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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Ⅰ]分院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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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一行人站在那,大有“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你能拿我们怎么办”的架势。他们谁都没发现刚睡醒的男孩就是哈利·波特——绷带把那伤疤遮的严实不说,还让人觉得他是个奇怪的新生,没有搭话的欲望。
太宰也乐的清净,他在上午缠绷带时就换好了巫师袍,因此火车到站后直接随大流走了出去。学生们推推搡搡,挤在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很重,饶是太宰也忍不住裹紧了袍子。
马尔福三人不知钻到哪去了。一道如雷贯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顺着夜色里唯一亮起的灯望去,那是一张蓄着大胡子的粗犷的面庞。鲁伯·海格,太宰在哈利的记忆里搜刮出这个名字,就是带他步入魔法世界、去对角巷买东西的那位领路人。
这是一条陡峭狭窄的下坡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黑漆漆的给人以不详之感。他们跟着海格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在又一次拐弯之后见到了霍格沃茨的真容。那是一座巍峨的城堡,就耸立在湖泊对岸的山坡上,与《魔法史》这本书中的插图一样。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停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太宰就近上了小船,罗恩紧随其后,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巫师也跟上来,正是那位丢了蟾蜍的男孩和帮助他的热心小女孩。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啰!”
那位蟾蜍男孩盯着太宰脸上的绷带看了半天,似乎认定他是个脾气很差的怪人,不敢与他搭话,吸吸鼻子就把头扭过去。热心女孩则是大胆地多,她喜欢有话直说:“你好,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缠这个吗?”
“……”太宰纳闷,这副装扮确实不同了点,但在意的人这么多,难道巫师们都很闲吗?“不用在意,我家乡的传统罢了,据说是露出右眼就会遭到诅咒……!”
一直竖耳听谈话的蟾蜍男孩狠狠抖了抖身子,他的脸色发白,估计恨不得立刻拿绷带把整个脸部都缠上。热心女孩看了看同伴,也不再多问,只是有些埋怨地斜了太宰一眼,然后开始尽职尽责地安抚对方。
“不用担心,纳威,他…嗯…”她本来想说,这些都是迷信,根本不会有实际的用处。但当事人还在眼前,于是改口道:“他们的诅咒对咱们不起作用,你看大家的眼睛上都没缠绷带,不也是好好的吗?”
太宰耸耸肩,他只是随口瞎编一个借口,没想到这巫师年龄小胆子也小,看来以后不缺解闷的玩具了。罗恩左右看看,他不想帮那个在白天咄咄逼人的女生,对绷带怪人也没有很大好感,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小船们依序穿过漆黑的隧道,到达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学生们三三两两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纳威在一艘空船上找到了他的蟾蜍。海格提着灯走在最前面,新生队伍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最后停在城堡阴影下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上。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举起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应声而开。
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太宰估摸她肯定适合在政府部门工作。海格称呼她为麦格教授,两人又寒暄几句,就开始办正事。麦格教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大厅的另一头,推开门便是一间很小的空屋。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观察四周。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大家确定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她的目光在纳威紧攥着的蟾蜍和罗恩鼻子那块脏东西上游移了一下,最后落在太宰的脸上。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等那边准备好,我就来接你们。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小巫师们一个个都惶恐起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拿不定主意待会儿要怎么做。只有赫敏口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背学过的咒语。赫敏就是热心女孩,太宰从纳威嘴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分院仪式,在迄今为止任何书本里都没提到过,但太宰并不担心。新生中有许多和自己一样来自麻瓜家庭、此前对魔法一概不知道学生,当场演示咒语的可能性不大。至于罗恩不住念叨的和巨怪搏斗就更离谱了,就算魔法界的医疗事业再怎么发达,开学第一天就住院几十个人也太不现实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背后几个人高声怪叫起来,太宰的神经猛地拉紧,几乎是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态,而敌人…敌人呢?他茫然地抬头望去,只见二十多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滑过整个房间,它们交头接耳地争论什么,但没有留意这些一年级新生。
