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总在崩的路上》朝澈子

8、第 8 章

　　月下枝头，孤寂的鸿鸟也离枝飞去，留下淡淡的希冀，伴着这新年的到来而变得光辉而温暖。
　　沈轲被这窗子透过的淡淡的光照醒了，他拢了拢身上的裘衣，想要靠近火炉暖暖身子，将手伸过去时，才发现那火苗渐熄，早已没了澎湃的温度。
　　因着体恤下人，故没有安排人守夜。
　　说来也让人笑话，堂堂付云山庄的公子竟会被冻醒。
　　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他知道是人们在做新年的第一份早饭。
　　待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去，却被萧云瑟的小厮邀到前厅，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来了位客人。
　　一个急急忙忙的身影从门口赶来，身后还追着几个看门人。
　　“医君！医君！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怎么回事？”沈轲认得那个闯入的人，那是那日县主府给他引路的小厮。
　　“我们小姐最近总是犯心绞痛，您给开的药也不管用了。”那人踉跄着跪倒在沈轲的脚下。
　　他将人扶起来，也顾不上萧云瑟邀他去吃饭，只是和下人交代了一声，便匆匆朝马厩赶去。
　　门外大雪未融，冰霜正惨戚，主人策马而去，身后则是一人孤寂的身影。
　　那人衣着狼狈，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身鲜红的衣裳却也撑不起喜庆，一个人在这素雪中独立，更显悲戚。
　　“少爷，咱们回去吧。”小厮匆匆从身后赶来，却见到公子正一个人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
　　“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为什么不能再晚去一会儿，哪怕再和我说句话也好……”
　　他说流年难懂，其是命轮难测。
　　他于这冰天雪地中站了许久，就算风雪让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或许……那个不顾一切的少年会再次策马而归。
　　“回去吧……该交代后事了。”
　　或许……再也等不到了，我不记得十八岁的少年是如何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的，但我仍记得那殷殷红梅下的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双脚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印下一步步痕迹，或许这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了，不过这也会在新一场大雪的掩埋下变得无踪无迹。
　　有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青云县的雪与其他一般无二，加急赶往了县主府，来不及抖下身上披满的雪，擦拭睫毛上融化的水珠，顶着一身寒气便进了床榻前。
　　温慧如只知道，在顾不及胸口疼痛的时候，身边突然涌现了一股凉意，只睁开惺忪睡眼，一身红衣映入眼帘。
　　她知道是那人，却不敢相信他会穿红色，似乎一身红衣的他多了一股子人情味儿。
　　仍是少年踏雪无痕，却无人情半暖久知，为她把脉的手是冷的，不知道那人的心是不是像他的手一样冷，冷的让人发寒。
　　不过那点冷冽只存在了一会儿便挪开了，她知道自己装病的事被发现了，可是沈轲却扫退了全部下人。
　　“说吧，找我的原因。”
　　温慧如在心底暗讽：连个理由都找得那么卑劣，周慧如你到底是有多么蠢笨！
　　“我爹爹要将我送进宫……献给皇上。”
　　“我不想去，我不想伺候皇上，求你……救救我。”温慧如握住他冰冷的胳膊，眼里满是哀求。
　　沈轲无法辨别，他自认为自己不是烂好人，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半年的人而得罪县主和皇帝。
　　“成为宫妃有何不好，地位财富不是信手拈来？”沈轲承认自己有逃避的成分，毕竟他还未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可是我早已心有所属，沈轲你是有多愚钝，竟还看不出来我爱你，自从遇见你我的一颗心便挂到你的身上了。”
　　“不然我为何有那么多金银珠宝不戴，整日戴着你选的那个破木簪，不然我即将嫁给不爱之人，不求他人帮忙而偏偏找了你。”
　　温慧如已经哭成了个泪人，衬着苍白的嘴唇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沈轲有些不知所措，萧云瑟说他愚钝，他确是不懂情爱，面对女子的第一次示爱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顿时没了方法。
　　可是思来想去，需要顾及的太多了……
　　温慧如见他沉默，便知道爱错了人。
　　握着他手臂的双手渐渐松开，已经哭肿了的双目从那张英俊的面庞上移开。
　　“你走吧！”她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而沈轲便是那推动命轮的凶手。
　　他也不再久留，没走多远的路程，还能听到身边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路上遇到了温州，沈轲只是搪塞了几句话，可是却意外从他口中得知了雪莲盛开的消息。
　　感激过后便又加急赶往了童莱雪峰，山上风雪更胜，那阵势势必要将人吹倒，沈轲裹了裹自己的披风，便向山上爬去。
　　积雪很深，听旁人说，那雪莲生长环境及其刁难人，在那最高峰头上。
　　这惨白的雪就如同他的一生，明亮而没有光泽，他也是有人爱的，可是爱他的人都一个个即将离他远去。
　　许是要留住这几分真心，留住这半点温存，他也愿跋涉千里，即便无人问起归期。
　　他对当年的灭门之事一无所知，他也想慢慢放下仇恨，和萧叔叔和云瑟一起生活，他还要和云瑟比谁更早成亲，谁更早生子，若是两人生了一男一女，那便结个娃娃亲。
　　可如今云瑟病重，萧叔叔不知踪迹，一切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本无意波涛巨浪，奈何命运让他偏离平静，驶着他进入那汹涌的湾沟。
　　天色渐暗，北斗星移，他忽然有些想云瑟了，也不知道小厮叮嘱他吃药他会不会听话。
　　面前的火堆在燃烧，一面温暖如怀抱，一面冰冷似忘川，他想要贴近温暖，却无法办到。
　　命运与他处处作对，又让他无可奈何，只能裹紧了衣衫，希望明日的运气可以更好些，早日碰见那神龙不见尾的雪莲。
　　天还未亮，沈轲便起早抓紧赶路，身上带的粮食不多，只能省着吃。
　　不知行了几日，那童莱雪峰也到了尽头，仍是未见雪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