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好不经撩》茶三水

53、第 53 章

　　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个小孩子穿的又少，站了一会儿便开始瑟瑟发抖，其中两个年纪最小的，嘴唇都变得青紫。

　　莫怀誊：“兰骜你们先把他们几个带进帐篷，再准备些吃的。”

　　宗来锡和唐南领着几个小孩子就走，兰骜犹豫了下，看了一眼和莫怀誊对峙的小男孩，又看了眼莫怀誊，还是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莫都尉，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先去换下来吧，有什么事可以等会儿再说。”

　　莫怀誊转头对上兰骜的视线，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和关心，浑身凌厉的气势顿时收住，对小男孩说：“是进去吃点东西，边吃边等，还是就站在外面，看你自己的选择，我是不陪你在外面受冻了。”

　　男孩一脸被羞辱了的表情，“谁要你陪了？！”

　　莫怀誊看也不看他，转过身拉着兰骜就走进了另一顶帐篷里，独留男孩一个人咬牙切齿地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阵冷风吹来，整个临时营地都没什么人，显得分外的冷清。男孩打了个冷颤，盯着面前帐篷上那张厚实的帘子发呆，又过了许久，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其中几道声音听起来很耳熟，正是刚刚进去的那几个小崽子。

　　“一个个的，都是忘恩负义的小混蛋！有的吃就把护着他们的人忘到了脑后。”

　　男孩恨恨地嘀咕了一句，咬了下唇，跺了下脚，最终也掀开了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落水的小五已经被塞进了被褥里，大夫坐在床铺边上给他诊脉。一边的火炉上还煨着药汤，唐南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蹲在旁边看火。

　　至于被他和宗来锡带进来的几个小孩子，正围着一张小木桌吃东西，来不及做些热饭，宗来锡便翻出了他们在路上吃的干粮，又给他们倒了壶热水。

　　虽然吃的很简陋，可几个小孩子却都很高兴，也不像刚被带来时那样畏缩、恐惧，一个个争着往嘴里塞东西，脸上脏兮兮，眼睛却一个塞一个的亮。

　　见男孩进来，他们几个同时站了起来，抱着干粮就要冲过来抱他，“二哥！二哥你快过来啊，这里有好多吃的东西，能吃的饱饱的！”

　　男孩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拒绝了来自弟弟妹妹们的拥抱，“吃你们的吧，趁着现在还有的吃就多吃点，别等走到了半路上又要嚷嚷着喊饿。”

　　他这话一说出口，几个小孩脸上的笑容都没了，“二哥，我们还要走吗？这里有吃的啊。”

　　男孩脸上一变，气冲冲道：“你们什么意思？有的吃了就不打算走了，忘了你们非要跟过来时说过什么了？你们这样对得起大哥吗？”

　　几个小孩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中一个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干粮，朝男孩走过去，“二哥别生气，我不吃了，我跟你和大哥走。”

　　有一就有二，剩下的几个也都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吃的，但是看男孩的表情，不太敢出声说话。

　　唐南把煮好的药汤提了起来，递给了一直在看热闹的大夫，然后看向男孩，“他们饿了很久，只不过是想吃饱饭，你干嘛那么生气呢？莫都尉又不会因为你们吃了这些干粮就问你们要钱。”

　　男孩看着几个小孩盯着吃的东西委屈巴巴地表情，已经气不起来了，只剩下恨铁不成钢，“你不懂！他们为了点吃的就想留下，那以后如果遇到更大的诱惑，可能就会把大哥给出卖了！”

　　“二哥，我们不会的！”

　　“不不不，我肯定不会出卖大哥的，大哥对我们那么好。”

　　“二哥，我不吃东西了，以后也不喊饿了，你别不要我！”

　　“呜呜呜，我要大哥……”

　　不远处的帐篷里，莫怀誊从行李中翻出了换洗的衣物，隔着一扇屏风准备脱下湿透的衣服，手刚碰到衣领，他的动作顿了下，转头看向了外面。

　　兰骜就在那里站着，两个人之间唯一的遮挡便是床榻旁这张简陋的屏风。

　　虽然屏风不透光，但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兰骜现在是如何坐立不安的。

　　想到这里，莫怀誊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拉住兰骜的那只手，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当时为什么会拉住他呢？这么突然，应该会吓住他吧。

　　他这个时候脑子里会在想些什么？可能还在震惊自己拉他的举动，也有可能在纠结自己在换衣服他该不该出去。

　　反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心里肯定是不平静的，莫怀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因为他自己也没能免俗。

　　深吸了一口气，莫怀誊很快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故意慢了一步，用余光小心观察着兰骜的反应。

　　见他一脸紧张地朝自己看过来，他反而镇静了下来。

　　迈开沉稳地步子，走到了兰骜的面前，递给他一块布巾，“我的头发也湿了，但是刚刚下了水，后背有点不舒服，我怕伤口裂开不方便抬手，你能帮我擦干吗？”

