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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舒老板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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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物,做我的通灵护法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保证!”
“他们说凡人成亲就是揭盖头,揭了盖头……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要不要……也帮我把红盖头揭起来呀?”
“神荼大人要在三月廿八结道侣,消息都传遍了……还能有谁?肯定是天庭的月瑶元君啊!”
……
……
穿过裂缝的时候,无数思绪以不可控之势一股脑地灌入了吴汐苓的大脑,过往的回忆化成一根根利刃,密密匝匝地压迫着孱弱的魂魄。
她的脑中一片纷杂琐乱,挣扎着恢复意识,气力却已濒临溃散。
深夜
三海市·中心公园
静悄悄的凌晨,一个个仿若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保镖将公园湖泊团团围住,一派的严防死守。
过了片刻,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一条戴着惹眼红宝石手链的细白手臂突然从水中伸了出来,随后“啪”的一声,艰难地拍上了岸边的泥地。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新娘”探出了身子。
吴汐苓颤颤巍巍地想爬上岸,怎奈实在没力气了,试了几次,差点没掉回去。
她明白自己此刻的模样大概跟鬼故事里描绘的画面差不多了,只得有气无力地扬了下手,“你们就不能拉我一把么?”
话音落下,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垂下的胳膊。
吴汐苓掀起眼皮,仰头望去。
因为灵力枯竭,体能也到极限了,她的视线迷蒙模糊,只能看到面前的人缓缓俯下身,似乎在查探她的状态。
但想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就是坑、货、舒、老、板!
吴汐苓一把拽住了近在咫尺的西装衣角,艰难道,“我……要加钱。”
这一下,耗尽了她剩余的心神。
下一秒,她头一歪,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吴汐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美的架子床上,承尘雕的是荷花,工艺很是精美。
“醒了?”
一道清彻而淡泊的声音自安静的空气里响起。
吴汐苓侧过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
这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身得体的昂贵西装,样貌极为出色,眉骨略深,从骨相里就透着几分清贵的优越感,眼角微微上翘,桃花眼的漂亮眼型,其中的神色却透着淡漠。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潭清冽的深湖,隽永出尘。
只是……
表象永远是表象。
吴汐苓可是知道,这看似矜贵优雅的人,骨子里有多“变态”。
她不由眼珠子转了转,撑着坐了起来,轻咳两声道,“舒老板,这次为了你,我可是差点交代在下面了。”
她的神色带着几分余后的苍白,语气也很柔弱,但被称作“舒老板”的男人却一眼看出来,她在装。
男人抬起手,淡淡道,“这不是你失约的借口。”
这个时候,吴汐苓才看到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他优雅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脉络蜿蜒至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内。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食指上戴的一枚菱环银戒。
很独特、很有质感的戒指,隐约流转着不知名的光华。
吴汐苓下意识地摸了下裤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裙,裙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
“……”
吴汐苓把领口往上拎了拎,额头显出了三条黑线。
倒不认为是对方帮自己换的睡裙,以她对舒凌的了解,这种猥琐的事儿他是干不出来的,只是自己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东西被拿走了,这还要怎么提价谈判?筹码都没了!
吴汐苓有点不爽,“我们约好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西你拿到了,我的钱呢?”
舒凌微微抬了抬下巴。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一张银闪闪的银行卡。
吴汐苓眼睛一亮,顿时掀开被子,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看到她光着脚丫子就上了地,男人顿了顿,缓缓走到床边,将准备好的拖鞋拿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里面是一万,密码和之前一样。”
清悦的声音靠近,吴汐苓转过头,刚好看到男人微微俯身,将拖鞋放到了自己脚边。
举动称得上体贴,但是……
“一万???”
吴汐苓睁大了眼,“不是五万吗?!”
舒凌神色淡淡,“你昨晚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那是出了点岔子,有阴差追我!”
“不管什么理由,你让雇主多等一个半小时,极大影响了我们的信誉。依照合同里的第七条协议,理应扣除百分之八十的酬劳。”
“你这是故意挑刺!”吴汐苓差点跳脚,“癸地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五方鬼帝之一,忍冬的管辖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魂灵,我差点把命搭上了,你不补偿犒劳我就算了,还扣钱,你还是人么你?!”
