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好不经撩》茶三水

54、第 54 章

　　几个小孩子原本还在僵持着，哭的哭生闷气的生闷气，突然听莫怀誊这么一问，全都看了过来。

　　年纪最小的两个脸上泪珠要掉不掉，对上莫怀誊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吃得撑了还是被吓着，竟然当即打起了嗝儿。

　　男孩见状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也不管其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往桌子旁一坐，拿起干粮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你为什么要问我们从哪里来的？”

　　兰骜见他狼吞虎咽，顺手帮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其他几个小孩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

　　莫怀誊看着他们，撩起衣摆在另一边坐下，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腮帮子鼓鼓地抬头看过来，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我没有名字，我在我们兄弟几个中排行第二，就叫彭二，其他人都是喊我二哥。”

　　他们一行总共六个人，引开付彬等人的年纪最大，算是个领头的，据彭二所说他叫彭淼，几个孩子从聚到一起开始就唯他马首是瞻,就连名字都是随了他的姓依着排行取的。

　　彭淼具体多大没人知道，但彭二自打记事以来就认识了他，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流浪的小乞丐。

　　当时他们年纪都还小，在街上乞讨经常受欺负，彭淼脾气不好，吃不了亏，被人欺负了就一定要还回去，为此没少挨打。

　　不过彭淼也不是只会打架的人，后来慢慢长大，脑瓜子灵活的他已经很少和人正面冲突，遇到麻烦也学会了避其锋芒，然后暗地里再找补回来，所以一直倒也过得不错。

　　之后他又陆陆续续捡了另外几个小孩子，期间有人留下也有人离开，渐渐的，就只有他们六个相依为命。

　　“你要我说也可以，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自称彭二的男孩抽空又往嘴里塞了食物，看了莫怀誊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边吃边说。

　　莫怀誊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几下，没有说话。

　　彭二见他这样，心中本就忐忑，这下只觉得嘴里的东西噎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但是想到大哥，即使已经手足无措，却又强撑着不肯退让。

　　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莫怀誊开口说话了。

　　“说说你的条件。”

　　莫都尉倒也不是真的要为难小孩子，只是他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习惯保持缄默，他不说话时浑身气势就有些严肃，彭二会怕也很正常。

　　“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但你，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大哥。”彭二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但还是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对莫怀誊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本来也没想真对这几个孩子做什么，“我答应你。”

　　彭二心里仍然放松不下来，可他也明白，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再多说些什么就有点得寸进尺了，“我们是从华县过来的。”

　　莫怀誊闻言微微皱了下眉，“藩龙府南边的华县？”

　　彭二点了点头。

　　兰骜也知道华县，那里是藩龙府最南边的县城，与云扬府北部边界接壤，算是一个地跨两郡府的城池，归属于藩龙府的管辖之下。

　　“华县距离临潢县有数百里的距离，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他好奇问道。

　　彭二看了他一眼，比起没什么表情的莫怀誊，他觉得还是兰骜看起来更好相处些，便悄悄挪动凳子，往兰骜那边靠了靠。

　　莫怀誊只当没看到他的小动作，“以你们的脚力，能从华县走到这里，应该是从入冬就出发了，你们为什么离开华县？”

　　“我大哥说要带着我们换个地方生活，我们就跟着他出来了啊。”彭二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听到大哥小声说过什么华县不能呆了之类的话，不过具体为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听到彭二的话，兰骜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了今冬的这场大雪，他看向莫怀誊，就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抹凝重，就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

　　于是兰骜走到彭二身边，在旁边蹲下，目光与他平视，“跟哥哥说说，你们在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彭二顶着兰骜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自从我们离开华县以后天上一直都在下雪，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这雪就没停过，要不是大哥坚持不能停留，我们早就随便在路上找个村镇留下了。”

　　“对啊，一开始雪不大，路还算好走，可是它一直不停，路上的雪越积越多，我们赶路就变得困难，小五小六他们好几次都差点被雪埋了。”

　　这个时候，自从莫怀誊他们进来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几个小孩子也开了口，有一就有二，有人起了头，他们就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起了自己在路上遭遇的事情。

　　“不光小五小六，我也是啊，你忘记了吗？有次我差点一脚踩空掉进路边的井里，好在大哥反应快，及时拉住了我。”

