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命师》留光浅羽

2、第二章：意外

　　“不是吧……”
　　坐在城市内圈核心最大的监控设施内，公良兆的双眸始终不敢面对热源检测地图上正在迅速接近的庞然大物。
　　“这个级别的命石波动，还有体型……怎么看都是超A级的怪异……”
　　大灾变过后，地表的动物迅速被变异生物所取代，体内蕴含命石能量的怪异被简单地从最低级的D到最高级的S划分开来。
　　缚命师的评级也参考了这个制度，毕竟能够和命石融合进行战斗的他们，严格来说早已脱离常人的体质。
　　“现在怎么办…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会抵达外圈的墙壁。”
　　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啃了起来，公良兆深知这个消息势必会让整个城市陷入恐慌。
　　堡垒城市是大灾变过后人类聚落生存的基本单位，被分为外圈、内圈和城心。
　　占地面积较小的内圈和城心被坚固的命石能源护盾保护着，哪怕怪异袭来，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诚然，外圈作为内圈的垃圾场，出生被鉴定为基因缺陷的人都会被放逐到外圈，用最低廉的劳动力为在内圈城心高贵的天命贵族服务。
　　“呼救吗？还是先观察…现在内圈根本找不到能和这家伙对抗的狠角色啊……”
　　他是内圈特聘的研究员，公良兆可以不在乎外圈人的死活，可一旦这头庞然大物真正降临到外圈，若是无人能战，恐怕到时候外圈人也会怒不可遏。
　　“该死的…这个速度就算呼救也来不及啊！”
　　外圈，左乾正忙着收拾锅碗，几个孩子心满意足地填饱肚子，也跟着帮衬收拾东西。
　　突然，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紧接着是一阵狂风，掀起的沙尘顿时将视线染成一片土黄。
　　归海茂顿时警觉起来，起身摁住左乾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来了，你先带着这群小鬼离开。”
　　言罢，他将常年背在身后的长枪重新握在手中。
　　久违地被主人启用，长枪“獬豸”发出轰鸣声，镶嵌在枪身上的命石熠熠生辉，似乎很是愉悦。
　　“吼——！！！！”
　　体型巨大的怪兽背生双翅，一面煽动翅膀一边摧毁沿路的建筑，威势惊人。
　　这头像极恶虎的怪异右眼有着一道极其扭曲的疤痕，似乎是和其他缚命师战斗所致。
　　左乾也被这怪物深深威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直到归海茂推了他一把。
　　“能逃多远逃多远！别回头！”
　　“那你呢？！”
　　自记事开始就一直和归海茂在外圈生活的左乾尚未明白，平日里多事且颓态的男人，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他。
　　风沙越发浓重，推开左乾，归海茂上前一步，笑容慷慨。
　　“自然是去和老朋友做个了断！”
　　“喂——！！！”
　　左乾还想说什么，沙尘暴的势头骤然暴增，将他直接甩了出去。
　　栽进废品堆里，少年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吊坠，是归海茂临时塞给他的东西。
　　野兽的咆哮和血肉被刺穿的声响在耳畔响起，少年隐隐察觉到了某些隐晦的事实。
　　比如巨兽一出现就盯上了老头子，又比如老头子对待这家伙的态度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归海茂的身份不一般，这一点一直和他生活的左乾从一开始就知道。
　　双目失明但丝毫不影响生活，神乎其技的格斗术，还有黑市老大也对他忌惮三分的态度。
　　“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先逃命为上！”
　　左乾不是救世主更不是什么圣母，归海茂说他必须离开，临走前还将这个诡异的晶石吊坠托付给他，一定程度上就说明了结局。
　　“别死了啊…老头子！”
　　压低帽檐，将吊坠收进夹克内里的口袋，左乾微微低身，快速离开战场。
　　另一边，被巨兽“穷奇”追逐的车队也在马不停蹄地试图逃脱怪物的袭击范围。
　　穷奇每动一下，强劲的风便掀飞一大片外圈居民的住所，爪子践踏的每一处都有鲜血残留。
　　“快点！！这些都是送给城心贵族的宝贝，万一出了事儿你们谁也别想活！”
　　坐在副驾驶位上，运货的商人恨不得生出翅膀赶快逃离这个地方，面红耳赤地训斥着司机。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而就在车队铆足了劲冲向内圈的通路时，穷奇突然改变了方向，震耳发聩的哀嚎过后，倒在了车队的侧边，直接将装有货物的车厢撞飞出去。
　　“有人在和穷奇战斗？！”
　　透过监视器，公良兆清晰地看到在巨兽身体上盘旋的模糊人影，同时也确认了眼前袭来的怪物是多年前便被记录在名册上的S级怪异“穷奇”。
　　“那人是…”
　　将影像再度调大，公良兆的瞳孔骤然收缩。
　　“归海茂？怎么是他？！”
　　抓住头发狠狠地揉了揉，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次跳出来截击穷奇的人竟然会是已经失踪十多年的原城心缚命师。
　　多年前在穷奇来袭之时违反天命贵族的命令去保护外圈那些普通人，最后在战斗中双目失明，不久之后就被放逐出内圈的缚命师分队队长——这就是归海茂被记录在案的所有资料。
　　“现在局面还在可控制范围内…不过穷奇为什么会主动袭击城市…”
　　快速在输入台上敲击键盘，在浩如烟海的城市资料库内浏览，公良兆很快找到了第一次穷奇来袭时的相关资料。
　　“果然！第一次袭击地点是当时尚未封闭的命石加工厂！紊乱的命石能量将穷奇吸引过来…这一次也应该是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才对！”
　　外圈战区，被穷奇甩尾扫出的残骸波及，左乾情急之下被埋进废品堆中，这才逃过一劫。
　　“咳咳…”
　　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左乾环顾四周，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血腥骇人的景象。
　　不远处的车厢躺着几具尸体，保险箱也从车体内摔到地面，露出里面封锁的禁忌之物。
　　一块水晶般透明璀璨的矿物，仿佛是有着呼吸一般忽明忽暗，还散发出一股左乾熟悉的气息。
　　“这是……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