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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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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寻,处处觅,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任骨节通红,鼻尖染雪,就算冻得面无血色,上天也未赐下悲悯。
或许他就是不详之人,不然他亲近所爱的人怎的都会离他愈来愈远。
脚印一深一浅,他也显得愈发疲倦,他自诩能医世间顽疾,却无法治自己的离别痛,相思苦。
风是愈加大了,那力道似乎想将他掀飞,生活不易,沈轲叹气,那雪莲就不能看在他颜值的份上早日出来吗?
目之所及皆是白皑皑的松雪,可一处殷红甚是惹眼,风雪交加迷离了他的双目,让他不得不凑近了去瞧。
原是股个平安结,看那编织的手法是异常稚嫩,似是小孩子的玩具,可是沈轲却颤颤巍巍地将那平安结拿起。
不因其他,就是这结是他十二岁时与萧云瑟一起编来送与萧昀长的。
“平安结在此,那么萧叔叔必定来过此处,可……”
他不敢再想下去,即便他可能猜到了一切。
面上惊恐是怎的也掩盖不了的,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如今只愿萧叔叔能安好。
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结收入怀里,便又逆着风雪向远处前行。
人间殊色童莱雪,斯人一去无影归。
可能是上天悲悯有了良心,在那极寒高处终是现了雪莲踪迹。
捧着那晶莹的花朵,任他知道这是自己几天来苦苦寻找的东西也高兴不起来。
现下之急应该抓紧回去用雪莲治病,抖落了脑子里的雪,终于不那么迟钝了,下山后去客栈寻了养在那儿的马,便日赶夜赶地回付云山庄。
他想看到云瑟高兴的眉眼,想吃到香甜软糯的桃花酥,想见到山庄喜气洋洋的氛围,他想让自己的心得到归属,得到慰藉……
骑行三千里,只为思远人。
入了城,近了家,却没了大红的帷幕,皆用素白的布代替,看门人皆身披孝帽,哭得泣不成声。
沈轲翻身下马,急忙拽住一人问道:“这……这怎么回事?谁走了?”
“沈公子是……是我家少爷两日前没撑住便……便去了”那个小厮边哭边说。
“我走前云瑟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
沈轲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披麻戴孝王管家打断。
“公子随我来,我这里有公子想知道的答案。”王管家的伤心难过并不比沈轲少,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
沈轲顾不上眼前的小厮,急急忙忙地掏出怀里的雪莲去追走在前面的王管家,几乎是吼着说的:“我已将雪莲带回,回来云瑟就……”
王管家回头,看到了他手中还未来得及枯萎的花朵,眸中尽显伤心之色。
看到这样的眼神,沈轲怎能不明白。
“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偏偏就我一人蒙在鼓里!”沈轲满眼通红,面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十岁时毫无状态的晕倒,云瑟的毒,萧叔叔的失踪,这些你都知道?”他还是问出了这话,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
见王管家点了头,沈轲的神经在一瞬间崩塌。
“十几年前的沈家灭门惨案,你也知道真相?”仍是猜到一二,却也想问个清楚。
王管家又点了点头,接下来不管沈轲问了什么,他都不说话只表态。
沈轲自诩并不愚笨甚至有些小聪明,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
“那萧叔叔……他死了?”沈轲仍是问出了最后一句。
企知王管家一开口便让他破了防:“早已入葬。”
“带我去见云瑟……”听到这儿,沈轲的手已经是软的了,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滑落。
脚步松散甚至有些狼狈地跟在王管家的身后,他终是没有见到云瑟的最后一面,想到云瑟一定在地下恨他,他的心就愈发揪痛。
若是那日他没有去见温慧如,是不是就不会去寻雪莲,是不是云瑟……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是不是假如,山庄风景甚好此刻也已然凋零,往事纵温柔如风此刻也不再经历,那人那事那物终将随着命轮的运转化为介土。
灵堂里,灵柩前,终是不忍眼中泪水停滞,落在了这英面上,似乎只有在萧云瑟面前,他才能卸下一身冷硬,成为那会哭会笑会撒娇胡闹的少年郎。
他跪在垫子上,似乎想要为自己赎罪,可是他也说不清自己犯了哪门子罪,让沈家,让萧叔叔,让云瑟都天人两隔。
他想痛骂上天为何不将他也带走,却也在祈求上天莫要如此折磨于他。
“云瑟,哥哥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桃花酥呢!”他将纸钱缓缓塞入面前燃着的火盆,眼中是向现实折腰的灰败之色。
“我还未见你娶妻生子,还未见你的孩子同我的孩子结成娃娃亲。”
“我生气了,你这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些,竟躲到了棺材里。”
“难道这诺大的山庄竟比不得这小小的四面木板,你若是嫌弃山庄小,我挣钱给你盖一所皇宫。”
“萧云瑟,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求你别吓我。”眼泪再也止不住,往日意气风发的秋月医君此刻却一身狼狈,他向上天求饶,可上天却施以钝刀,磕了他个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