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命师》留光浅羽

3、第三章：入城

　　淡蓝色的晶石散发出诡异的荧光，吸引着每一个看到的生灵上前与之结合。
　　左乾的视线也被这块特殊的命石蛊惑，匍匐着身体一步步靠近。
　　在距离命石仅有一步之遥时，本是硬物的晶状体霎时间化为一摊荧光色的液体朝着少年的身体涌动而去。
　　“什么——咳？！”
　　他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便被这团具有自我意志的液体彻底包裹，倒在了地上。
　　找到满意寄生体的命石似乎很是得意，伴随着左乾的一呼一吸融进他的皮肤，迅速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人类，你为何要再次阻拦我？”
　　超过A级的怪异一部分拥有极高的智能，被归海茂拦截的穷奇也不例外。
　　它还认得这个人，尽管再次见面时他已经饱经沧桑。
　　外圈的战场之上，归海茂手持长枪“獬豸”，一面汲取穷奇体内的能量作为补给，一面继续在怪兽的攻击下躲闪，寻找能对怪异造成巨大打击的机会。
　　尽管他的武器能够吸取怪异的能量化为己用，但是这份力量同时也会对他造成不小的侵蚀。
　　不纯净的命石能量被导入身体，杂质很快就会沉积在某处，使得身体结晶化，在第一次对抗穷奇的战役中，归海茂就因此失去了双目。
　　越界保护了外圈的多数人而让被追击的天明贵族蒙受损失，归海茂的决定为城心势力所不容，更让当时以内圈人为主体的缚命师组织产生了叛离感。
　　可以说，归海茂之所以会被放逐外圈，正是因为当时还是内圈缚命师领袖的他，选择了无关紧要的外圈人。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抬腿踏地，将身上增生出的命石残渣抖落，残破的衣袂上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他的身体在第二轮侵蚀下已经同“人类”这一生命单位渐行渐远。
　　“拦你需要理由吗？”老人笑意豪迈，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头怪物罢了，强又如何？被列为‘四凶’的你，是为天所不容！”
　　穷奇本还对归海茂存有一丝好奇，在末世旷野中行走的它，接触为数不多的人类，今日也将用最后的抗争为自己的人生划上句号。
　　若是全盛时期，说不定身为首席缚命师的他还能与穷奇斗上一斗，只可惜现在，归海茂也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无名老人而已。
　　虎身双翼的怪异血口大开，强光凝聚，带着肃杀气息的能量光柱径直朝着归海茂扫了过去。
　　手持陪伴自己多年的獬豸，归海茂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这个怪物面前临阵脱逃的他，现如今活成了旧日时光中最不屑的模样。
　　“小子…这一次，我先行一步！”
　　轻声的呢喃在倾轧一切的攻击面前显得那般无力，最后消失在高温和灼烧之中。
　　“唔……老头…老头…”
　　梦境之中，左乾被一只身形透明的白虎困住，而在外界，归海茂牺牲了自己和命石武器獬豸，成功化解了穷奇的攻击。
　　这一切，他只能看着，做不出任何改变。
　　“老头？！”
　　一声大喊，左乾从梦境之中醒来，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审问室，还有闻人鉴心这张面瘫的冷漠臭脸。
　　少年浑身都被血液和汗水浸湿，梦境中尚未消散的窒息感让他不得不低声喘息，以缓解不适。
　　“关于白虎命石，你真的就没什么想说的？”
　　黑发少年起身倒了一杯水，伸手递到仍然被锁链束缚的左乾身前。
　　“没什么好说的，被我吃了，仅此而已。”
　　和白虎命石融合的事情左乾心中已经有数，归海茂战死的消息也早就在城内流传开来——他现在也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醒来之后就被城内的缚命师关押，之后被送到了审问室严刑拷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白虎命石，也就是那群商人不惜被穷奇追杀，也要坚持送到天命贵族手中的重要货物。
　　闻人鉴心一把扼住左乾的下巴，将茶水粗暴地灌入他的喉咙，左乾连着咳嗽几声，眼中还是看不出半分光华。
　　“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这一点不仅是归海茂，过去所有和怪异斗争的人都一样！”
　　这次穷奇的袭击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却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人，那该死的畜生最后也只是被重伤，逃离了A-34堡垒城市的外圈。
　　那一天对于任何人而言，或许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场风波，但在左乾的生命里，却同时改写了两件事情。
　　他的养父因此永远离开了他，而他也在同一天告别了普通人的身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外圈却成功融合命石的健全人类。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声音里染上几分轻蔑和痞气，左乾才不会管所谓的使命和责任，他自始至终只想顾好自己的一片天地，只是现如今这份权利也被彻底剥夺。
　　“你要是想活命，除了交出命石……还有一个办法！”
　　长刀出鞘，闻人鉴心振臂甩动太刀，斩断了左乾的锁链。
　　“我给你一个机会，去做融合度鉴定，只要让城心的老家伙意识到你的资质…就此成为缚命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双手的锁链终于解开，少年缓慢起身，唇角微翘。
　　命石和人体平均融合率一般在百分之三十浮动，而优秀的缚命师能够达到百分之七十，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比一般人更有效率地使用命石的能量。
　　闻人鉴心之所以想让左乾去做鉴定，一方面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另一方面，作为革新派缚命师的领袖，闻人家早年也承过归海茂的恩。
　　这份因果，也从上一代延续到了现在。
　　两人的对视持续一瞬，左乾便冷笑一声，将最后的体面也揭得一点不剩。
　　“我没有价值，便舍弃，我要是有价值，就继续做你们的走狗…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内圈不要无法产生效益的东西。”
　　缚命师也是在为城心的天命贵族服务，在这里，无关种族出身和名誉，利益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