舒凌望着她,神色变得似笑非笑,“这次的任务是你自愿接的,我没强迫你。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人。”
吴汐苓噎了一下。
的确,面前这个矜贵优雅的“男人”,并不是“人”。
而是魔觋。
魔觋是一种奇特而亦正亦邪的冥界生物,只要人们在敬香的墓碑下埋一块带血的石头,他们就会出现。
所以市井传说中也称他们为墓葬恶魔。
他们无所不能,可以满足“雇主”的任何愿望,但期限为五到十年不等,届时他们会收走雇主的灵魂作为交换。
魔觋自成势力,不受任何势力管辖或掌控,舒凌是这一片的负责人,这是吴汐苓愿意为他打工的原因。
她是个堕神,还是个需要隐藏身份的堕神。
她的愿望是远离过往,去到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生活,但离开此间三界,需要付给守门者十枚苏克币。
苏克币由纯度最高的苏克金提炼锻造而成,这种物质可以用通用货币买到,但价格高昂,尤其一克的苏克金只能提炼出百分之十的苏克,所以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舒凌大概也是看出她缺钱,不仅每次都把难度系数最高的任务丢给她,完了还找各种理由故意克扣报酬,她倒是想摔桌子不干了,但这人老奸巨猾,早前就让她签了一份“劳工合同”,必须为他干满五年的活儿。
誓约在身,想跑都跑不了。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三年过去了,她已经攒到了八枚苏克币,还差两枚就能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眼看曙光就在眼前,这种时候,还是别得罪他的好。
毕竟得罪了也打不过呀!
做人嘛,就应该能屈能伸,忍忍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吴汐苓把银行卡塞进口袋,恹恹地一挥手,“行吧,你说什么都对,我衣服在哪?”
舒凌打了个响指。
一个女佣立刻抱着她的衣服过来了。
吴汐苓走过去,抱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
“不要忘了,今晚八点,文博馆。”
身后响起舒凌一成不变的清彻声音。
吴汐苓暗骂了句毫无人性死变态,没有回头,抬手摆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然后直接回了住所——隔壁的翼楼。
作为这一片魔觋的头儿,舒凌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一片五百平的别墅区,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吴汐苓当初可是死皮赖脸,好说歹说,用尽了三寸不烂之舌,才让对方松了口,答应免费给她一间房住。
大概是别墅里的房间不多,面积很大,吴汐苓住的这间足有一百多平,设施、收纳精贵且一应俱全。
这也是吴汐苓能屈能伸的原因之一。
她回了房,随手把衣服搁到玄关桌上,径直走到了红木书桌台前。
抽屉里放满了各类符纸,她从中拿出一张,甩出,结印。
“哗”的一声,符纸在空中烧出了一个七芒星阵,将她笼罩其中,随后化成了一片无形的屏障结界。
确保隔断了外界感应后,吴汐苓看向自己的左手背。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鬼新郎”的缘故,她的手背上已经瞧不见一点伤口了,但是……
她摘下右手腕上的红宝石,深吸了一口气,在原先的皮肤处再次割开了一道伤口。
光滑细腻的肌肤霎时破裂,吴汐苓收回红宝石,用手指探入了伤口。
她的手指在伤口内搅动,鲜血涓涓流下,她的额头溢出了一层冷汗,神色却很凝重,未曾露出一丝痛色。
终于,她将一枚血淋淋的黑色棋子取了出来。
取出这枚黑棋,吴汐苓松了口气。
这枚黑棋与舒凌手中的那枚一样,都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六角锁魂棋盘上的法棋。
六角锁魂棋盘是冥界的东方疆域——地府,缉拿镇压穷凶极恶之魂灵的法器,棋盘上共可放置九十九万八千零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又可困九百九十九条魂灵,传说是统治地府的远古神祇——泰山府君遗留的法器。
锁魂棋出,万灵尽镇。
三年来,吴汐苓是第一次跑地府的活儿,她听说过六角锁魂棋盘流落到魔觋手中,因而魔觋能够自成势力的流言,但她万万没想到,舒凌居然这么心大,敢用法棋做倒卖魂灵的买卖。
传闻泰山府君用这件法器囚困了很多神秘叵测的远古凶灵,甚至还镇压着一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魂。
但是,那些都是传闻。
因为吴汐苓很清楚,里面究竟囚禁着什么。
她用两指捏着黑棋,微微凝神感应。
果然是空的。
吴汐苓的心情有些难言的沉重。
昨天看到六角锁魂棋盘的时候,她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但为了不让舒凌起疑,她未曾外露情绪,并且趁他不备,顺走了一枚法棋。
大抵是见过六角锁魂棋盘的神祇少之又少,舒凌压根就没想过,吴汐苓会见过这件远古神器,因此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佐证某些猜想,哪怕舒凌给再多的钱,吴汐苓也不打算入地府那种对她而言危险至极的地方。
事实上,这三年来她推掉了所有关于地府的交易任务。
直到昨天,她看到了六角锁魂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