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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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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轲没想到,事情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他看了云瑟的遗笔,这交代了事件的经过。
那天意外下起了大雪,沈轲只挑了一烛灯火,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不由得悲从中来。
信上讲了沈家得罪了一股朝廷势力,被灭满门,那毒原先是被下到沈轲的身上,后被萧昀长转移到萧云瑟的身上,萧昀长早就知道雪莲踪迹,奈何半道跌下山崖,落得个被野兽啃食的下场。
信中完完本本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情感的宣泄,就像写下这些的人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接受命轮的重创。
那个明艳儒雅的少年,终是没有将他的一腔深情付诸于笔,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只想将这颗心深埋土底。
信中没有交代沈轲该做什么,可沈轲却知道,这朝廷他是该走一走了,不管是为了十四年前的沈家灭门案,还是为了萧叔叔和云瑟,这朝廷他是非去不可。
亲自送云瑟入葬,王管家告诉了沈轲当年与他父亲交好的几位。
五年后,几乎没有人记得付云山庄有过一位秋月医君,只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姓沈名轲。
此番不再是张口闭口医者仁心,而是能真正拿起沾着盐水的鞭子抽人的酷吏。
谁人不知如今沈轲正得皇上宠信,风头正盛,况且他还背靠国公府,就算是皇子要动他还得掂量掂量。
刚砍完三皇子底下不老实的触角,就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通知皇上召见。
今朝不同往日,虽说有老国公扶持,可这能从一介幕僚混成陛下眼前的红人,手段也是高的,大太监苏有盛自然得放客气点。
沈轲自这五年入宫以来,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乘十,一看苏有盛这笑盈盈又难看的嘴脸,肯定又是什么难办的差事来找他了。
“那便有劳苏公公了。”沈轲脸笑皮不笑地从袋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塞进苏有盛怀里,一看见银子,那老太监的嘴角咧的更大了。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给皇上办的差事,互相扶持着点儿也是好的,那请吧——”只要钱给到位,别说什么苏公公陈公公,不都得弯下腰自称一句奴才吗?
即便咱心里再嫌弃这种阉人,明面上的脸皮还是得要着。
翻身上马,去宫里的路上正巧遇着国公府的世子——顾乘风。他没有个弟弟叫破浪。
他很好地继承了他爹五大三粗的神经,一见沈轲这身派头就知道宫里那位又又又有麻烦了。
“那位还真是那你当万能膏药,哪不痛快贴哪儿了!”
有很多次沈轲都怀疑凭借顾乘风的脑子是怎么坐上宣威将军的位置的,就凭他爹是镇国公?
不过出于他俩关系还算铁的份上,出于好意提醒一句:“小心祸从口出,不然就连伯父也保不了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陛下此次又让你处理什么烂摊子?我总看你跟个陀螺一样日夜不停地转,我爹娘好几次念叨你呢!”
这让顾乘风想起了沈轲刚来的时候,他爹事事都拿自己和他比,一脸恨铁不成刚,也没少挨他爹揍。
自己读书不如他,打架也打不过他,暗器耍不过他,就连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脸,更在自己娘亲的对比下也不如他,所幸就不比了。
沈轲也想去拜见顾国公,可是近日皇上看得太紧,恰又是夺嫡的关键,锦衣卫是皇帝手底下的一把刀,切不可与哪位皇子走得太近,更别说支持太子的国公爷了。
“转话给顾伯父,等过了这阵风头定上门拜访,以报之前失礼之为。”
沈轲想时间也差不多了,面见皇帝刻不容缓,正要告别时顾乘风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用油纸抱住的东西。
“这桃花酥可是我娘亲手做的,指明让我带给你,我都甚少有这番待遇,哼╯^╰!”
沈轲这时也不管顾乘风讨不讨人嫌了,眼睛就死死的盯住他手里的油纸,愣了一会便接过放入随行的袋子里。
“替我多谢伯母,告辞!”便策马而去。
看着沈轲背影愈来愈远的顾乘风愤恨道:“顾乘风啊顾乘风,不是说好吞了那包桃花酥了吗?你怎的乖乖交出去了!”
沈轲自然听不见顾世子的嘀咕,其实他在五年前便已戒甜,可是国公夫人亲制,不收不就显得没有礼数了吗?
厂卫离皇宫不远,待到了宫门前无论是谁都要步行,不可带刀入内,即便是锦衣卫也不行。
只是听说陛下有了要建一个与锦衣卫势均力敌的存在,竟然要一群没有根的太监统治,一群阉人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皇帝虽说才有四十,可身子却是不大好了,不说其他就是最近咳嗽得厉害,太医也没有头绪,最近又痴迷于长生之术。
丹药吃多了,皱纹也愈发多了起来,黑眼圈是用了几层脂粉也遮不住眼底青黑。
这老皇帝是愈发不中用了,沈轲在心底暗骂。
“敬恩在厂卫可还干的顺利?”皇帝一开口就老油条了。
“臣一切顺利,谢陛下关心。”
沈轲其实最烦老皇帝这打太极的话弯了,单刀直入不好吗?
“老三的事情着实是麻烦爱卿了。”
“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说是麻烦,其实沈轲从进殿到现在始终是跪着的,皇帝一句要让他起身的话也没说。
沈轲知道他这是在敲打,他不过是一介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能给你荣耀也能把你拉下地狱,要拎清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