　　“你这算什么，在云宣县那次我可是真的快要死了，谁能想到街边看起来那么坚硬牢固的房子竟然能被积雪压塌？还好我机灵跑得快，不然肯定就跟房子里那些人一样，被挖出来的时候尸体都给冻成冰块了。”

　　“雪一直下个不停，家家门户紧闭，连吃的都要不到，要不是大哥本领大，总能找到吃的，恐怕我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

　　营帐里几个大人静静听了一会儿，莫怀誊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你们一路走过来，到过的所有地方都发生了这种事情吗？”

　　“反正越往南边走情况越严重。”彭二总算找到机会接话，赶紧制止了几个小的继续自揭老底的行为，“我们刚进入云扬府的时候雪就越下越大了，一直到今天，南下的路对我们而言已经算得上寸步难行，路上能找得到的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不然我们大哥也不会冒险去抢你们的鱼。”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眼去看围绕在他周围的几个小的，视线从他们面黄肌瘦的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求你们不要怪罪我大哥，我们吃了你们的东西，有多少我都记着，我和大哥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

　　“真的，就算现在还不了，我们也可以帮你们干活抵债，干多长时间都可以。”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很认真。

　　要问的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再多的事情，看彭二几人的样子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剩下的恐怕就只有从彭淼那里着手了，所以莫怀誊就从桌旁站了起来，他对兰骜说：“这几个孩子交给你，带他们去新兵营，从明天开始，让他们和你们一起清路。”

　　兰骜看了一眼最高才比他腰部高一点的彭二，本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开口。

　　莫怀誊转过身，刚准备离开营帐，耳朵一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咯吱咯吱”

　　有人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动静人数不少，应该是去追彭淼的那些人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营帐的帘子就被人给挑开，只见付彬提着少年的衣领，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把人提溜了进来，正好和莫怀誊打了个照面。

　　付彬吓了一大跳，“哎呦，莫都尉你怎么站在门口了？！”

　　莫怀誊伸出手，掰开了付彬握住彭淼衣领的手，将少年从他手里解救了下来，随手往自己身后一丢，“兰骜，带他们去新兵营帐休息，我有些事和付将军商议。”

　　兰骜见少年朝自己扑过来，本想扶住他，却不料少年中途就止住了倒下的趋势，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在营帐里很是响亮，就连一脸不妙想要溜走的付彬都停了下来，看向少年的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你这小子还不老实，是没被教训够是吗？”

　　莫怀誊瞪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等会儿再和你算账”几个大字，他回过身，目光从兰骜红了一片的手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少年身上，“你是个聪明人，想必能够看清你们眼下的处境，不要试图挑衅我，这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

　　彭淼抬起头，和莫怀誊对上视线，片刻后梗着脖子移开。

　　他看了一眼营帐里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却又不敢上前的弟弟妹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床铺上躺着的小五，最终低下了头，对兰骜说：“对不起。”

　　兰骜看向莫怀誊，见他朝自己点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背，迈步往营帐外面走。

　　彭二和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措，但是营帐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他又担心自家大哥再做出些什么事惹怒莫怀誊，于是鼓起勇气上前拉住了彭淼，并示意几个小的跟他一起出去。

　　军医看够了热闹，确保小五不会有什么事后，也起身告辞了。

　　营帐里只剩了莫怀誊和付彬，付彬预感不对，小心翼翼试探，“莫都尉还生气呢？放心，等会儿我就帮你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保证他再不敢放肆。”

　　莫怀誊不说话，只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付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往外跑，“我突然想起来，刚刚老高叫住我，说是有事和我说。”

　　“可是我也有事要和你说。”莫怀誊在他身后突然说道。

　　付彬不得已只能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悻悻地说：“呵呵，是吗？莫都尉有事尽管吩咐。”

　　莫怀誊往前走了几步，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微微侧过脸，对付彬说：“我觉得我们行军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究其原因是路上的积雪太深，所以我准备交给你一个任务。”

　　付彬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顿时苦了一张脸，“您请说。”

　　“今天跟你一起追出去的那些人，随你挑选，明天拔营之前，把前路清理出来最少一半路程。”

　　付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