幽灵。他曾经在科普读物里看到过,就如字面意思,它们是人类畏惧死亡时选择返回阳间的产物,是同时被生存和死亡这两大机制置之度外的可怜虫。太宰肯定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这类存在,否则堆积的怨气就可以占满横滨了。他同情地看了看它们,只觉得不能享受死亡实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幽灵们鱼贯穿过墙壁消失了,麦格教授也在这时回来了。她命令大家排成单行,然后经过一道双扇门进入豪华的礼堂。礼堂里摆了四张长桌,显然是代表四个学院。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成千上万只飘荡的蜡烛把礼堂照亮了上首的台子,那里另摆了一张长桌,是教授席。
新生们一路走到教授席前,面对全体高年级学生排成一排。麦格教授先是搬来一个四角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的尖顶巫师帽。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这顶帽子。只见它扭了扭,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就像一张嘴——然后唱起歌来: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
都躲不过分院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嗯,勉强算是歌吧,太宰面不改色地掏了掏饱受荼毒的耳朵。虽然调子不怎么样,但其中还是有值当的信息的。他注意到,分院帽在讲到斯莱特林时用了“阴险狡诈之辈会不惜手段达到目的”的描述。据书上所述,伏地魔就是出身斯莱特林,这恐怕是一种对其他学院的警告,但无形中也把斯莱特林推上了对立的局面。
凭借思想…或者该说是人性来区分学院?太宰抿了抿唇,他向来擅长看透别人,但是不擅长被人看透,被一顶拥有思想的魔帽侵入大脑只会觉得恶心。
“嘿,你听说了吗,今年哈利·波特也来上霍格沃茨,我们和他一个年级!”
一个女生跟同伴小声咬耳朵,太宰正好站在她的前面,因此听的很清楚。
“我知道!真希望和他分在一个学院,我想应该是格兰芬多吧?”
“九成。你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向不合,就连校长都是格兰芬多出身的!”
格兰芬多,以勇气著称的学院吗?确实符合一个童话英雄的形象,看来这件事不用自己操心了,太宰漫不经心地想。他才不会傻到把自己那些明显不符合哈利·波特的思想暴露出去,就算对方不是人也不行。
当麦格教授叫到太宰的名字时,后面只剩下三个新生。他从容地走上前,还听到身后的罗恩倒抽一口气。罗恩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火车上和自己共坐一间包厢的绷带怪人就是传说中的哈利·波特,而且他还向妈妈问过路!光是和哈利·波特说过话这件事,罗恩就可以拿出去吹嘘一年了。
帽子顺利地扣在脑袋上,太宰开始调动精力、飞速地运转着大脑。对他来说,放空大脑要比转移思维困难的多,他对自己的脑袋一向非常自信。如果分院帽真的能读取思想,怕是也要被一连串的逻辑链绕晕。
分院帽很人性化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用细微的声音开口:“嗯…千百年来我见过许多聪明的脑袋,但你还是第一个…不错,思维敏捷,敏捷到了可怕的程度…拉文克劳?天分很足,但那里恐怕教不了你更多…也许斯莱特林?可你并不急于证明自己…或许,你愿意去格兰芬多吗?”
这正中太宰的下怀。于是他点点头,分院帽高兴地“啊哈!”了一声:“你会有一番大作为的,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那么——”
“格兰芬多!”
它向整个礼堂喊出了那个名字,下一刻,整个礼堂都响亮地欢呼起来。太宰摘下帽子放回原处,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不少人争着与他握手,另一部分则报以友善的微笑,太宰坐到一个幽灵对面。幽灵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顿时袭来一阵冷意。
莉莎·杜平成了拉文克劳的新生。罗恩被顺利分到了格兰芬多,最后一名新生布雷斯·扎比尼去了斯莱特林。分院完毕,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拎着分院帽离去了。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欢迎啊!”他说。“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谢谢大家!”
他重新坐下来,大家鼓掌欢呼。太宰眨了眨眼睛,还是随大流拍起巴掌。巫师都这样欢迎新生吗?和麻瓜还真有点代沟。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他也在镇子里最好的学校读过书。虽然只过去两年,在贫民街的洗礼下却好像过了两个世纪,和平安宁的校园生活已经很遥远——当然他也不需要。毫无波澜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至于魔法世界嘛…倒是勉强找到点有趣的东西。
太宰瞟了眼那只幽灵,对方还在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牛排,显然他吃不到。就是这点可怜呀,以逝去之人的视角感受世界,本质上与活人并无二异,区别只有无意义和更加无意义罢了。又何必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