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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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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热闹暂时让人们忘记了以往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萧云瑟也心情好地去做了碟桃花酥。
趁着沈轲忙着贴门帘空不出手的功夫,将桃花酥喂到他嘴里。
沈轲还未问清楚萧云瑟要做什么,嘴里便被喂了满满一口的酥饼,因着他实在不能忍云瑟手上的渣,一个没忍住又舔了口萧云瑟的手。
“你这厮,不知何为干净的吗?”萧云瑟面上有些恼怒,可是沈轲却知道他其实一点气也没有。
“干净?不知,在下只觉得桃花酥甚甜。”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福,那红色的囊带上弯弯曲曲地绣着一个福字。
“男子不善针绣,旁人代手显得没有诚意,所以便自己缝了个,望云瑟莫要嫌弃。”似乎只有在萧家人面前,他才算是个有感情的人。
萧云瑟接过平安福,纤细的手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纹绣,噗地一声笑了。
“你这等木讷的人我都未曾嫌弃过,何况是比你好上十倍的福字。”
还未等沈轲反驳,萧云瑟又笑着说:“多谢,我很喜欢。”
沈轲感觉自己回到了六岁那年,一个四岁的小团子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捏着一块桃花酥送到自己嘴里,一个劲儿地给自己道歉。
后来那个小崽子长大了,知道干净了也不投喂了,唯二一次喂自己后还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这不干净,这倒让他哭笑不得。
这无边大梁说也奇怪,有着广阔无垠的土地,有着腰缠万贯的财富,有着征战天下的兵力,可就留不下一对有情人,一个健康的姑娘,一个让我想拼命守护的人,和养我育我的萧叔叔。
沈轲看这大地上空的月亮格外的圆,明明不是中秋,却徒增思念,这一刻他感絮万千。
素雪无双,衬得院里的两个红衣的人儿更加冷清,一个个子高一些的低首为身旁人拢了拢披风,却又知那人想摘束红梅,无奈又踮高了脚尖为他挑去那株开得最艳的花儿。
衣袍不小心够到了带雪的枝丫,积雪落在那人的挺拔的鼻梁上,稍矮的人掩面而笑,惹得闹了笑话的人用冰冷的手直接敷上萧云瑟的脸颊,冻得他一哆嗦,也算是报复成功了吧。
萧云瑟也是从未受过委屈的人,把手上的汤婆子撒开,还未暖和过来的手直接塞到了那人的脖子里,沈轲的体温滚烫,好像能把他融化掉。
沈轲没有恼怒,只是将身子面对着萧云瑟,好让他暖的更方便些,甚至戴上了披风的帽子,省的冻着面前人的手腕。
得到了甜头的萧云瑟更加得寸进尺,连汤婆子也不握了,直接把另一只手也伸进了对方脖子里。
“敬恩……”萧云瑟唤了他的字。
“嗯?”
“如若是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沈轲怕他冷着,便又往前凑了凑说:“你若是敢骗我,此生你别再指望着我能跟你说上一句话。”
听了这话的萧云瑟只是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不语,沈轲以为是他身子冷,便用披风拢住不算强壮甚至瘦弱的身躯。
若不是云瑟说想赏这央央红梅,他是万分不愿意云瑟出来受冻的。
沈轲的身体很暖,就像萧云瑟小时去漠北时,当地人升起的火焰险些将他灼伤。
如今他的体温亦是如此,竟灼热得让自己忘记了病魔缠身的痛楚。
今夜的美景,他们并没有赏到尽兴便回去了,只采了一支红梅养在花瓶中。
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沈轲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萧云瑟也并未睡着,尽管屋里燃着银炭,却还不及刚才怀抱温暖。
他冷,他冷得睡不着觉。
从怀中拿出那丑得离奇的平安福,他忽的看向远方,那里似乎是童莱雪峰的方向。
“父亲,我从未怪罪过您。”
“可是我根本不信什么天命,他不该如此,我亦不应如此。”
“为了这所谓的天命星轮而毁掉这么多人,真的是正确的吗?”
萧云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把那巨丑的平安福放在了贴近胸口的位置。
今夜,两间屋子灯盏未灭,如惺惺相惜的密友般吐露着情肠。
萧云瑟也并未闲着,拿起纸笔来作出最后的安排。
“这事情,也该出个结果了。”他三千青丝未束,昏暗的灯火衬得他面色温柔,可是那唇却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眸中已无往日光彩,像那林间深潭,即便投入石子也无法炸起波澜。
左右侍子也都知道他在写什么,并没有作出什么动作,可是眼底的哀默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心情,所以从头到尾一无所知的只有沈轲而已。
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气啊!
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一场局,一个生死局,他们皆是配角,为了天命而牺牲的配。
沈家灭门,云瑟之毒,天山雪莲,帝星黯淡,这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最后将沈叔叔,父亲,他,沈轲还有整个付云山庄的命运扣死在这里,谁也逃不掉。
将笔放下后,萧云瑟进行最后的哀悼,希望一切如君意。
这下就连强忍着的泪水也无处遁形,顺着明艳的脸庞流下,沾湿了鲜红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