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千仞雪

12、查案

　　案子的调查进展缓慢，可用的线索太少。根据那晚短暂的照面，铁手从女子头上的珠翠，衣服上等的制料推测，两人应出自官宦富商之家，但这两三天来，六扇门却没有接到女子失踪的报案。虽然有时家人为了人质的安全，也常会隐而不报，但这儿毕竟是天子脚下六扇门的眼皮儿底下，若是真有官宦富商家走失了人，总应该有些蛛丝马迹可循。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得不自然。

　　另外，一般劫匪掳人为的是勒索钱财，被人发现保命要紧，多半弃人而逃，哪像那些黑衣人，那样的行事和打法倒像是某些特殊训练过的人，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还有毒药，一般劫匪怎会用这样不寻常的毒药。这种种疑点，都让铁手和戚少商嗅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一番分析讨论，铁手和戚少商一致认为先查出到底哪家走失了人比较可行。可是问题是京城里的高官显贵富商实在不少，从那里查起，难道一家家去排除？两人不禁头疼。

　　追命在中毒后几乎都在昏迷，铁手和戚少商在日里分头打探消息，到了夜晚，戚少商就找了各种理由要铁手回去老楼守着，铁手知道这是戚少商的好意，自己也确实担心追命，推辞了两次也就接受下来。戚少商要巡逻的捕快弟兄加强防备，自己则继续一家一家的吊房檐儿，直到夜深。

　　是人，就会有秘密。而越是有了权力、地位和财富，越免不了要养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样的人的府邸，家丁、武师、护院层层戒备，也向来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以戚少商的武功，要不被发现虽然不难，但一天奔波下来，得到的情报还说不上有没有用，也实在让人疲累丧气。

　　对于戚少商的早出晚归，顾惜朝是看在眼里的，可戚少商晚归大多倒头就睡，次日一早又匆匆出门，两人交谈往往草草片语，不涉及办案细节，顾惜朝的心思转了几转，最终也只在看到戚少商一身灰土的回来，便要和衣往床上躺时，伸手上前扒了人的外衣，边掸去灰土边说了句，“你这条神龙反倒和这些灰尘沙石蜘蛛网更亲近，不如叫土龙贴切些。”
　　戚少商听了，往自己身上看看，便一阵苦笑。

　　到了第三天头上，铁手一早便让人来清徵凌辉阁传话说追命醒了，戚少商和顾惜朝梳洗完就匆匆的往追命的老楼去。追命的精神还不很好，眼睛包着白布靠坐在床头，人倒是微微笑着，顾惜朝上前把了脉，脉象平和，铁手和戚少商也都放下心来。

　　追命的清醒出乎意料的，给案情的调查带来了一线转机，那人坐在床上得意非常的笑，“敢给追三爷使绊子，能就轻易让他们逃了？”
　　铁手和戚少商互看一眼，对那人始终不改的孩子脾气一阵的好笑。

　　追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种的是名为一线香的特殊追踪香，效用可以维持七日不散，人闻不到也感觉不到，只能使用动物追踪。追命本来是驱使一种吃香的金甲虫，但他的眼睛不能视物，身体也虚弱不能下床，看着大好的线索不能用，铁手和戚少商不免心急。

　　“六扇门里就只有追命有这驱使动物的本事，那香的效用只剩三日，现下这条线看来也要断了。”戚少商疲惫的揉揉眉头。
　　正坐在清徵凌辉阁院里逗弄微风的顾惜朝便笑道，“驱使动物而已，有什么难的。”

　　从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带着两只微风跺出院门，到顾惜朝重新站在他面前说，“行了，什么时候走。”前后总共也不过用了一个时辰。站在院中那人衣裾飘飞、神采飞扬的骄傲样子，戚少商还是在一年前那场千里追杀时见过，不由得愣了一愣，心里一动，瞬间生出许多感慨。

　　出发的时间定在二更时分，人潮散去气味也较好辨认。富惠龄听说赶忙抓了药熬给顾惜朝，他还没忘刚见顾惜朝时，自己曾用药封了他一半的内力。铁手略微考虑，从武器库挑了一把还算不错的长剑，和着一直由他保管的神哭小斧一并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诧异的看看铁手，勾起唇角笑道，“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临阵倒戈？”
　　铁手便也笑，“不是跟着戚少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