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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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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香沁染着整个房间,精致的屏风刺绣华美,给人一种脱不去的俗气。
也是,自古寻欢作乐的楼阁之地你敢奢求什么淡雅素净。
沈轲从未来过这等地方,若不是医人心切,可能他此生不会踏足此等地方。
听旁人说那花魁也是命运多隼,十岁丧母被父亲抛弃,十三岁被老鸨看中留在了朱祥阁,十五岁以一舞名动青云成为花魁。
十六岁与一书生相爱,因着那穷书生无银钱买墨买砚,便靠着卖身子的钱继续供他读书,如今那书生成了状元,不日便要迎娶公主,任何人听了都要唏嘘一阵,沈轲也不在乎如此。
可沈轲不懂情爱,于此事也发表不了什么言论,只能尽可能的开导她,毕竟任何一个医者都不愿意自己救活的病人再次自杀,这不仅是对医者的否定,更是对身边人的折磨。
门悄悄地开了,是那个他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娘子:“凌娘醒了,想要见秋月医君。”
沈轲也不啰嗦,跟着那娘子便到了一处房间,替他开了门后便走了,门口也无侍子伺候。
沈轲走进房去,熏香的味道倒是比刚才淡了些,但仍是刺鼻的,病人是不宜闻熏香的,他刚要呵斥才想起无人伺候。
“凌娘多谢秋月医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下辈子做牛做马,以报医君大恩大德。”凌娘刚醒,看到沈轲时便跪下谢恩。
饶是见惯了这等场面,也还泛不住心疼来,特别是这娘子的命运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娘子快些起身,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在下已经说累了。”沈轲将凌娘扶起,让她坐在塌上休息。
“何况……娘子可是要做娘的人了。”沈轲补充了一句。
凌娘听到这句话后,身体颤了颤,右手轻轻的抚了抚小腹。
果然,她是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
“娘子可知,若是方寸救治不妥,便是要一尸两命的。”纵然沈轲看惯了生死,但是对于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也没什么好气。
“凌娘有什么福气,可以生下未来驸马爷的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可沈轲却听出了无尽悲凉。
“可是,子何其无辜。”沈轲显然不赞同她的说法。
“一人活是活,两人活也是活,为何一人要为另一人寻死觅活。”纵然沈轲活了二十年,却还是搞不懂世上为何有那么多负心人,又为何有那么多痴情人。
“医君可知世上情为何物?亦可知裴郎话中可藏多少情意,以至于凌娘至死不交的心也在那一刻托付?”
沈轲本想开导,却被凌娘绕了进去,他从未考虑过终生大事,也从未对一女子欢喜过,因为听旁人说过,情之一字是毒,饶是解过万千毒药的付云神医也束手无策。
“情之一字可教人生死相许,裴郎话中含万千柔情蜜意,如今那些话变成了坟头轻贱的野草,不值一提。 ”
沈轲听过不少画本子,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碰到过,这滋味儿比画本子里的还要苦涩。
“那日他寄过书信,说殊途不同归,相忘红尘。”说到这句时,凌娘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无力,惹得沈轲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瞧见医君这般,便是没喜欢过一个人吧。”
这句话倒问住了沈轲,他这些年来一直扑在学医上,外出治病时也与寻常女子保持距离,因着身上背负着仇恨,着实不敢耽误人家姑娘。
想到那晚惨案,沈轲不语。
“医君莫要辜负身边亲近之人,莫要如我一般被负心人辜负,待回头之时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凌娘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连谈起那封决绝信都未曾落泪,可语及于此却掩面哭泣。
“娘子莫要如此,良善之人自有人真心可待。”沈轲也不知可以安慰什么了,难道这就是萧叔叔曾对自己说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是医君不嫌弃,可叫我凌娘。”娘子是对未出阁黄花大姑娘的称谓,她又算得什么。
或是知道自己礼数上的欠缺,便也规规矩矩地唤凌娘。
“不管什么时候,莫要做如此痴傻之事。”沈轲和凌娘谈了许久,这才谈到点子上去。
得到了凌娘的切实保证的沈轲从朱祥阁赶回了客栈,不得不说此经一事倒让他学到了许多。
若是让旁人知道是个青楼女子教的,便是要笑掉大牙的。
若是别人敢笑话他,他定要指着那人鼻子骂:“你这厮,竟连女子都不如。”
第二日,客栈来了几位客人,那小厮来禀告的时候,说是县主爱女有恙,想让秋月医君去瞧瞧。
沈轲也不敢墨迹,随即带上东西就跟人去了。
县主城府很大,甚至比付云山庄大了两倍,沈轲倒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出丑,可仍惊叹于这顶级奢华中。
沈轲将付云山庄和县主府做对比,顿时觉得萧叔叔的逼格下降了不少,发誓要多为付云山庄挣钱。
沈轲一进门就接受了县主的亲自接待,他受宠若惊。
事实证明出门在外没俩嘴皮子功夫还真不好办事,县主探了不少口实,在这确保他有真本事之后才敢让他医治小姐。
后知后觉发现被套话的沈轲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秋月医君的名头还是不够响啊!
一路上遍是盛开的木芙蓉,那明艳而不失质朴的花儿倒让他想起了凌娘。
终于到了间院子,秋日的到来未给这小院带来半分荒凉,倒是多了几分韵味,。
院里木芙蓉开得正盛,那茂密的花丛间,娇俏的姑娘坐在那树下秋千,白衣胜雪,肤若凝脂,未施粉黛却已羡煞旁人。
倒让沈轲想到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此女可谓动京城,奈何郎君却无意,再好的颜色对于沈轲而言只能算是需要救治的病人,而他是怎么都不会对自己的病人有那般心思
那小厮对着那道风景道:“小姐,老爷找来了秋月医君,定能解那顽疾。”
可那处却传来一声讥诮:“爹爹这是又找了哪儿处的庸医,漠北还是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