魔法界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懂,今后要麻烦你了。”
德拉科·马尔福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他得意地扬起脑袋,说话方式也不拖长调了。一锅魔药在两人的合作下很快完成,下课前上交成品的时候,斯内普看起来很想找个理由嘲讽一下,但最终只是瞪了太宰一眼。
“斯内普教授对每个学生都这样,对格兰芬多尤其苛刻,你不必放在心上。”马尔福收拾好东西,对太宰说。“不过对我总是优待一点,毕竟我的操作无懈可击。”
不仅自大幼稚,还喜欢把优点放到明面上让大家夸耀,不禁让太宰有些头疼。他最不擅长和这样孩子气的人相处,只是敷衍地夸赞几句,马尔福显然没听出来。两人“愉快”地在教室门口分道扬镳,一个去礼堂吃午饭,一个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股恶心的魔药味道迟迟散不掉,太宰根本没有进餐的心思,只想好好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