　　兰骜愣愣地接过布巾，“能是能，不过……”

　　“那就多谢了。”莫怀誊不等他说完，便微微弯下腰，低着头将脑袋凑到了他的面前。

　　兰骜：“……”

　　兰骜捏着布巾，盯着眼前湿漉漉地乌发，一脸麻木地将手放了上去。

　　“莫都尉找个地方坐下吧，你这样站着，一直低着头会难受的。”

　　莫怀誊闻言抬眼看向兰骜，然后顺势牵起他的手，找了张木凳背对着他坐下，“好了，你擦吧。”

　　现在这个时候离莫怀誊下水救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他的头发上甚至挂上了细碎的冰晶，入手的触感光滑且冰冷，但依然可以想象得出来干燥时是如何的柔软，和他这个人外在表现出来的恰好相反，看起来似乎不太相配。

　　但是仔细想想，他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冷冷的，但实际上心是很善良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见到自己摔倒，就去关心一个微不足道地新兵。

　　兰骜一边走神，一边用布巾擦着莫怀誊的头发，带着几分温热的手指从湿冷的发间穿过，彷佛在莫怀誊身上点了一把火，从头皮一直蔓延至心上，让他觉得整个人都麻酥酥的。

　　“好了，已经差不多了。”莫怀誊突然抬手握住了在他头上‘作乱’的手，将身后的人拉近几步，侧过头往后看，“以前没有帮人擦过头发吗？手劲那么大，我都要以为是谁派你过来谋杀我的了。”

　　兰骜被猛地一拉，下巴几乎撞在莫怀誊的肩膀上，好在紧急时刻止住了脚步，所以只是上半身靠的近了些，腰部往下却强撑着没敢离太近，“我下手太重了吗？抱歉，我之前只给娘亲以及几个弟弟妹妹们擦过头发，没什么经验，还请莫都尉见谅。”

　　莫怀誊松开了手，眼里却带上了浅浅的笑意，“那看来以后你得多练练了。”

　　我练这个干嘛？

　　兰骜心想，自家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不仅不用他照顾，而且还能反过来帮他分担照顾娘亲的重任，他这两年已经很少再帮他们洗头发擦头发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莫怀誊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兰骜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我去找大夫过来。”

　　“不用。”莫怀誊拉住他，清了清嗓子，再说话时就没有咳嗽了，“着凉肯定是会着凉的，毕竟外面天那么冷，你不过放心吧，我的身体很好的，不会那么容易就生病的。”

　　兰骜不太信，“之前寇行戈发热到神智不清，在没有发现自己染上伤寒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莫都尉揉了揉额角，低笑一声，说：“我跟他不一样。”

　　“我看是一样的。”兰骜没等他说完哪里不一样，小声嘀咕道：“都一样嘴硬。”

　　就算声音很小，莫怀誊依然可以听得见，他顿了下，无奈道：“等会就让大夫给我开一副预防伤寒的药，这下你能放心了？”

　　兰骜只顾的上高兴，没有听出莫怀誊话中暗藏着的宠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外走，“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大夫应该在隔壁帐篷里。”

　　他说走就要走，莫怀誊也依着他，隐晦地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老老实实被牵着走。就在两人来到隔壁帐篷前时，恰好听到里面响起的孩童的哭闹声。

　　此起彼伏的哭声，让已经很久没怎么接触过小孩的莫怀誊立刻黑了脸，他转过头，看向小河的方向，像是想借此看到某个人，“我觉得付彬身上的担子还是太轻了，身为一军将领，放着正经军务不管，只知道带着手下将士胡闹，实在没个正形。”

　　兰骜在心里同情了对此一无所知的付彬一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让莫怀誊赶紧吃药，“里面好像出事了，莫都尉我们快进去看看！”

　　掀开帘子，哭声再无遮挡，更加清晰地传到两人耳边，听的莫怀誊的太阳穴突突地疼，“都别哭了。”

　　他没有特意加大声音，但是刚一开口，帐篷里立刻就诡异地静了下来。

　　唐南见到两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的恩人，苦着一张脸跑向兰骜，“兰大哥，你总算来了，这里我实在应付不来啊！”

　　他想要和往常一样钻进兰骜的怀里，但是跑过去后才发现自己的路被挡住了，一抬头，就见莫都尉正盯着他。

　　“……”

　　唐南及时停住了脚步，往旁边躲了躲，“莫，莫都尉，这几个孩子突然哭起来，还闹着要走，我和宗来锡两个人都差点没有拦住。”

　　“嗯，我知道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回去休息吧。”

　　唐南如蒙大赦，“是！”

　　大声应了之后，他拉着宗来锡就往帐篷外面跑，恰好和兰骜擦肩而过，却完全忘记了要叫上他一起回去。

　　兰骜：“……”

　　莫怀誊时刻都在注意着这边，见状微微勾了下嘴角，转过头看向几个小孩时，又板起了脸。

　　“现在有时间了，我们来谈一谈你们的事情，首先，谁来说一下，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