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千仞雪

6、入住清徵凌辉阁

　　由于神医的放任甚至是鼓励政策，顾惜朝的制毒手法可谓突飞猛进。他本来就是聪明有天资的，何况因为出身不好做起事来更加比别人专注努力。随着顾惜朝呆在药室的时间越来越长，神医随身所备的解毒丸也由直接解毒变为只能拖延毒发。仿佛做出了兴趣，顾惜朝开始不止做毒也试做各种不同用途的药。而毫无疑问的，所有在小楼走动的人都成了顾惜朝的试药对象。

　　最常接触顾惜朝的银剑童何梵是首先中招的人，无色无味的蒙汗药让他在顾惜朝房间的地板上足足昏睡了六个时辰；然后是铁剑童叶告突然地失了声；打扫房间的丫头突然狂笑不止；送公函到小楼的捕快抱着柱子猛亲；水芙蓉缠着白可儿说哥哥买糖给我吃；而追命闻到酒味就恶心，富神医被拉着整个六扇门四处跑，看诊配解药，日子突然无法形容的忙碌起来。终于当过来拜访的方应看方小侯抱着无情死不放手之后，无情终于忍无可忍的向神侯提出了让顾惜朝移居别处的要求。

　　“无情，你冷静一点。除了你的小楼顾惜朝还能搬到哪儿去？”神侯试图安抚。

　　“世伯，顾惜朝在哪里都比小楼好。小楼出入的人太多，再这么下去，整个六扇门都要做他的试刀石。”无情皱眉。

　　“那你觉得哪里是更合适的地方？”神侯叹息着皱眉。

　　“当然是戚少商的清徵凌辉阁。”

　　为什么是戚少商的清徵凌辉阁？这当然是无情观察判断后的最佳结果。

　　话说自从顾惜朝开始试药，本来公务繁忙的小楼就变得冷清起来，凡是沾上小楼的差事，六扇门的众人一概敬而远之、避之不及，唯一对这事不在意的就属身为神龙捕头的戚少商。于是大伙儿为了尽可能减少到小楼的次数，就捂着肚子瘸着脚压着额头的找戚少商帮忙。刚开始戚少商也没想太多，心想反正离小楼不远顺路带去就罢了，可是随着办事带信儿的次数增多，戚少商自个儿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无情，怎么了这是？难道你的小楼闹了瘟疫了？”戚少商拿着公文踏进小楼的时候，笑着朝一脸郁色的无情公子这么说。
　　正因为顾惜朝而头痛的无情，看见一天内到访数次，大摇大摆的戚少商，眉头不禁就挑了起来，“瘟疫？我看瘟疫也没这个凶。如今到我这小楼还能平安无事的，恐怕也就只剩下神龙捕头您了。”

　　戚少商当时就愣了一下，奇道，“不是还有铁手和冷血吗？”

　　无情的表情因为戚少商的这句话突然就奇怪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少商，到今天我才总算知道，那场千里追杀，顾惜朝确实不是出自真心。”

　　顾惜朝对戚少商不同，大概除了戚少商本人缺乏自觉之外，已经是六扇门凡是有眼睛的都能发现的事实，就比如只要戚少商在旁边，顾惜朝从来不会突然失控；就比如明明顾惜朝在小楼里下的药小心谨慎都难以躲过，戚少商却四处逛悠都不会中药中毒。如果顾惜朝刚到六扇门时，还没有人知道谁能制得住顾惜朝这个魔头，那么现在再问这个问题，连六扇门洒扫的小厮说出戚少商的名字时都不会带有半点迟疑。

　　“确实是少商那里最妥当。”诸葛神侯因为无情的提议召集众人时，铁手沉思着率先点头。
　　追命是第二个响应的，“戚大哥哪儿确实比较好。上次那个讨厌酒的药，可难受死我了。”
　　最近因为顾惜朝忙得颠三倒四的神医富惠玲也赞同，“顾惜朝和戚捕头有渊源，住一起对病情也有帮助，而且那个乱给人试药的毛病也确实得有个人管。”
　　无情抱着剑看看众人，“大家都同意我自然不反对。”

　　最后，神侯以任重而道远德语气，向一直沉默的戚少商说，“少商，为了六扇门的正常秩序，现在一切只有靠你了。”
　　戚少商的坚持就只能在众人统一的、无声的、期盼的眼神下屈服下来，慢慢的点下头。

　　清徵凌辉阁实在不大，除了戚少商自己还算宽敞的主屋之外，相连的只剩下四间不大不小的厢房。富惠龄在众人决定的第二日就提着行李选了一间觉得顺眼的住了进去，而理由当然是冠冕堂皇而不容拒绝的，为了就近准备顾惜朝的接脉工作。

　　不愿意离开小楼的是顾惜朝，很显然的众人都低估了他对那些药的执着程度。诸葛神侯在突然间喷嚏不断的时候一咬牙，下令六扇门全体出动在两天内打通了清徵凌辉阁剩下的三间厢房，并将小楼里所有的药材药皿书籍搬了进去后，顾惜朝才拍拍衣袖，慢慢的一拐一拐的踱进了阁里。

　　药房书房还是按照小楼里原有的格局摆设的，因为神医的要求又增加了两个熬药的药灶。顾惜朝绕了一圈后，似乎颇为满意的笑笑，然后抓起追命手上的行李就自顾自的入了戚少商住的主屋。

　　送顾惜朝过来的追命愣愣的对负责指挥凿屋子搬东西的冷血说，“惜朝怎么进了戚大哥的屋子，他的厢房呢？”忙晕了头的冷血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怎么办？忘了算了。”一向冷静决断的冷血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类似困窘的表情。
　　追命的表情就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冷血，戚大哥回来，大概会用逆水寒狠狠的在我们身上刺几个洞。”

　　时值晚春初夏，青黄不接，加上朝庭的治策不彰，各地都有不少案件发生，戚少商在邻县处理完一件劫案，赶回神侯府时已过了三更时分。踏进自己的住处，戚少商隐约觉得不妥，待燃着厅里的烛火绕进内室，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戚少商的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自己进错了房间。

　　就着烛光仔细的看看房间的摆设，确认没走错地方之后，戚少商端着烛火直奔剩余的三间厢房。结果当然是可以预料的，戚少商沮丧的发现除了自己的床铺外，清徵凌辉阁里还真没有留下其他厢房可供休憩。看着床上抱着被子睡的安稳的顾惜朝，戚少商眉头就不得不狠狠的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