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千仞雪

8、女装

　　不可否认的，由于这几只黄金鼠，顾惜朝和戚少商的关系亲近了很多。戚少商开始学着顾惜朝的样子，逗着小鼠爬到自己掌上寻食，也开始不必顾惜朝提醒，在鼠粮将尽时带回新的果实、谷粒。

　　天气渐热后，六扇门里难得的清闲一些，追命和水芙蓉就以探病的名义，得空就往顾惜朝这儿跑。水芙蓉是女孩子，喜欢这几只小鼠的紧，常会带些吃的来喂。而追命则是偷渡些酒来，喝着喝着就将几只小鼠也喂成了酒虫。可惜的是，不论是追命还是水芙蓉，谁都分不出这五只小鼠到底谁是微风乙，谁又是微风丁。

　　追命盯着被喂得圆滚滚的快没了鼠形的小家伙们看了半晌，朝顾惜朝摇头。“根本长的都一样，我看除了你，根本没谁能分得出来。”

　　顾惜朝低头看着在自己腿上正睡得香的小鼠们，伸出修长的指搔搔一只睡的肚皮朝天的，道，“谁说分不出来？这只是丙，”又指指一只抱着尾巴的说，“这只是丁。”

　　水芙蓉凑过来，仔细看了下，除了睡觉的动作不一样，也没看出什么别的不同来，只好皱着眉搔了搔头，顾惜朝于是就低低的笑出声来说，“还说捕快眼力好，我看你俩就不及格。这几只长的根本不一样，戚少商就从来没有认错过。”

　　顾惜朝的眼光慢慢的平和温柔起来，呆在药房的时间明显减少许多。制药的种类终于变成了一些滋补强身的正常类型，偶尔的戚少商早上起来时，也会看到上头写着功用的小药瓶放在自己的外衣旁边，金疮药、解毒丸、避毒虫毒蛇的药粉，零零总总的带着，戚少商自己用上的时候虽不多，可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捕快、办案时遇到的苦主倒也真起了不少作用。

　　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喂小鼠的时候，戚少商会将办案时的见闻或是遇上的问题讲给顾惜朝听，也会间或的告诉顾惜朝他给的药又帮了谁谁的忙，或是问问顾惜朝有没有治某某病某某伤的药，顾惜朝心情好的时候，会笑笑的回上两句给个主意，心情不好就会瞪上戚少商两眼，讽刺个几句，诸如，“堂堂的神龙捕头连这种小案也解决不了，原来外强中干。”或是“你当我这儿开药店的？什么都找我要。没有没有。”再干脆就当戚少商是隐形人，听不见看不到。

　　每到这种情况，戚少商就笑出两个酒窝，充分的发挥出九现神龙锲而不舍的本性，自顾自的追着顾惜朝说说说，顾惜朝烦的没法儿恼上来就丢他几根淬了毒的金针，戚少商有时躲有时就硬挨了然后粘上来哀哀的叫疼，气的顾惜朝抖着手指着他骂，“就没见过你这样无赖的。”

　　可是闹归闹骂归骂，该给的药该出的主意顾惜朝到底是一样没少过。戚少商知道不管顾惜朝当时如何反应，总还是会将他的话听入心的，就笑得更加的灿若暖阳。

　　顾惜朝不仅不毒人，还帮起人来，六扇门里从上到下欢天喜地的同时，一致赞叹起诸葛神侯的又一次英明决定。神侯当初让顾惜朝进六扇门的目的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笑的直眯眼睛。

　　鉴于顾惜朝日渐稳定的状况，铁手多出了大把的空闲时间，神侯重新给他挂了公职，好让他帮着自己和无情处理越来越多的朝廷事物，铁手也总算是正式重回了六扇门内。
　　追命说，“二师兄不要紧，虽然你不再是总捕，可是大家仍是像以前一样敬你的。”
　　铁手就笑，“头衔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能帮到世伯和百姓。”

　　富惠龄和顾惜朝的关系也日渐融洽，这要归功于两人你来我往的医毒较量。顾惜朝虽本性偏激，但对有能力有真才实学的人向来敬重，何况神医是真的对他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真心对他好的人，顾惜朝都是牢牢记在心里，这点从没变过。而以富惠龄的话说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本来打一开始，富惠龄心里是希望顾惜朝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像顾惜朝这样资质不俗，能医毒双修的人就算是神医门内也不多见。可是相处越久，了解顾惜朝越多，富惠龄反而越踌躇起来，这个青年也许是更适合做个忘年交而非徒弟，这个青年也许更该不受任何门规教条所限，自由一些开心一些的活着，富惠龄这么想着想着，收徒的念头就淡了下来。

　　夏季来临，药汤药浴日见成效，顾惜朝的身体不再单薄易病，脸上也被戚少商一天五顿饭的策略喂的圆润不少，越发的和追命相像起来。转眼还有五天就是七夕佳节，戚少商觉得顾惜朝这两个月的精神状况还算稳定，问过富惠玲，就找上铁手商量着想趁机带顾惜朝到街上走走。

　　铁手抱臂思考了下，“偶尔出去转转也好，但是江湖上人人知道顾惜朝在六扇门，有多少眼睛盯着，要出门不引出麻烦，还是要想个办法。”
　　追命就笑眯眯的接道，“这有什么难的，变装啊，让惜朝穿女装不就行了。”

　　追命是这么想的，首先顾惜朝的那头卷发，如果穿女装盘发髻自然就掩饰住了，再来七夕节么，本来就是女孩儿们的节日，各家难得出门的女儿都在这天出门,乞巧、会情郎、求姻缘，顾惜朝的脸孔长的太好个子又高，在街上难免引人侧目，反不如扮成女的，和人高马大的铁手、戚少商站在一起也不会不协调。而且那些人也不会想到顾惜朝会扮女装出门。

　　“他本和我长得像，等上些妆柔和了眉目，天擦黑后再出门，若是真遇上多事的，就说是我的远房妹子难得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铁手和戚少商皱眉想了半天，觉得虽然这个点子有点馊，但安全起见倒也是个办法，于是勉强点了头。可是让顾惜朝乖乖的穿女装扮女人谈何容易？由谁去跟顾惜朝说？铁手和戚少商怎么想怎么头疼，三人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让追命去打头阵，看看顾惜朝的反映再见机行事。

　　追命想了想，找了一套看来素净简单的浅蓝裙装换上，这是以前为了办案准备的，后来就放在柜中没有丢。盘髻化妆这事追命是不会的，所以还是找了水芙蓉帮忙，水芙蓉听了原委就一阵笑，边帮忙边说，“回头万一朝哥哥秋后算账，你们可不准把我扯出来。”

　　追命踏进清徵凌辉阁的时候，顾惜朝正斜在榻上看书，一抬头看到他这身打扮就愣了下，坐起身来疑惑道，“追命？”
　　追命清了下喉咙，笑眯眯的转了个圈，裙摆便轻轻的飞扬起来。“惜朝，怎么样，这套衣服我穿着好不好看？”
　　顾惜朝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蹙，低头盯了那裙摆一眼，“这似乎是女装？”
　　“是女装，但是没规定男人不能穿啊。”追命仍是笑，接着摆了个姿势，“好不好看？”
　　顾惜朝的眉头就狠狠的皱起来，伸手搭上了追命的腕脉，“没生病也发烧啊？”
　　追命愣住，“啊？”趴在房顶上听动静的戚少商和铁手对看一眼，忍不住就笑，果然不行。

　　可是追命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往后的几天，他几乎是天天穿着女装在顾惜朝旁边晃悠，甚至威逼利诱着所有在清徵凌辉阁附近的捕快、小厮全部女装示人。以追命的话说，这叫耳闻目染，又叫习以为常。追命心疼顾惜朝这样被困在方寸之间的状态，他希望顾惜朝出府，所以做起事就更加的不遗余力。

　　六扇门中最新版本的流言迅速由神龙捕头和顾魔头的暧昧关系，变成追三爷的女装癖形成史。
　　无情按着额头无奈的叹气，“这几个人，难道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冷血想着清徵凌辉阁附近的那群女装怪人，笑意就不停地上涌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惜朝被追命缠的不行，终于还是答应了追命的女装提议。追命一阵风似的跑到戚少商和铁手哪儿报信，铁手拍拍追命的肩膀，“真有你的。”戚少商扔下一句，“回头请你喝酒。”转眼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